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殺害親夫
鄧曉潔先是一愣，臉色刷白，接著就氣呼呼地嚷道：
“我沒有拿氰化鉀，是他冤枉我的，是他冤枉我的。”
“誰冤枉你了？”陶建林瞪著鄧曉潔，吼道，“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親手拿氰化鉀毒死了你丈夫，就應該承認了。”
“冷靜，鄧曉潔，你再這樣咆哮公堂，罪加一等。”歐陽石楠聲音威嚴地說，“陶建林已經作了證，你還不承認，這是什麼態度！”
“一面之詞。”鄧曉潔眼睛骨碌一轉，略微壓低點嗓門說，“歐陽警官，你不能僅憑他的話來定我的罪。”
“鄧曉潔，你最好還是承認，免得到時候加重了你的罪責。”歐陽石楠勸道，“如果你現在坦白交待，我們會給你從輕處理的機會。”
然而，鄧曉潔見歐陽石楠態度緩了些，再加上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詰問，就越發來勁了，冷冷一笑道：“歐陽警官，請拿出更有力的證據來。如果你光憑陶建林的一面之詞就定罪，找死我也不會認罪。”
“告訴你鄧曉潔，陶建林的證據絕非一面之詞，我們有證據證明他所說的是真的。”歐陽石楠呷了口茶，沉吟了下說，“不過，我希望你現在能夠主動交待，這樣對你是有好處的。”
“別騙我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鄧曉潔嘴角往上一勾，浮出絲冷笑來，“只要我承認我毒死了梁振剛，那就只是死路一條。”
“你殺害親夫，罪大惡極，理當判處死刑。”歐陽石楠嚴肅地說，“不過，如果你能主動交待，態度良好，到時候可能從輕處理，完全有希望獲得減刑的機會，至少可以減輕到死緩。”
聽了這話，鄧曉潔臉上掠過絲異樣的神情，好像被什麼打動了似的。不過，很快她又冷哼了聲：“死緩有什麼用，還不是個死，與其拖著受苦，還不如痛痛快快地死呢。當然，關鍵是我根本就沒有害死梁振剛，憑什麼要承認。歐陽警官，你也不能這樣嫁罪於我吧。”
“犯沒犯罪，你心裡清楚。”歐陽石楠說，“我現在這麼做，完全是出於好意，給你一個爭取從寬處理的機會。”
“不用了。”鄧曉潔搖頭道，“你要真想讓我承認，就拿出證據來吧。告訴你，陶建林的一面之詞是不能判我有罪的。”
陶建林盯著鄧曉潔冷冷一笑，笑意很複雜，好像在嘲弄她，又似乎在佩服她的智商與膽量。其實，他也不希望她承認，這樣可以免去自已的一份罪責。不過，他心裡清楚這種可能性極小。
歐陽石楠端起茶杯緩緩啜飲，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現在看來他確實低估了這個看似普通的女人，要想憑陶建林的指證是很難讓她認罪的。既然如此，那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找到現場證據，讓她無話可說。因此，他認為可以結束審訊了。
一回到專案組辦公室，歐陽石楠就同大家商議起尋找現場證據了。所謂現場證據，就是指陶建林把氰化鉀交給鄧曉潔的監控影片。像溫馨夜總會這麼高檔的娛樂場所，肯定會有監控裝置，所以這方面的證據應該可以找到，但問題是時間過去這麼久了，要拿到監控影片挺難。
但不管結果如何，歐陽石楠決定去溫馨夜總會一趟，看看去年五月十一日晚上的監控影片還在不在，要是能調出的話，那再好也不過了，倘若沒有的，那再想辦法找其他證據。
因此，當天下午歐陽石楠和小林驅車來到了市中心溫馨夜總會。
由於還不到營業時間，裡面只有幾個穿著暴露、濃妝豔抹的服務生。歐陽石楠客氣地盤問了她們一番，然後就給老闆打電話。
