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檜扇
是夜,天微涼,蕭索的秋風在流軒苑內呼嘯著,葉染回到臥房之時就見林曦坐在漆案之後埋頭寫著什麼。
林曦感受到來人,抬起頭對著葉染笑了笑,開口道:“回來了?吃晚膳了嗎?我去給你準備。”
“不用了,你在做什麼?”葉染踱步到漆案前,掃了一眼,漆案上擺著一把摺扇,扇子上畫著半隻不倫不類的麻雀。
林曦舉起扇子,得意道:“怎麼樣?像不像鳳凰?”
葉染:“……”
鳳凰?他以為是麻雀。
“不像嗎?”林曦見葉染的表情就知道了葉染的想法,她將扇面對上自己,仔細瞧著,覺得沒什麼不妥啊,挺好啊。
葉染失笑地看著林曦,踱步坐到林曦的身畔,接過林曦手中的扇子,開口道:“我幫你畫。”
林曦點了點頭,淺笑道:“好啊,不過千萬別按倒這個機關。”
林曦指了指扇尾的凸起,囑咐出聲。
葉染這才注意到這把摺扇與平日裡見到的摺扇有些不同,扇骨纖長,扇面以檜木片串聯在一起,一根紅緞貫穿其間,扇尾有一小小的凸起,並穿著一根蝶結,別樣的精緻,十分與眾不同。
“這是什麼扇?”葉染疑惑出聲。
林曦微挑雙眉,有些得意道:“這叫檜扇,是我給自己做的武器。”
“武器?”葉染有些意外。
林曦恩了一聲,從葉染的手中接過檜扇斂起,朝對一側按下了那個凸起的機關,只聞咔嗒一聲,扇骨之尖同時飛射出數道銀針,連根沒入一側的樑柱上,只留下數個小孔。
葉染眼中的驚訝之色一閃而過,他打量著檜扇,詫異道:“你是怎麼做出這樣的武器?”
林曦神祕一笑,“不僅如此,扇子合起與分開都可以從不同角度射出銀針,我只負責設計,製作還是請長安城裡的工匠做的。”
葉染瞥了林曦一眼,他這個妻子會的東西還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林曦巧妙地避開了葉染的問題,葉染雖察覺了但也並沒有追究到底,而是拿過檜扇放在漆案上開始畫了起來。
林曦雙手托腮,看著葉染一筆一劃之下鳳凰的輪廓漸漸顯露而出,內心更是波濤洶湧起來,大叔曾經是死人化妝師,想來那一手工藝從千年前就已經爐火純青了。
“對了,奶奶贈你的玉佩,如今兩枚都在你手中,是時候還給奶奶一枚了。”葉染隨意道。
林曦一愣,轉念一想也對,自己試驗了一塊枕心魂,另一塊並沒有試,將另一塊還給奶奶,自己只要一塊便成了。
於是林曦從腰際拿出那一塊自己並未試過的玉佩放到葉染的面前,開口道:“還是你去還給奶奶吧,我就不去了。”
“你是怕奶奶怪罪?”葉染瞥了林曦一眼,隨即將視線落到玉佩之上。
林曦尷尬一笑,“是啊,這本來該是屬於二公子的。”
“你曾說你要以枕心魂找到救你心愛之人的方法,這枕心魂到底有何用?”葉染執起桌上的玉佩打量了一番,隨意問道。
“怎麼突然問這個?”林曦奇怪道。
“好奇而已。”葉染摩挲著玉佩,緩聲道。
林曦沒多想,說道:“枕心魂只要以血為引就可以被開啟,它飽含天罡之氣,是可以殺死殭屍的存在。”
葉染心中一窒,他看向林曦,凝眉道:“所以你開啟過了?那天就是因為開啟了它才身受重傷被葉渲所救?”
林曦沒想到葉染會想到這個,見瞞不住,便就承認了,“要不是葉渲及時趕到,我怕就死翹翹了。”
“葉渲也知道枕心魂?”葉染心中疑竇漸生。
“恩,我也奇怪呢,你們明明是兩兄弟,為什麼他好像對術法之類的很有研究,而你呢,好像完全不接觸這種。”林曦托腮眨了眨眼睛,目光灼灼地看著葉染,好像想在葉染這裡得到答案。
葉染心下了然,“葉渲自小被父親送外學習,知道枕心魂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而我要繼承家業,兩個人的所接受的教育自然不同。”
原來如此,林曦明白了。
“這兩天我有事要離開葉府,你自己照顧自己。”葉染叮囑道。
林曦心中一暖,卻止不住好奇道:“你去哪?”
該不是又調查半月教吧?最近半月教不是安靜的很?而流崖也將事情暫時控制住了,不應該還會出現什麼其他線索。
“辦點私事。”葉染拿起枕心魂,起身出了臥房。
林曦眼中閃過幾分疑惑,辦私事?她的視線落到檜扇之上,那一隻鳳凰展翅,惟妙惟肖。
將檜扇收進懷中,林曦看了看天色,後腳也出了臥房,躍出流葉府,朝著通天閣跑去。
梨家書房。
梨將軍將信箋狠狠地砸到地上,大手一拍,漆案應聲而斷。
梨淵面色陰沉,他垂首站在不遠處,見梨將軍大怒,連忙說道:“父親,眼下各州郡來報,那些官員的毒已然全部被解了,這件事情拖不得了。”
梨將軍狠狠瞪了梨淵一眼,怒道:“逆子!明明是你急著想要永生不死才做出此等糊塗事,現在時機不成熟,動手根本沒有必勝的把握。”
“父親放心,我以梨落為要挾,逼葉染就範,即便失敗國師也不會將事情牽扯到我們頭上。”梨淵連忙道。
“你派人去半月谷走一趟,既然已經對國師動手了,那麼就藉此時機,咱們一不做二不休!”梨將軍陰狠開口。
梨淵眼中閃過一分狠厲,他對著梨將軍說道:“那父親,您是打算?”
梨將軍瞥了梨淵一眼,隨即將視線落到了那枚軍印之上。
林曦輕車熟路地走進通天閣內。
紅衣女侍早已等候在門口,見林曦到來便迎了上去。
她掃了林曦一眼,沒好氣道:“怎麼這麼晚,不知道主人該用晚膳了嗎?”
林曦輕輕一笑,她走到紅衣女侍的面前,微挑雙眉低聲道:“狐,喜歡一個人就要大膽說出來。”
狐眉頭一蹙,不悅道:“你胡說八道什麼東西,還不快進去。”
林曦卻是樂開了花,每一次來挑逗一下這個面冷心熱的狐心情都會大好,明明喜歡流崖喜歡的緊,偏偏不肯承認。
走進大殿,林曦就聞到一陣淡淡的冷香,重重帷幔後,流崖半倚在軟榻上,說不出的妖異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