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舊事
“我剛才明明看見他回家的，他是不是看見有人來了故意躲著的？”秀秀小姐的急脾氣是拉也拉不住。
但是拉不住也得拉呀，媒婆剛才在晃眼之間看見了院子裡的水缸邊有一小節白衣角，明顯人家就是再躲著她們，如果還不趕緊離開，只怕得罪那玩意，大家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媒婆透過這幾天也算是知道了秀秀小姐的犟脾氣，一旦她決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所以也沒有硬拉著她走，而是騙她這巷子一直通往後面就是山林，說不定他有事去了山林那邊，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秀秀小姐也沒有辦法，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要媒婆隨時給她盯緊書生，有什麼異常隨時來報，並且還讓她幫助自己給書生約定一個時間，她有時間就一定會來的。
媒婆只能答應。
媒婆回到家之後，總是有點坐立不安的感覺，半夜躺在**翻來覆去也睡不著，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攙和這檔子事，一邊的書生還算善良，一邊的秀秀小姐能賺一百兩銀子。可是要打交道的很有可能是個女鬼，一不小心小命都沒了......糾結歸糾結，最終媒婆還是控制不住她自己，一聽見對面有開門聲就趕緊跑出去看。
可是接連幾天都沒有看見玉面書生。
直到一天的太陽落山時分，她終於看見玉面書生緩緩地朝家這邊走來。
好幾天不見，他的身影看起來比以前更單薄了一些。雖然是一個七八尺高的男子，走起路來依舊那麼扭捏。
玉面書生推開大院門正要進去的時候，媒婆還是壯著膽子走過去拍了一下他的後背，他嚇得抖了一下，回頭詫異的看著媒婆。
媒婆指了指他的院門：“我可以進去坐坐嗎？有些話我想對你說。”
玉面書生有些猶豫，但是聽見她說有話要說，還是讓她進去。
可能媒婆是第一個進到他房間的人，裡面的擺設十分簡單，一張桌子再配上幾張椅子，還有看起來並不穩當的木床...裡面還隱約飄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兒，並不濃烈。雖然十分整潔但是這個屋子看起來十分空蕩，也讓人感到十分的冷清。
媒婆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玉面書生拿著桌上的水壺出去打了一壺水回來，給媒婆倒了一杯水，他的桌子上只有這麼一個杯子，媒婆雖然接過水杯，卻不敢喝一口，誰知道這是鬼喝的杯子，還是他喝的杯子？
“有什麼話，你說吧。”玉面書生在媒婆的對面坐下來。
“公子多大年紀了？可有婚配？”媒婆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輕鬆自在一些，要不是秀秀小姐的吩咐關乎到那一百年銀子，打死她估計也不會來。
“弱冠之年，尚無婚配。”玉面書生似乎有些不耐煩，“如果你是來說這個的，那你還是請走吧！”
“這麼巧，我這有一大家閨秀，芳華二八。家事清白，模樣長得好，也很賢惠，可謂是心靈手巧。更重要的是她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就好比公子裡身後之人。”媒婆似乎就沒有聽見他後面那句逐客令，斟酌了一下用詞就說道。邊說心邊提到了嗓子眼兒，害怕那玩意能聽見後做出什麼不當的舉動。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玉面書生一甩衣服就氣呼呼的站起身來轉過去，片刻又覺得不妥，又轉過來坐下。
心細的媒婆還是發現了他額頭上有剛才並沒有的汗珠，她一下子就全部相信秀秀小姐所說的。
如此看來，玉面書生也是知情的。
“公子，我見你是好心之人，曾經幫我找回我的兒子。所以才會跟你說這些的，這世間的有緣人並不多，遇見了就不要輕易放過，如果她能幫你，何樂而不為？你有什麼難題儘管跟我說，我一定能說動她來幫你的。”媒婆誠懇的說道。
媒婆邊說心裡邊嘀咕著，如果不是為了那一百年銀子，她哪裡說得出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語。
玉面書生遲疑了許久許久，才結結巴巴的問了一句：“她...她真的...能幫我？”
“至少她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媒婆才不會傻到打包票，萬一這秀秀小姐根本沒轍，那這書生帶著這個鬼賴上自己了可怎麼辦？
玉面書生把剛給媒婆的水一口喝得個乾乾淨淨，長嘆一聲。
“來這麼久了，大家都還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褚玉田，這個宅子確確實實是我家的祖宅。當年我家是在這裡開繡坊的，我的太奶奶有一手繡花的好功夫，許多達官貴人家的衣物都是從我太奶奶手裡繡出去的。只不過後來她的後代無論是女兒，還是媳婦，沒有一個能學得太奶奶的手藝，太奶奶不想自己的手藝失傳，便傳給了繡坊裡的繡娘。那一批繡娘有十幾個人，其中有兩個最讓我太奶奶滿意。兩人各有秋色，唯獨繡花鞋成為了她們兩人共同的一絕。她們兩人的繡花鞋與別人家的不一樣，同一個色的線要反覆繡上五六遍，而且重複的每一針都必須在原來的位置上，這不僅考眼力，還有耐力和手藝。她們倆的繡花鞋每次都被搶購一空，很多人想要必須花重金定製。所以也為我們褚家帶來了不少的利益，太奶奶甚是歡喜，就把她們兩個都收作自己的關門弟子。這樣一來，兩人的繡花鞋也成了我們家的招牌，我腳上這雙就是她們其中一人的作品。”
說著，褚玉田慢慢地掀起了自己的褲腿，露出那雙在看身上看起來十分不和諧卻又很漂亮的繡花鞋。
媒婆沒想到這看上去如此精美的繡花鞋竟然是繡了五六遍才繡成的，看鞋子的成色，顯然已經不怎麼鮮亮，微微有點泛黃。大部分用金線勾勒的鴛鴦戲水圖案依舊很吸引人。
“你為什麼會把這鞋穿在腳上？”這是媒婆目前為止最好奇，最想知道的事。
“這雙鞋子已經有幾十年了，是我娘臨終前給我的。”
媒婆猛然想起秀秀小姐說這鴛鴦戲水的圖案是她娘自創的，除了她和她娘，這世間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難道這褚家和秀秀小姐的娘有某種聯絡？
褚玉田說道：“我爺叫做褚杜良，這鞋子最開始的禍端就是他惹出來的，而你說我身後之人，就是與這鞋子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