約莫一刻鐘過後，一位西裝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拎著包走了進來。他瞧見兩位制服站在大廳裡，先是一怔，緊接著就熱情地招呼起來，將他請到自已的辦公室裡。
歐陽石楠和小林在沙發上坐下來，夜總會老闆在他們對面的位置上坐下。還沒等老闆問，歐陽石楠就把自已的來意直截了當地說出來。
老闆在心裡鬆了口氣，胖乎乎的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因為他所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作為夜總會的老闆嘛，瞧見警察來了，首先想到的就是那方面的事，尤其是現在處於嚴打的非常時期。
說到這監控一事，老闆挺得意的，說別說一年前的，就是五年前的影片也儲存完好，只要嫌疑人真的在溫馨夜總會呆過，就一定可以找到他們在這兒的影片，而且無論他們坐在哪兒，因為全方位監控。
聽了這話，歐陽石楠那顆懸著的手撲通一聲就落地了，臉上露出輕鬆愉快的笑容，先向老闆道了聲謝，然後就提出去檢視監控影片。
老闆開了句玩笑，就動身帶著兩位警察朝樓上的監控室走去。
負責監控的是一位頭髮花白、形容枯瘦、五十出頭的男子，他神情有點呆滯，不怎麼愛說話，不過工作很認真。聽完警察的話後，他就開始認認真真地調監控影片了。由於有具體時間，操作起來就方便多了，約莫十分鐘過後，他就把那段監控影片調出來了。
監控影片效果很不錯，不僅清楚可見陶建林和鄧曉潔坐在包廂裡喝酒，而且連放在桌上的那袋氰化鉀也看得一清二楚。沒錯，是陶建林親手把這袋毒藥交給了鄧曉潔。如此一來，證據就確鑿了。
沒想到這麼順利，因此歐陽石楠和小林都很興奮很高興。也是現在證據確鑿了，鄧曉潔應該會承認她所犯的罪行了。
不過，小林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就邊開車邊說：“大隊長，如果鄧曉潔承認自已拿了氰化鉀，卻不承認是她下的毒，那該怎麼辦？”
“你的擔心是有道理的。”歐陽石楠若有所思地說，“不過，即便她這麼狡辯，那我們也有辦法，因為氰化鉀是她拿走的，就算不是她下的毒，那她也是指使別人這麼幹，這樣她得把受指使的人說出來。”
“對，大隊長說的對。”小林點點頭，默然一下又問道，“大隊長，你是不是認為下毒的人可能不是鄧曉潔，而是別人？”
歐陽石楠搖搖頭：“不會有別人，一定是鄧曉潔本人。”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鄧曉潔做事很謹慎，她不希望授人以柄。”
“嗯，大隊長說的是。”小林說，“再說她想指使別人幹也不可能，因為她不會把到手的錢分給別人，畢竟她這樣做的目的也是為了錢。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對背叛自已的丈夫的恨。”
“沒錯，兩方面的原因造成了她犯罪。”歐陽石楠嘆口氣說，“仇恨和金錢毀掉一個女人，毀掉一個家庭，這實在是太令人惋惜了。”
“是呀，活生生的家庭慘劇。”小林想了想說，“不過，鄧曉潔也有值得同情的一面，畢竟她是個遭丈夫拋棄的女人。”
“沒錯，就因為這個原因，只要她認罪態度好，是可以獲得從輕處理的機會。”歐陽石楠說，“不過，用這種方式來報復就太極端了。”
“的確是太極端太殘忍了，必須受到法律的制裁。”小林說，“不過，看鄧曉潔那態度，要想主動交待恐怕有困難。”
“所以我們還得繼續做她的思想工作，好讓她得到活下來的機會。”歐陽石楠一臉認真地說，“儘管她犯了死罪，但有值得同情的一面，因此我們要幫她爭取到最好的結果，這也是我們的責任。”
