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詭異祕事
小的時候,林曉鏡常常作一個怪夢,夢中的自己被丟棄在一個潔白得沒有任何事物的地方,這裡不管怎麼走,觸目所及的就是一片白,看不到其他顏色也看不到其他的人影,任憑林曉鏡在這裡哭喊也得不到迴應。對於幼時的事情,林曉鏡確實記得不太清楚,印象中好象也是一位阿婆將自己帶大的,自己的父母是誰不知道,她從來也沒有問過。
神祕苗女口中唸叨的名字“寶翁依娜”到底是誰,她也不知道。只是當那名苗女用**的苗腔發出寶翁這兩個音節時,她才感到異樣:內心深處有一股特別的情感在壓縛著自己的神經,這種壓縛感帶來陣陣地心疼。對,寶翁依娜這個名字帶給自己的就是一種心疼的感覺。
天慢慢黑下來了,直到夜幕完全降臨下來,林曉鏡還是一直閉著眼睛靜靜地睡著。這一整天她都沒有恢復知覺,就在剛剛這陰暗潮溼的山洞竟然讓她的體溫升高了,乾裂的嘴脣也開始輕輕翕動著,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夢話。
“紅玉,這樣不行,她會沒命的。”
被喚作紅玉的女子彎下身子,聽到林曉鏡微弱的聲音:
“沐青遠!沐青遠......”
從剛剛到現在,她都在喃喃地呼喚著這個名字。而這個名字,恰恰是紅玉現在最不想聽到的。
黑暗中那個身影站了出來,也蹲在林曉鏡身邊,伸出手探向她的脈膊道:“還好她只是神經上受了點刺激,我上山弄點藥給她喝。”說完正要跨出去的腳略停頓了一下:“你就不要再刺激她了,她什麼都不知道,何必呢。”
紅玉背對著站在那裡,再沒有說一句話。
凌晨的時候,林曉鏡的燒退了,神智開始清朗起來。她張開她那薄薄的眼皮,轉動著眼睛環視著晦暗的山洞,漸漸地她的眼光停在了正前方的黑影身上。他是誰?林曉鏡輕輕皺起了眉頭,似乎在回想著什麼。
感覺到身後的人有了動靜,黑影轉過了身體,和那神祕苗女一樣,他的臉上戴著一個鬼面具,林曉鏡乍然看見面具上的牛鬼蛇神,不由自主地瑟縮著身子。
“噓,別怕。”他輕聲安慰著受到驚嚇的她,一面將手慢慢地放到她的肩膀上。可是,充滿著驚懼情緒的林曉鏡卻狠狠地將這隻手推開,她猛地從軟軟的草榻上坐起來,拼命地想大聲喊:“救命!救命!”
只是,她的身體遠沒有她自己想像得那麼好。剛坐起來叫了兩句,她又體力不支地倒了下去,斜躺在那裡喘著氣。
“想死麼?”聽到聲音來到的紅玉,將一柄冰冷的匕首抵在林曉鏡的脖子上,冷冷地看著她。
此時的林曉鏡哪有力氣反抗她,倒是戴鬼面具的男子將匕首移了開去:“算了,她這樣也鬧騰不起來。”
“要不是看你還有點用,我早把你撕成碎片了。”紅玉收回了利器,可她的話語並不顯得有多麼地開心。
好漢不吃眼前虧,林曉鏡的眼角悄無聲息地滑落出晶瑩的眼淚,將柔弱女子的形態顯露無疑地望著戴鬼面具的男子道:“不要傷害我,我不會再叫了。”
“只要你乖乖地聽話,什麼事都不會有。”男子點點頭,保證似地跟林曉鏡說道。
見她真的安靜下來後,男子將煎好的藥送到她的面前,這才鎖好門拉著陰沉著的紅玉走了出去。
“你心疼了嗎?”紅玉的眼睛裡充斥著嫉恨與殺意。
“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對你的心難道你還不能理解嗎?”男子輕輕攬過紅玉的雙肩,將她擁在自己的懷裡柔聲解釋道。
可即使如此,紅玉的心裡依然難消滿胸亂竄的嫉恨。她的嘴角微微向左上一翹,用手呼啦一下將自己臉上的罩紗撕開,仰著臉挑釁似地看向男子:“我美嗎?”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是她那臉上火棘般的潰爛,仍像一個惡夢讓他心驚膽戰,只是此時他卻只能強壓住心頭的驚悸,溫柔地將手覆上她另一邊安好無損潔淨無暇的肌膚道:“美,從始至終在我的眼裡,你都是最美麗的。”
明知是一個謊言,可沉浸的人們還是願意去相信說這個謊言的人是真的愛著自己。紅玉閉上了眼睛,將自己的臉掩藏在男子的胸膛裡:“很快我就可以好起來了。”
這時的紅玉是脆弱的,她並不如之前在林曉鏡面前表現得這麼張牙舞爪。她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那眼圈裡隱隱然可見的淚光似琉璃一般懸掛著,看見她的這般模樣,男子憐惜之情由然而起。當然如果他再朝下看,就會看到她的嘴脣正微抿著露出一抹得意的不讓人察覺的微笑。
