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米婆
一次兩次，我可以理解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可是，要經常的做這個夢，那就有點恐怖了。
搞得我神經衰弱，幹活兒也不得力。
早上去種地的時候，挖著挖著泥巴，人就在哪兒閉上眼打瞌睡了。
最可怕的還在後面。
那天王麻子急匆匆的來找我了，他也是臉色慘白，有點不對勁兒。
這哥們找到我，直接開門見山的說，他撞邪了！
我有點蒙圈，問他為啥這麼說？
結果，王麻子告訴我，自從賣了戒指，賺到了錢之後，他天天都做噩夢。夢裡面，有個沒臉的女人，說他拿走了屬於她的東西，要是不歸還，就要他的命！
聽到這兒，我也是嚇得夠嗆，覺得這事兒邪門了。
我一個人還能理解心有愧疚做噩夢，但我卻知道王麻子的為人的，這貨膽小怕事兒，自私自利，你指望他愧疚？
不可能！
現如今，我兩人都做了一樣的噩夢，那恐怕就不是巧合了。
當即，我對王麻子說，“看來是真中邪了！不瞞你說，我跟你做了一模一樣的夢。”
這一說，太陽當空的天，王麻子是嚇得瑟瑟發抖。
這傢伙慌亂了起來，問我咋整？
我說我不知道該咋整，但我想那東西既然是不義之財的話，我們最好是給它還回去。
王麻子卻一個勁兒搖頭，說不可能！不說別的，那五千塊的東西，咱們有錢麼？我已經輸光了錢，要贖都費力。再退一萬步說，真有五千塊，那寄賣行的人咱就招惹得起了？人家會乖乖把東西拿給我們麼？
我想想也是，可事兒已經發生了，現在要咋辦？
王麻子乾脆一咬牙，說“既然是中邪了，那咱們就找米婆來看看！”
注意，我們這兒是東北，不是關內。
信奉的是薩滿教。
從事驅邪工作的，大多是跳大神、薩滿、米婆之內的。
我想想也是，就這麼辦吧！
可是，米婆到哪兒去找呢？
王麻子笑著說，“二旺他娘，沒結婚之前，就是米婆！”
猛然間，我恍然大悟，難怪出事兒那天。
別人都還不確定，塌方里面的人是死是活，二旺娘就哭哭啼啼的燒紙，送兒子走了。
原來不是詛咒兒子早死，而是她看到了啥。
於是，我當即趕緊放下鋤頭，兩人跑去找米婆。
說來可笑，這事兒發生之後，我倆居然想的不是如何去彌補，而是找米婆來收拾那鬼東西。
前面也說過了，我並不相信這玩意兒。
之所以這麼積極，那是跟著王麻子一塊兒，要開錢的話，我可以蹭一發。
如果說，二旺娘真有這本事，能讓我睡得舒坦點，不花錢我又為啥不試一試？
於是，就這樣，我倆火急火燎的跑去找二旺娘。
當時二旺剛剛死了沒多久，他家還在辦喪事兒呢。
雖說二旺早就下葬，國家也賠償了，但是……
按照風俗，人死了還有一個頭七，要回魂的！
當時我們去的時候，二旺娘還坐在臺階上，一個人傻傻的在發呆。
這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看到此情此情，即便是狼心狗肺的王麻子，也忍不住嘆息說，“二旺娘真是可憐！”
我點了點頭，其實也明白他所說的。
咋呢？
米婆其實是不能結婚的。
可二旺娘既然嫁人了，說明她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當然，最令人寒心的地方還在於，二旺爹是個混球！
早些年的時候，這人還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
可後來不知道咋的，沉迷上了喝酒和賭博。還屬於那種，十賭九輸的。
常年不回家，就知道在外面賭錢。
聽說這一次，二旺死了，國家賠得錢，都被那傢伙拿去賭了。
你說這得多可惡吧？
親兒子的命錢都能賭，這人得多過分？
等到我們過去，二旺娘估計是想兒子想入迷了。聽到腳步聲，抬起來看著我，竟然下意識的一笑，喊了句，“二旺，你回來了？”
搞得我老尷尬了！
王麻子咳嗽了兩聲，趕緊解釋說，“嬸兒，這不是二旺，是有根！”
一聽這話，二旺娘才反應過來，一臉尷尬。
擦了擦臉上的老淚，她勉強擠出點笑容，問我們來這兒是來拜祭二旺的麼？
這整得我倆老尷尬了！
可能二旺娘不知道，二旺小時候是屬於王強那一撥的。而我和王麻子，則屬於被他們欺負的那一撥。
當然，這老話說，人死為大。
二旺都死了，我倆自然不能說人家壞話。
一個個都點頭，表示是來拜祭他的。
於是，二旺娘十分感激，帶著我們進去，然後給二旺上香。
王麻子這傢伙不誠信，你指望他誠心誠意的給以前欺負他的人上香，辦不到！
這傢伙敷衍了事，隨便擺了擺，香一插上去，就這麼了事兒。
我呢？覺得對死人，咱還是尊敬點吧。
恭恭敬敬的點燃香，擺了擺手，嘴裡默唸著，“二旺啊二旺，你要是泉下有知的話，就讓你哪爹戒毒吧。看看你娘多可憐？現在失去了你，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一樣。”
說完了這一切，準備抬起香放上去，可一抬頭，我嚇壞了！
咋呢？
二旺那張黑白照片就擺在哪兒。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張照片太滲人了。裡面的二旺，那雙眼珠子好像一直在盯著我。
無論我是調換了如何的角度，好像完全都逃不開他的眼神一樣。
王麻子不管那麼多，事兒也做了，當然要說明來意了。
他開口說，“嬸兒啊，不瞞你說，我們這次找你來，是有要緊的事情和你說，希望你幫幫忙。”
沒想到，二旺娘卻看著我們，來了句，“那啥……你們是二旺的朋友麼？”
王麻子為了讓她幫忙，當然是拍著胸口，打包票說，“當然，是最好的朋友了，當初玩得可鐵了。”
沒想到，就是這麼一句吹牛皮的話，惹來了大禍！
二旺娘聞言頓時笑了，接著雙眼迷茫，但嘴角卻帶著詭異的笑容說，“正好……二旺說，他在下面好冷，被困在了一個黑暗的地方，好想念以前的小夥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