“是，大隊長。”小林鄭重地點了點頭，接著又問道，“那我們什麼時候去做她的工作？”
“明天吧。”歐陽石楠答道，“我想給她一個晚上的考慮時間。”
“大隊長考慮得真周到。”小林瞟了眼坐在身邊的領導，不無擔憂地說，“就怕她一條道走到黑，不回頭，辜負了你的一番好意。”
“不管嫌疑人怎麼樣，作為主審我就應該這麼做，這是我的職責。”歐陽石楠鄭重其事地說，“我想，只要工作做到位，還是會有效果的。”
“但願如此吧。”小林輕輕舒了口氣，默然片刻又問道，“大隊長，我們現在回警局，還是去別的地方？”
歐陽石楠抬腕看了看錶，說道：“還有半個小時才下班，我們回警局吧。我要向鍾局彙報下情況，然後再請專案組全體成員吃頓飯。”
“太好了！”小林興奮地說，“好久沒在一起聚餐了，晚上總算可以跟各位前輩喝杯酒，好好慶祝一番。雖說梁振剛的案子還沒有告破，但重要證據都已經拿到手了，離成功也就只有半步之遙了。”
“是呀，大家辛苦快一年了，作為專案組負責人，我是得好好犒勞大家一回了。”歐陽石楠含笑著說，“等梁振剛的案子破了，我再請大家好好慶祝，到時候連鍾局都會來祝賀我們的。”
“那是，那是。”小林高興地說，“到時候我們大家要好好慶祝一番，好好喝一回酒，最好是不醉不歸，這樣才能把這一年來的緊張、勞累和壓力統統釋放出來，然後開始新的工作，新的征程。”
“有道理。”歐陽石楠哈哈一笑道，“不醉不歸，就這麼說定了。”
“說定了。”小林高聲說句，“大隊長，我就等著這一天。”
聊著聊著，車子就不知不覺地拐進了公安局大院。
一下車，歐陽石楠就徑直朝局長辦公室走去，準備向鍾局長彙報。
第二天上午，歐陽石楠和小林一塊來到了鄧曉潔所有的看守所，做起她的思想工作來，態度不再像審訊室那樣嚴肅，透出幾分溫和來。
嫌疑人鄧曉潔見歐陽石楠這麼溫和，說話也就不那麼衝了，只是遲遲聽不進他的勸，不願意把自已所做的事主動交待清楚。
歐陽石楠看到鄧曉潔如此頑固，心裡有些不快，但還是繼續耐心地勸她，爭取把她說服，這樣不僅對她有好處，而且對辦案也有好處。
誰知鄧曉潔固執己見，怎麼也不肯承認，原因就在於還在咬定警方拿不出證據來。其實，歐陽石楠已經向她暗示過來了，只是她沒有意識到而已，這並不是她不聰慧，而是她思想太固執了。
歐陽石楠明白了鄧曉潔之所以不肯承認的原因，是因為她認定他手上沒有證據。其實，他早就想把自已得到的新證據告訴她，可出於出於某種考慮，並沒有這麼做，現在看來他只能這麼做了。於是，他沉默了下就說道：“跟你說吧，鄧曉潔，我們已經找到了新的證據。”
鄧曉潔聽了這句話，臉上掠過絲驚詫的神色，愣了一愣，忽然笑了聲，“歐陽警官，你是在騙我吧，這一天的時間你能找到新證據？”
“證據這東西吧，看怎麼找了，有時候找幾個月也找不到，有時候幾個小時就夠了。”歐陽石楠答道，“鄧曉潔，你跟陶建林在溫馨夜總會見面的監控影片我們已經拿到了，現在你應該坦白交待了吧。”
鄧曉潔先是一怔，緊接著就不信地搖了搖頭，儘管心裡很虛，嘴上卻很肯定地說：“我沒跟陶建林接觸過，怎麼可能會有監控影片？”
“不要再頑抗了，這對你沒有任何好處。”歐陽石楠神色嚴肅地說，“鄧曉潔，我知道你是因梁振剛背叛了你而生恨，同時又愛譚以琛和陶建林的唆使，才犯下了毒死丈夫的罪行。這也就是說，你也是個受害者，法院在量刑的時候是會酌情考慮的，但前提你認罪態度要好。如果你現在能聽我的勸，主動交待，是可以爭取從輕處理的機會。”
鄧曉潔沉默了起來，臉上露出猶豫不決的神色。然而，兩分鐘過後，她依然如故地不承認，“歐陽警官，你就不要給我下套了，我沒有毒死我丈夫。儘管我恨他，但也不會做這麼殘忍的事，請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