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歡而散
五角星吊墜，一對玉鐲子。
這是郭與詩託我和楚江為她找遺骸，她身上的標誌。
芳姐佔用了郭與詩的身體？我知道這不可能，郭與詩和芳姐長得一點都不像，兩人不是一個風格的女人。
“陳一道，你在想什麼呢？聞聞這羊肉湯香不香？”
明珠調皮的把羊肉湯拿到我的嘴邊，清香的羊肉湯頓時讓我感覺飢腸轆轆，瞬間轉移注意力，沒有再去深想，只覺得女人們的品味都是隨著流行走的，說不定流行五星吊墜和玉鐲子的搭配，很巧的是郭與詩和芳姐都買了這樣的飾品。
“不給你吃，你還要先喝回魂湯。”明珠把餵給我的一勺羊肉湯吃進了她自己的嘴裡。
我嚥下一口口水問道：“明珠，你說芳姐是你的師姐，那就是跟著你師父白月一起學藝的，她學多久了？”
“唔，好喝，芳姐的手藝就是不錯。”她一口氣喝了一碗湯，邊喝邊給我說，“其實她也才跟著師父兩個月吧。我們白月門不排輩分，師父的弟子到底有多少，我們都不知道，這是祕密。只不過我和芳姐很合得來，她比我大，雖然沒有我的資歷好，我也喜歡叫她師姐。你問這個幹什麼？”
“好奇唄。”
“你也是八卦婆呢！我一開始也跟你一樣，覺得金大師和芳姐好神祕，不過後來相處多了，就發現他們其實就是一對普通的夫妻，你別看金大師吃肉喝酒的，功夫好的很呢。”
我估計從明珠的嘴裡也問不出多少關於金胖子的事情來，我突然覺得自己把明珠當成什麼了？利用她打探金胖子的私事，明珠還繞有興致的給我講，絲毫不對我設防，一想起她守著我一天一夜，我就更加覺得對不起她。
“對了，明珠，你昨晚到現在一直沒有回你師父那裡？”
她搖搖頭，想了想問我：“你的朋友呢？追回來了沒有？”
我說已經追回來了，我一會兒得給楚江聯絡一下，看看他去哪兒了，然後再去找郭與詩，讓她見見唐少。明天我們就動身去無人村，不能耽誤。
我覺得在這裡的一堆堆破事，看起來跟我們好像沒有多少關係，都是誤打誤撞上的，但是我總覺得哪兒不對勁，為啥老是繞不開無人村這三個字？
我猛然想起，明夜是現在個什麼情況，這一天一夜的，他被抓了，難道沒有人告訴明珠？看明珠的樣子應該是不知道的，我心裡矛盾極了，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明珠？
不料明珠卻說：“追回來就好，阿寶昨晚好像是和我哥鬧矛盾了，最後接了我哥的電話就走了。到現在兩人的電話都打不通。”
我一愣，明夜被警察抓走了之後，還和阿寶聯絡過？警察會直接讓犯罪嫌疑人聯絡家人？這明顯不可能的。
那麼，明夜是逃走了？
“對了，一會兒金大師問你，你千萬別說是跟白冥一起靈魂出竅的，我說的是你撞見鬼了，突然間就暈倒過去，叫不答應。”明珠湊近我的耳朵低聲說，“要不然，聽見白冥的名字，他是不會幫你的。”
我點點頭，外面傳來了兩人的說話聲。
金銀和芳姐手挽手進來了，金銀沒有戴帽子卻還穿著袈裟，一個大腦袋瓜子鋥光瓦亮，這兩人在一起親熱的走進來，大和尚配一個野性的女人，三個字：辣眼睛。
金胖子一進來就呼嚕呼嚕喝了一碗羊肉湯，又拿起一個羊骨頭啃得稀里嘩啦。芳姐就在旁邊站著看他吃喝，等他喝完湯又給他裝了一碗，芳姐的眼神裡充滿了溫情，那絕對的是愛意滿滿的。我就不明白了，這胖子有啥值得她愛的？真是不懂啊。
他伸手還要拿碗，芳姐笑意盈盈的一攔：“老金，別顧著自己吃啊，你得給明珠的男朋友化一碗回魂湯喝了，人家也好吃飯啊，都餓了一天了。”
轉身對明珠說：“明珠啊，你這個吃貨就顧著自己吃吃吃，你男朋友餓得眼睛都綠了。”
金銀和明珠看著我，哈哈大笑起來，我被笑得不好意思，確實也餓了，於是就說：“金大師，快讓我喝了回魂湯吃口飯，要不一會兒都讓你們給吃完了。”
“芳姐，我就說你做的飯菜好吃，隔壁的佛昨天告訴我，他們都要跳牆了！”金銀用油乎乎的手摸了摸芳姐的頭髮，一臉愛意的看著芳姐，“等我再喝一碗羊肉湯，饞死他們。”
芳姐嬌嗔的打掉了他的手，假裝生氣的說：“老金，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別讓人家明珠的男朋友第一次來就把你看扁了，有沒有本事還不給他亮一下？”
“行，不給明珠丟臉。你，跟我來。”
我隨著金胖子出了飯廳，他在外面的水池邊用香皂反覆洗手洗臉還刷了牙，然後領著我進入了佛堂。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半吊子的和尚？”他突然間問我。
我巧妙的說道：“你喜歡就好，別人這怎麼看那是別人的事。”
“酒肉穿腸過，佛在心中留。”他一本正經的說，“我從來不覺得和尚就該清心寡慾，吃不飽玩不好，哪兒有心情去禮佛？信仰也是要建立在溫飽的基礎上的。戒**念戒酒肉戒這戒那的，就跟戒菸一樣，不抽菸談何戒菸？不吃肉不好色，從哪兒戒？”
我憋住了笑，他虔誠的燒香跪拜，讓我跪在他後面的蒲團上。
