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骨灰盒上的美人
但是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答應過我的事，幫我完成心願，也幫我換雪玉狗一份恩情。這些年，我算是徹徹底底的醒悟了，上天創造出來的生命皆平等，無論你是多富有，權利有多大，你都無權決定以及干涉別人的生死。為了不辜負雪玉狗的恩情，我藉著它的壽命活了這麼些年，也值了……姐姐，我還欠你一句對不起，以後你要自己好好照顧自己。
我的眼淚滴在信紙上，瞬間就和上面的血跡混合在一起……
雖然家裡的父母極力反對我燒舒窕的屍體讓她挫骨揚灰，但我還是堅持做了。
我按當初吳先生所說之法，把她和雪玉狗的骨灰連著匕首一起密封在舒窕早就準備好的血紅的沉香木盒之中。
說是要把靈魂刻在上面，可我一連觀察好幾天都沒有什麼動靜。
直到第七天晚上，半夜的時候我聽見從木盒子裡面傳來‘嚓嚓’的聲音，點燈一看又沒有什麼變化。
第二天，最先發現骨灰盒有不同之處的是一個丫鬟，她照常進來打掃，看見骨灰盒的時候尖叫了一聲。
我過去一看，只看見骨灰盒上隱隱約約有一個人形的模樣顯示出來，我不由得盯著它沉思了好半天，這是舒窕的魂魄嗎？
從那以後的每天晚上，我都能聽見刀劃過木頭的聲音。隔天起來看，骨灰盒上的人形就越來越清晰……
我都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我也不記得從哪天開始沒有了刀劃木頭的聲音……我只看清楚骨灰盒上的人形此時此刻顯然已經變成了一個栩栩如生的美人，與舒窕活著的時候相差無幾……
從那以後，我算是過上了安靜平常的寡婦日子，在家裡太過無趣，我就會跟著商隊四處走走，走到哪裡就把這骨灰盒帶到哪裡，生怕它會出半分意外。
在別人的眼裡看來我是風光無限的天底下最富有的人，其實我只是一個守著骨灰盒過日子的女人擺了。附加的財富同時也給我帶來了最無限的孤獨……
舒窈講她故事的時候，眼裡總是透著淡淡的悲傷。
安歌聽完她的故事，早些時候的不滿之意也早已煙消雲散。
氣氛突然安靜下來，我盯著那桌上精美的骨灰盒看，越看就越覺得上面刻著的美人跟眼前的舒窈極為相似。我感受不到骨灰盒上的美人的任何氣息，可能早就煙消雲散了吧……
安歌見我看得出神，走過來咳嗽了兩聲，打破原先尷尬的氣氛道：“夫人，你這貓真好看，想必它也很有靈性。”
安歌說著就想伸手去摸摸它，可是那貓瞪了它一眼，更往舒窈的懷裡縮了縮。
舒窈噗嗤一聲笑出來，道：“這貓十分傲慢，平常人是接近它不得的。”
安歌愣了愣，道：“夫人，你看你這樣子多好看，剛才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可真讓人感到難處。”
舒窈莞爾一笑，沒有在說話。
我理解她笑的意思，女人終歸是女人，別說她只是一個天下最富有的人，就算她是掌管這天下生死的人，她始終在偽裝的面具後面有她溫柔善良的一面。
這時候一個她的一個隨從走了進來，道：“夫人，我們該出發了。”
舒窈瞬間收起她好不容易流露出來的溫柔與悲傷，厲聲說道：“什麼時候走我要你們安排嗎？”
隨從沒敢接話，只是把頭低得很低。
舒窕冷著臉，掏出一錠金子擺在桌子上，抱著貓站起來說道：“我向來不會白吃白喝的，這金子是你茶的報酬。”又對隨從說：“把東西拿上！”
趁她還沒有走出門口，我就把桌上的金子扔給了安歌，故意大聲說道：“一個故事一盞茶，我的茶錢已付，這是夫人特意賞給你的。”我已經借了她的壽命，怎麼可能再拿她的錢財……
舒窈突然在門口停下來，但是並沒有回頭。
安歌接過金子有些手足無措，“我我我我……”
“我什麼，還不趕快謝過夫人。”我說道。
安歌看著我糾結了好一陣，才朝舒窈的方向行了一個禮，道：“多謝夫人。”
舒窈的肩抖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幾步之後就消失在了我們的視線之內，隨著消失的，還有那刻有美人的骨灰盒……
安歌把金子放在嘴裡咬了咬，喃喃地說道：“沒想到看起來這麼凶的女人前面還有一個這麼匪夷所思的故事，也不知道我自己是後世報還是現世報，一生下來就沒了親孃，也不知道自己的親爹是誰。”
我沒有說話，她抬頭瞅了我一眼，改口說道：“現在看來我的應該是福報才對，因為我遇見了公子你！”
我看了她一眼，收起茶盞就要進房間裡面去。
安歌也識趣的沒有再說話，垂頭把玩手中的金子。
我剛挪動六七步的時候，安歌突然驚呼一聲：“對了，公子，剛才那個夫人的妹妹病危溺水，藉助雪玉狗的壽命活了起來，那你的妻子是不是也可以跟狗借壽命？”
我挺住腳步，看了眼茶盞中鮮活的茶葉，黯然地說道：“沒用的……”
我這幾百年來不知道跟多少人借了多少壽命，她如今也只是恢復了人身而已，區區狗的壽命，又怎麼能幫到她……
我走向莫然，好幾天沒有見到她，我有一種急切的想念。
房間裡面依舊一塵不染，她依舊寧靜地躺在寒床之上。
在我剛把壽元放入她身體裡面的時候，就聽到身邊傳來一陣驚呼聲。
“你在偷人的壽元為這個狐妖續命！”
我這才想起被我抓回來的兩隻殺身鬼。
隨手一揮，我把他們兩隻鬼放了出來。
兩隻殺身鬼看見我連連後退，就像是怕我會一口把他們吃幹抹淨一般。
我冷聲道：“不是偷，是借！或者說是等價交易。同時我也警告你們她不是什麼妖，她是我的妻子莫然。”
是的，我非常厭惡別人用‘偷’這個字來形容我；比這更討厭的是他們說漠然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