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幻覺還是現實
梨落臉色變得很難看，她不是白痴又怎麼會不明白林曦的言下之意，只是沒想到自己還是小瞧了她，當著葉染的面她又不好發作，只能笑了笑，未置一詞。
葉染望著林曦，眼中的歉疚之色一閃而過，卻最終還是拉起梨落，開口道：“走吧。”
林曦眼睜睜看著葉染與自己擦肩而過，那股頹靡的氣息令她一剎那晃神，心裡的疼一如飛雪細碎密密麻麻，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雪下的越來越大，林曦站在原地，滿目蒼涼。
流崖心疼的將林曦摟進懷中，安撫道：“好了，他們走了，都過去了。”
林曦深深吐了口氣，輕推開流崖笑著將手中的蘋果遞到流崖的跟前，“送給你的平安果，平安夜，要平安。”
流崖心下一愣，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紅彤彤的蘋果，他又何嘗不知道林曦在強撐著，不管林曦到底是不是真的選擇忘記，起碼她已經在努力接受現在的身體，只不過，儘管她極力想要表現出曾經的自己，可到底心性不同了，有些東西是再也沒辦法找回了。
只要觸及葉染，那道還不曾癒合的傷疤就只能再次淌血，而他，終歸不是可以給她療傷的那個人。
流崖接過林曦手中的蘋果，見林曦強扯著嘴角笑了笑，隨後轉身朝著人群中走去。正欲跟上就被小販給攔住了。
“先生，20塊。”小販大手一攤，笑眯眯道。
他目睹前程，心中早已意***了不下三個版本，條條不離愛恨痴纏，在今天這個特別的日子裡更是屢見不鮮了，倒也只當是免費看了一場戲，生意還是得做。
流崖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放到小販手裡，也不等找錢隨即快步朝著林曦追了過去。
“我去，土豪啊。”小販看著流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再抬手對著燈光看了看手中的毛爺爺，頓時笑的合不攏嘴。
流崖在人群中穿梭著，卻不過眨眼之際，已經沒有了林曦的蹤影。
過平安夜的熱情已經徹底冷卻，林曦失魂落魄地走著，漸漸離開了人群，當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江邊，流崖也沒有跟上來。
不知為什麼，她沒有那麼的擔驚受怕，好像一個人早已經成了習慣，從什麼時候，這種曾經陌生的感覺會變的如影隨形。
林曦站在江邊，江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拂面，腦袋也漸漸清明起來，只是卻怎麼也吹不散心底的痛。
遠離了喧囂，只有江水拍打堤岸的輕淺聲響，林曦的視線落在江面上，堤岸路燈的倒映下，那一片江水上鋪設著星點光暈，更像是天地倒掛，迷離一片。
她看的出神，恍惚間江面上白光乍現，江水匯聚成一條剔透的水路，水路的盡頭出現了一身深色西裝的葉染，俊美絕倫的臉上帶著久違的淺笑，在朝著她招手。
琥珀色的雙眸漸漸迷離，林曦扯開嘴角，緩緩朝著葉染走去，大叔，你想起我了嗎？
撲通的落水聲在寂靜的深夜沒有引起絲毫的注意，唯獨路燈之下雪地之上一行淺淺的腳印直直通往江沿，隨後失了蹤跡。
林曦臉上帶著和煦的笑，一頭青絲在水中肆意輕拂，她看著腳下的那張慘白的臉，緩緩閉上了眼睛。
水鬼找替身嗎，林曦不想反抗，如果可以的話，只求讓她就沉浸在這場幻覺之中，不要再醒來。
她不知道自己沉了多久，意識也漸漸模糊抽離，耳畔不時傳來幾聲奇怪的低鳴，水波的動盪，最後她感覺被一股力量圈了進去，冰冷刺骨。
林曦抬了抬眼皮，她看到葉染抱著她朝著上面游去，一如在古墓血池之中。
“瀕死的幻覺還能見到你，真好。”
堤岸上，林曦低喃，隨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葉染緊緊將林曦摟在懷中，渾身泛著徹骨寒意，白髮貼在額角，冰冷的水滴順著臉頰滑落，赤紅的雙瞳泛著濃重的悲涼，“你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嗎。”
“林曦，如果事情從一開始就註定躲不過，卻不應該是由你來承受，這場恩怨中，你是最無辜的，出手傷你，是要你恨我，只要你恨我，遠離我，你才能夠好好的活下去，你明白嗎？”葉染抬手撫過林曦的臉頰，曾以為可以狠心離開，卻發現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忘記她，他的心已經由不得他來控制了，現如今，他都這麼努力要放手了，林曦，你也一定要堅持下去。
片片飛雪落上肩頭，葉染緊緊摟著林曦，像是要將她融進骨髓裡，良久，當冰寒侵體，葉染終於林曦橫抱起，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流崖衝回屋裡，卻仍舊沒有林曦的蹤影，沒有回來，到底去哪裡了。
流崖心中焦急，當即轉身朝著外面跑去。
剛走到大門口，便見一身溼氣的葉染抱著林曦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流崖的心咯噔一下，他大步走到葉染的跟前，視線落在同樣渾身溼透的林曦身上，目光一寒，“你把她怎麼了？”
葉染臉色蒼白如紙，身子有些搖搖欲墜，他靜默著一言不發，將林曦交到流崖的懷中，轉身蹣跚離去。
流崖抱著林曦，看著葉染的背影消失在暗夜裡，心中疑惑更甚，他看了眼林曦，快速轉身回到了屋內。
他顧不得合不合適將林曦放在**給她換上乾的衣服，檢查了一下就腳腕有淤青之外沒有別的傷痕，只是因為嚴寒而昏迷了，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坐在床邊，回想葉染抱著林曦時的樣子，心中複雜不已，連他都沒辦法抵過命運嗎？最不想見的最不能見的偏偏就這麼闖到了她的面前，明明已經開始放下，卻又再一次被逼著提起。
難道這半個月的掙扎痛苦，最終還是白費了嗎？
林曦昏昏沉沉睡了三天，潛意識裡一直認為自己已經死了，因而在醒過來的時候竟然有些恍惚。
昏暗的光線下，視線落到床邊如木頭一樣坐著的流崖時，林曦竟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流崖，你也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