簡單的問了我的姓名年齡，他敲著木魚口中唸唸有詞，我緊緊盯著他的背影，心裡冒出一串串的問題，他真的是騙了唐少的金胖子？
如果是的話，我要不要告訴唐少？
芳姐身上那三個首飾，是不是郭與詩的？如果不是最好，如果是的話，是怎麼到了芳姐的身上？
“你把這一碗水喝下，洗洗你在別處沾染的陰氣，然後，過來吃飯。吃完飯，我有事問你。”
金銀將碗放在神案上，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個碗裡是清水和黑色的紙灰，這種水就跟李不凡化給林一念的一樣，叫符水，簡單的抿一口，意思一下就行了。
吃飯的時候氣氛明顯沒有剛才的好，金大師悶著頭吃東西不說話，芳姐看見金大師不說，她也沒有多少話說，反而是明珠不明所以，一個人說個不停。
我心裡惴惴不安的，金銀是剛才跟我在佛堂的時候突然變了臉色，難道他看出來什麼了？
我捏了捏我身上，驚出一身冷汗，急忙將明珠拉出去，走到僻靜處問她：“我身上的東西呢？我隨身的東西去哪兒了？”
明珠噗嗤一笑：“你的東西我都收在我的包裡呢。”
“啥時候收的？來這兒之前還是之後？”
“你跟白冥走後，我怕丟了就收好了，怎麼了，你現在要嗎？”
我悄悄鬆一口氣，明珠還算有心眼兒，沒有把那些東西讓金銀看到。
那他黑著個臉突然變了臉色是咋了？
我和明珠去給芳姐和金銀告別。
“你等等，我有事還沒有問你。”金銀說著就進了偏殿，芳姐和明珠在竊竊私語，我跟著金銀走了進去。
“小夥子，你年紀輕輕就不學好，你說，你跟胖磊是啥關係？”
我一愣，我跟胖磊有啥關係？我直說沒有，硬要說的話，我僅僅跟他認識而已。
“出家人不打誑語，你不是出家人，就更不能說謊話了。”他說，“我知道胖磊煉鬼丹對付秦川九鬼，想要搶奪青銅神樹。胖磊用鬼魂煉丹，你更不恥，你在煉嬰丹！”
“金大師說的什麼？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讓我告訴你，你別不承認：你在養小神。”
我恍然大悟，他說的是我從陳家溝村帶出來的那個小神子阿童。
但是他的氣數耗盡。阿童已經變回了他的原形，是一個沒有一點神力的小銅人。
我搖搖頭：“以前有過一個，不是我的。但是後來他死了。”
“你跟我來看看！”
金銀氣呼呼的闖進佛堂的大殿，那碗我沒有喝完的水還在那裡，他端起來放在我的眼前說道：“他死了？你看看，裡面是什麼！”
我低頭一看，水碗裡底部沉澱的紙灰上，有一個娃娃的影子，他雙手並舉著，像極了陳家溝村地下城裡的那些銅像的姿勢。
他是阿童，但是他不再是在陳家溝裡的那個可愛的阿童，他滿身紫黑，齜牙咧嘴，嘴裡吐著一陣陣的黑氣，怒氣沖天好像隨時要殺人。
阿童怎麼變了？我清楚記得他最後的樣子，他化成一個小銅人卻還在傷心哭泣，李不凡和我師父想要將他轉換成我的小神子，也沒有成功。
“你還有什麼話說？聖壇之下，佛光萬丈，他卻戾氣不化，這個東西要是放出去，將會危害多少人的生命？我最見不得草菅人命為非作歹，小夥子，你把這個東西交給我，我要將他壓在佛像下，讓他永世不得出來！”
我蒙圈了。我也不知道阿童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他天真可愛的模樣還在我腦海裡跳躍著，我怎麼也把他和這個凶神惡煞的小傢伙聯絡不起來，難道這才是他的真模樣？
“他在哪兒？”我問道。
金銀一瞪眼：“他在哪兒！我這不是問你嗎？你把他帶進來的。你進來的時候，不是一個魂魄，而是兩個，你的身後就跟著這個小東西，你還問我他在哪兒！我好不容易才捕捉到他的影子。你把他的真身交給我，快點！”
我憑什麼要交給你！
這個東西是我的，就算他是個十惡不赦的東西，那也不會交給一個吊兒郎當的假和尚。
“真身沒在我身上。”我說，“以為沒用，扔了。”
金銀氣得直跺腳：“扔哪兒了？”
“忘了！”
“只有等到他加害你的時候，你才會記得他在哪兒！我不強求你，但是等你再來找我的時候，我就不會那麼好心免費幫你收拾了！”
呵呵，意思是要敲我的錢。剛剛還打著為天下為民的旗號，這麼快就說漏嘴現出本質。
“金大師，我沒錢，所以我這一樁買賣你做不成。”
“到底是錢重要還是命重要！”
我和金銀不歡而散，金銀在我身後叫著給我打賭，說我過不了三天就要來找他。
明珠和我怏怏不樂的離開積善寺，她見我不高興，也沒有多問什麼，把我的東西交給我，一走到大路口，一輛白色的越野車對著我瘋狂的按著喇叭。
我正悶著氣，恨不得一石頭去把那一對刺目的大燈給砸了。
“陳一道！”車窗裡探出了楚江的腦袋，他對著我大喊，“你快上來！”
我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讓明珠先上去。
楚江把腦袋一歪：“她坐後面，你坐前面我和你商量事兒。”
他說著就轉身開後車門，我坐上副駕駛的位置，突然間，楚江猛轉身，一腳踩下油門，越野車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