如紅玉所料,男子把攬在她腰間的臂膀收縮了一下,緩緩地俯身低下頭來,聞了聞她身體髮膚上的氣息芳香後,便將灼熱的脣吻上了她的脣,兩個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這裡不知道是什麼鬼地方,門鎖上以後什麼聲音也聽不到,只是感覺到無限無限的寒意一直在往身體裡竄。林曉鏡的手四處摸索著,終於拖到一條破舊的毛毯,是那個男人留下的嗎?將身體蜷在毯子裡,似乎能好一點。在恢復健康前,恐怕這裡自己是逃不出去的。身體的溫度回升一點後,林曉鏡端起旁邊的碗,將那碗黑乎乎帶著腥味的藥給喝了下去,她知道現在由不得自己任xing了。
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那戴面具的男子會定時送來吃的和清水,除此之外不論林曉鏡怎麼和他套近乎都沒有用。雖然不知道那個女人究竟要幹什麼,可直覺告訴林曉鏡一定沒好事。她感覺得到從那女子遮著面紗的那雙眼睛後面,帶著對她很強的敵意,如果眼睛可以殺人的話,林曉鏡相信自己早已死了不下千萬次了。
是因為青遠嗎?林曉鏡還記得她在醫院裡對自己說的話,現在細細想來,每一句話都別有深意。如果她真是青遠在這裡的女人的話,那麼一切都可以很好的解釋了,可是為什麼她來這裡這麼多天了,什麼也看不到呢。青遠,青遠你到底在哪裡?
時間一天一天地消逝著,直到這一夜。被緊鎖的鐵門被打開了,進來的是久未露面的紅玉,她走過來拽住林曉鏡的手朝外走去,邊走邊說道:“今夜最適合看星星了。”
紅玉這莫名其妙的舉動很讓林曉鏡不安,從來她說話的方式她的行為動作絕不象表面看起來這般單純。只是自己根本就動彈不了,只得隨著她的拉動向著後山走去。
後山中心是一片空曠場地,四周都是影影相祟的竹林,不論誰躲在這裡都會是絕佳的掩護。紅玉拉著林曉鏡在空曠場地坐下後,便遞過一個窺管給她:“嘍,看看靠近月亮邊緣的地方有什麼?”
林曉鏡接過長相怪異的窺管,疑惑地動作緩慢地放到眼睛那兒,將管子提高後向天空上方望去。今晚的月亮好圓好白淨,在它的邊緣地方似乎有一個小紅點,象星星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由於距離太過遙遠,林曉鏡看得並不是很真切。
“知道我為什麼叫你看這個嗎?”紅玉的聲音幽幽地在耳邊響了起來。
林曉鏡輕輕搖了搖頭,看著紅玉,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它帶有很強的能量,當它走到月亮中心的時刻...”紅玉轉過頭來斜瞄著林曉鏡笑道:“我們就會整個地燃燒發光,然後在這禍殃似的死亡中,只有我才能重生。”
她說的這些話,林曉鏡一個字也聽不明白,這些在自己耳朵裡聽起來多像是天方夜譚啊,可是紅玉的眼中閃爍著妖嬈的光茫。那是一種迫切求生的慾望,這股慾望已經活脫脫從紅玉的心底爆發出來,**luo地展現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就象是那砧板上的魚肉,隨時準備任人宰割。
林曉鏡放下了窺管,仔細打量著與自己捱得這麼近的紅玉:“你很愛他吧?”
他?紅玉稍稍愣了一下,便醒轉過來,冷哼了一聲:“這些事情都與你無關,你很快就會和那顆星星一樣,消逝在時空的盡頭。”
“如果我必死無疑,可以讓我在死前見一見他嗎?”林曉鏡望著紅玉的眼神沒有閃開:“求求你。”
“他已經死了,你不要妄想。”正說著,那個戴鬼面具的男子快步走到跟前,一把拽起林曉鏡惡狠狠地吼道。
他的動作十分地凶猛,和之前兩人單獨在一起時的溫柔完全不一樣,此刻的他渾身籠罩著危險的氣息。
“瞧你把她嚇得!”紅玉笑了,她很滿意眼前的這一幕。
“關鍵時刻快來臨了,你還這麼掉以輕心,要是出了亂子怎麼辦。”男子轉向紅玉的口吻卻是溫和無比的,有一點點寵溺有一點點嘖怪。
“沒事的,外面有奶孃看著呢,如今不會有什麼事來打亂我們了。”紅玉真的一點兒也不擔心,她有的只是許多的緊張和興奮,這一天她真的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