第131章 解藥
“千萬別開窗開門!”楚江看著外面越來越多的人說,“你剛才說沒人,這些人是從哪兒鑽出來的?”
外面圍著的人,都是中年的男女,握著工具的手粗糙蒼老,他們的眼裡,充滿好奇以及戒備。
“這不是養蠱的人。”我說,“別緊張,養蠱人都愛乾淨,你看外面的人,都是在地裡勞作的,身上沾滿了泥巴,養蠱人不是這樣的。他們是藥農,可能是有啥事。”
“那也不能開門。”
一箇中年男子過來拍打著我們的窗戶讓開啟,其餘的車旁邊也圍了不少人,紛紛拍著窗戶,聲音很大,嘴裡說著我們聽不懂的土語。
前面的車都沒有把車窗開啟,這些人有些惱怒,呼啦一下男男女女都圍在車頭不讓走,手裡的工具揮舞著,好像隨時要動手。
楚江給譚雲打電話,譚雲說這些人好像是有啥事想說,他說,夜無風說的,派陳一道下去跟他們溝通一下。
“為啥是你?”楚江開的擴音,我當然是聽見了。
為啥是我,因為我已經中了蠱,別的人下去有危險,我下去就沒事。
我想了想,決定下去看看。
楚江無奈的說:“你把車門開啟,會不會讓我中蠱?罷了,這樣糾纏下去誰都走不了,你下去。”
我迅速的開啟車門下去,一跳下去,一股刺鼻的花香迎面而來,香味太濃,我忍不住的打了幾個噴嚏。
一箇中年男人上來,對我說著本地的土話,我是一句都聽不懂,他連說帶比劃,我越是聽不懂,他越是著急,將鋤頭在地上杵來杵去,氣勢洶洶。
“你們能找個會講普通話的嗎?”我小心翼翼的問道,“或者將你要說的話寫下來。”
我感覺闖進了一個與外界隔絕的部落,這些人怎麼不會講普通話。
中年男人和幾個人嘰裡呱啦的說著什麼,有一個婦女飛奔而去,不一會兒那婦女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的女子。
我一見到那年輕的女子,頭都大了。這不是阿寶嗎?明夜的女友。那晚明夜出事,阿寶一定會怪罪在我們身上。
“阿寶,又見到你了。”我硬著頭皮說,“請你幫我們做個翻譯,他們想說什麼?”
阿寶斜眼看了看我,恍然大悟般的說:“原來是你,有人可費盡心思的找你。”
我不好意思的笑,她說的應該是明珠。
“這些是這裡的藥農,這一段路是他們自己修的,你們壓壞了別人的路。還有,他們說上一次也是這樣的車隊,到這裡來買走了他們的藥,給的現金裡面有假幣,要求你們賠償,不然就把車給你們砸了。”
原來是遇到攔路的“劫匪”了。
我打電話給譚雲,譚雲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我們不要惹事,給他們錢就是了。
我告訴阿寶,我們老大同意給錢,對方說了一個巨大的數字,基本上每個車要平攤上萬,鄉村土路的過路費真是全國之最啊。
但是譚雲也同意了。阿寶說可以轉賬,我真想揭穿這個騙局,能用現代化的東西,卻不會交流,騙誰呢。可是到了別人的地盤,那就得服軟。
譚雲下車了,我非常驚訝,可是更令我驚訝的是,籬落和夜無風也下來了。
籬落一下來,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藥農像看稀奇一樣的看著一個被繃帶纏得只剩下眼珠子露在外面的人。
籬落快步走到阿寶的面前,突然一聲清脆的聲音傳來,籬落提手給了阿寶一個響亮的耳光!
阿寶一手捂臉,憤怒的問道:“你為什麼打我?”
“你就裝!那晚我好心幫你包紮傷口,你卻給我下蠱,讓我成了這樣,你快把解藥給我!”籬落說,“大家看一看,這就是給我下蠱的女人,夜無風,當時你也在場,你看是不是?”
夜無風冷冷的看著阿寶,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阿寶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下蠱?我是這裡的藥材栽培技術人員,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我在說什麼是吧?那晚我幫三個採藥的苗女包紮傷口,沒記錯的話,你的左手臂上有一條十釐米的傷口,你說是摔倒了被石頭劃傷的,有沒有種亮出來給大家看看!”
阿寶神色慌張的說:“瘋女人,你是不是被瘋狗咬了!我這幾天都在藥寨裡,這裡的人可以給我做證。”
“我就問你有沒有種把左手臂亮出來,要不是你的話,你就可以坦坦蕩蕩的亮出來給大家看看,何必遮遮掩掩!”
