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你最終還是辜負了我
“警察。”男人掏出自己的警官證,“石磊的案件有了新進展,有些事情我需要再跟你們確認一下。”
石川楠看清楚警官證上的名字,“徐警官,裡面請。”
徐岸面色陰沉的走進客廳,他的目光落到一老一少身上,最後盯著石萌萌。小姑娘被這眼神盯得毛骨悚然,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好幾步,躲在奶奶身後不敢出聲。
石母也覺得這個徐警官的眼神太過犀利了,她攔在孫女前面,“都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不能明天再說嗎?”
沒有哪個警察會在深更半夜來敲門,石川楠和石母對視了一眼,覺得很奇怪。可是警官證卻不是假的,所以他們只能讓他進來了。
“等到明天就來不及了。”徐岸勾起一個很古怪的笑容,“等了這麼久,終於到了這一天。”
“你到底要問什麼?”石川楠內心不安,他下意識的走到母親和女兒面前,擋住她們。
徐岸不徐不疾,他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看著石川楠,“你就不覺得我的名字很熟悉嗎?還是這麼多年你活得太心安理得了,一點點愧疚都沒有。”
石川楠的面色變得很難看,他的記性一直都很好。現在徐岸這麼一說,他想起來了,可客廳的還是不確定,“你是徐可的哥哥?”
客廳的燈突然又不亮了,一陣冷風從窗外吹進來,除了徐岸所有人都打了一個冷顫。石萌萌好像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從眼前掠過,她緊緊抓著石母,“奶奶,我好像看見一個影子!”
石母一把捂住石萌萌的嘴,“胡說什麼!”
冷風從石川楠耳根開始吹,從頭到腳,連一顆心也一點點涼下來。夏天的晚上時常會有涼風吹進來,可是跟那種透人心脾不一樣,這種冷陰森刻骨,帶著悽然和彷徨。
“阿川,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我有一個哥哥叫徐岸,你不記得了嗎?”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傳進耳膜裡,石川楠覺得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樣久遠,他渾身都是汗,“可可?”
風更大了,窗簾被吹開,客廳裡透了一點月光進來。徐可飄在半空中,黑髮垂到腳踝,脣色鮮紅。
石母發出尖叫聲,兩眼一翻暈死過去。石萌萌太小了根本抱不住她,只能跟著一起倒在地上,她一邊大哭一邊叫著奶奶。
石川楠趕緊去看母親,順便把孩子緊緊抱在懷中,他怒目,“徐可,你到底要做什麼?有什麼你衝著我來,她們是無辜的!”
徐可意味深長,“對啊!她們確實是無辜的,可是我當年也是無辜的。阿川,你心疼你的母親,可是你當年卻沒有心疼過我。”
“你到底要做什麼?”石川楠手心裡都是汗,他盯著徐可。這個在他學生年代裡唯一一個讓他深深愛著,且如今都無法釋懷的女人。
十年之前聽聞她的死訊,他如同瘋魔。年少時候太過心高氣傲,容不得一粒沙子,可是他終究是愛她的,哪怕她再不堪他也從來沒有希望她去死。
昔日戀人的目光裡透出眷戀和摯愛的神情,徐可不由自主的難過。她已經不是人了,可是她的情緒還是受到波動。
她根本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厲害,對著石川楠,她下不了手。
徐岸面色冰冷,“你還在等什麼?可可,當年就是這個男人害你失去一切,你如今還要心軟,你難道忘了嗎?”
冷風大作,徐可驟然抬起頭,目光陰狠,“沒有!那些害過我的人我都不會忘記,石川楠是最後一個了,我只要殺了他,我就能解脫了。”
舒嫿趕到石家,整個小區都很安靜,可唯獨石家的這一幢是籠罩在一層鬼氣之中。徐可果然已經到了,甚至佈下了結界,外面的人根本不會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
她手一揮,電子門就開了。剛要抬腳跨進來,腿卻忽然被什麼割了一下,鑽心的疼讓她立即退了回來。舒嫿仔細看過去,房子外頭纏著一根根的線,她蹲下身去,仔細嗅了嗅,“浸過黑狗血的墨斗線。”
她眯起眼睛,整幢樓外頭都纏著墨斗線,密密麻麻的,此時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她揚起頭,每層樓的視窗都灑滿了糯米,氣息直噴到她面門,讓她連連往後退。
殭屍最怕的就是墨斗線和糯米,尤其還是浸了黑狗血的墨斗線。舒嫿是女魃不假,可她也是殭屍,一根墨斗線一捧糯米對她來說不算什麼,也要不了她的命。
可是這麼多,她勢必會受傷。
果然都是算計好的,就是算準了她要是從姜照和那裡逃出來,這裡還等著她。舒嫿咬牙切齒,“老子長這麼大,還真沒有人敢這樣算計老子。”
當初她被算計下凡,由尊貴的天帝之女墮成女魃,後來她不解氣,一怒之下衝到九重天把那幾個老東西都揍了一頓。這千年來她還是頭一次動怒,舒嫿高高舉起拳頭,強大的力量浮在上頭,她抿著脣狠狠打出去。
這一拳她使出了女魃的全部力量,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所有的墨斗線都在瞬間繃斷,黑狗血四濺,點點滴滴的崩了她身上到處都是。
灼熱的燒傷感只是讓她皺皺眉,舒嫿吹了一下拳頭,也不管上頭傷口還淌著血,直接跨進樓道里去。
“爸爸救我!”石萌萌被拽到半空中,脖子被掐著,蹬著小腿拼命掙扎。石川楠看的膽戰心驚,“徐可你放過這孩子,孩子是無辜的!”
他被徐岸死死的踩在腳下,耳邊是孩子的哭聲,他艱難的抬起頭,“可可,你恨我,你殺了我,放過這孩子!”
徐可冷眼瞧著他,她流不出眼淚,她只是很難過,“當年我的孩子也很無辜。我也這樣求過你,求你幫幫我。可你最終還是辜負了我,石川楠,十年了。為什麼你還能過得這麼好,你能有自己的孩子,可是我呢?我什麼都沒有了,難道最可憐的不是我嗎?”
石川楠無力的垂下手,眼角一片溼潤,“對不起。可可,當年真的對不起,我只是太年輕了,我不知道怎麼樣才算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