阿寶轉身欲走,被籬落一把扯住,她惱羞成怒,跟籬落糾纏在一起扭打著,奇怪的是那些藥農都一個個看著,不上去幫忙,反倒是譚雲,幾次準備出去幫籬落。
嬌小的阿寶不是籬落的對手,籬落將阿寶蹭在地上,剝了阿寶的衣袖。
阿寶的手臂上,赫然有一條深深的傷痕,上面還有藥水的痕跡。
“你還有什麼可說的?”籬落舉起阿寶的手,大聲說,“大家都知道,放蠱要是被抓住,是什麼後果?”
放蠱要是被抓了現行,對方可以光明正大的請高手對付她,那就會遭受反噬,萬蠱穿心。
阿寶慌慌張張的將衣服穿好,一群藥農圍著她指指點點的在責備她,養蠱放蠱這事很隱祕,一旦被發現,那這個放蠱的人暴露的就不只是自己一人。
“你說,這事怎麼解決?”籬落不依不饒將阿寶從人群裡拉出來,沒有一個人勸阻,阿寶在眾目睽睽之下,又被籬落打了一記耳光。
“把解藥給我。”籬落說,“還有,你要送我們平安出彝花。”
阿寶的嘴巴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默默的從路邊採了三種顏色的花草,讓籬落吃下。
“籬落……”譚雲緊張的說,“別亂吃東西。”
“放心,放蠱一旦被發現,對方就會老老實實給解藥,吃吧。”夜無風說。
“這三種藥可以解毒也可以預防,你們……你們都可以採一些。”阿寶紅著臉說。
籬落將三種草藥大膽吃下,一朵朵花喂進嘴裡,慢慢咀嚼,我看得心驚膽戰的。正好譚雲在這裡,我便問他小妖是咋了,怎麼突然就死了。
譚雲滿臉疑惑的說:“我也搞不懂,她在譚峰的車上,說著話呢,突然就往後一倒,滿身抽搐,一會兒就沒氣了,但是……好像又不是死了。”
“到底啥樣讓我看看行不?”我覺得小妖絕對不是死了,可能是暈了。
“能開啟車門嗎?”譚雲遲疑得很。
“籬落和阿寶都鬧穿了,阿寶還敢下蠱嗎?”我說,“下蠱是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也並不是每個人都適合種蠱,那不是種玉米。”
突然,正在吃花的籬落哇的一聲吐得一塌糊塗,譚雲眼疾手快,將阿寶雙手反剪。
籬落吐得昏天暗地,趴在一棵樹上,夜無風走過去,冷眼看著,我看不下去,過去幫籬落拍了拍背,她的臉憋得青紫,終於吐出了一口黑紅的東西,落到地上是一團圓球,圓球裡隱約有東西在蠕動。
那東西惡臭無比,散發出縷縷的黑煙。
“你沒事了。”夜無風說,“譚雲,放了她。”
譚雲將信將疑,卻沒有放了阿寶。
籬落在原地喘了幾口氣說:“舒服多了,胸口那團東西沒有堵著,感覺是好了很多。”
譚雲把阿寶一放,說道:“你剛才說,這些草藥可以帶走?”
阿寶悻悻的點點頭。
“叫大家下來採藥。”譚雲說,“好幾萬塊錢,能採多少是多少。這傢伙管用。”
頓時下來許多人在路邊採那幾種草藥,這三種草藥兩種是花一種是草,花有紫色和深藍色,都為四角形狀,草如鋸齒,卻非常柔軟。
“送我們出村。”籬落對阿寶說,“你這樣的人,你不一路,我不放心。”
阿寶冷哼一聲:“前行五分鐘就出彝花,再走半小時就到蓬萊,你是想我送你們到哪兒?”
“那你保證我們這些人無事!”
“我只能保證你們在彝花沒事,你要是死在蓬萊,是不是也要找我?”
解了籬落的蠱毒,阿寶又是一副傲人的模樣。
“你咋說話的?”
“你還想我給你辦一張無人村的通行證是不是?”阿寶嗤之以鼻,“你們這一夥人,去了無人村,能有五個人回來的話,我跪地相迎。”
兩個女人在拌嘴,楚江下來了在勸架。我去譚峰的車裡看小妖。
一看到小妖的樣子,我心想完了,小妖這都快死硬了。擱在車後座上,蜷縮著身子,臉上一片死灰。譚雲難道這都看不出來,小妖確實是死了。
我感到很悲哀,這麼一個活潑的姑娘,死在尋親的路上,她是不會去無人村的,為什麼連她也不放過?
“小妖,我會幫你找到你父親。”我輕聲說,將小妖的身體輕輕拉直。
譚峰一言不發,我告訴他到了蓬萊,我會去找小妖的親人。
採夠了藥材,眾人準備上路。
我要上車,阿寶在後面叫道:“陳一道,誰都可以走,你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