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我背上是一整個世界
“和你在一起,我無所畏懼。”他將她背在背上,“小舒,我不會讓你死的。”
她脣角彎彎,這個凡人,死到臨頭了還不忘說情話。不過聽起來也沒有那麼糟糕,她掏出黃符,咬破指尖,把血抹在上面。
結界破裂,舒嫿高聲喊:“走!”
訛獸緊跟在他們邊上,就在結界破裂的那一瞬間小鬼湧過來,舒嫿砸出去好幾張黃符,炸了好幾個雷,小鬼淒厲的叫聲響徹耳畔。
霧氣被雷炸散了很多,黎恆揹著舒嫿宛如揹著一整個世界,他沒命的跑。訛獸也加快了速度,“再快點!這裡太不安全了。”
他們三個好像在玩亡命逃亡一樣的,一刻都不敢停歇。路上只要舒嫿感受到了鬼氣靠近就甩出去一張黃符,她把自己的和黎恆那份都用完了,而訛獸手裡只剩下三張。
最後的三張。
“繼續跑,不要回頭!”她聽到獵獵風聲,鼓的她耳膜都疼。腳下的路變得不平整起來,坑坑窪窪的,黎恆走的很艱難。
誰也沒有發現黎恆走過的地方就會多出一個發光的亮點,很微弱的光,在這漆黑的夜裡起不到任何作用。
將臣站在嵐城最高的建築頂上,他抬頭盯著夜空。烏雲散去,竟然露出了月亮的一角,城市裡有龍的氣息,他勾起脣角,“只希望這一劫,你們都能安然度過。”
而遠在另一城市的山上,龍脈也睜開了雙眼,“有趣,龍之子甦醒,這三界果然要變了。”
他們在迷霧裡穿梭,黎恆跑的渾身溼汗,他不敢停下來,他連喘氣都不敢。唯有拼命的跑,這樣才有可能獲得一線生機。
“這裡!”訛獸指著前頭一個下坡路,“那裡有個空的棺材!”
他緊跟著訛獸鑽進棺材裡,訛獸迅速佈下結界,黎恆把舒嫿放下來。舒嫿在心口抹了一把,在棺材邊緣抹了一遍,那些小鬼追到這裡果然止步。
但是這法子也堅持不了多久的。訛獸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大人,咱們還能挺多久?”
“能挺多久就多久。”棺材裡空間有限,訛獸變作原型待在另一頭,時刻注意著這些小鬼。而舒嫿則是靠在黎恆懷中,她慢慢的呼吸,“你現在怕不怕?”
他手邊什麼都沒有,但是讓他就這樣看著她不停地流血他也是做不到。他在身上找了一塊還算乾淨的布料,撕下來強行給她綁住。舒嫿發笑,“黎恆,你知不知道此時我最需要什麼?我現在需要血,人血,只要我咬破你的血管,再把我的血灌進去,你也會變成殭屍。這樣,你怕嗎?”
“並沒有什麼好怕的。”他將她緊緊的摟在自己懷中,“就在先前,我揹著你,我覺得很重。”
她一聽就怒了,這女人最不高興有人說自己胖。哪怕她是個殭屍,她也不高興,“你是說我胖?”
他輕輕地拍她腦袋,“我背上是一整個世界,你說重不重?”
情話技能簡直一百昏!舒嫿腦子昏昏沉沉的,取心頭血給她的傷害太大了,她埋怨黎恆,“都是你的錯。好端端的給我下什麼凡人夢,今晚咱們要是真的死在這裡了,你就是禍首。”
他的後悔不比她少。他扯開領口,把空蕩蕩的脖子伸到舒嫿脣邊,“小舒,你救過我的命,我曾發過誓的,就算為你喪命,我也不會眨一下眼。”
他很正直,他的血很香。擱在從前舒嫿的意志力還能控制,但是現在她有點不確定了。他把脖子就這麼明晃晃的伸過來,她盯著那一段脖頸,下意識的咽口水。
從他血液裡竄出來一種香氣,時刻都在引誘著她。這血一定是上品,比地府那些鬼提供給她的還要美味。她舔舔脣瓣,趁著還有理智的時候推開他,“你要是變成殭屍了,你以後會怪我的。”
墮落在黑暗裡,永無止境,誰也不能救贖。這種滋味她已經受夠了,她不希望黎恆也過這樣的日子。
他卻心酸難耐。縱然她已經不再愛他了,可是她仍舊不希望他變成殭屍,仍舊捨不得他跟她一起在黑暗裡沉淪。有些東西哪怕已經不記得了,可是早已經深深地刻在了骨子裡。
記憶允許你忘記,可是感覺不會。
“小舒,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和你在一起,就算是做殭屍,我也沒覺得不好。”他捧住她的臉,重重的壓下去。
脣齒間有血的味道,那是她的,他掠奪她口中每一寸,在每一處都留下他的氣息,那是他的烙印,是他給她的。只有他能對她這樣,這世間男子千千萬萬,唯一能這樣做的,只有一個黎恆。
她發誓,要不是她現在虛弱,她真的就殺了他。舒嫿推開黎恆,“你這個凡人,你竟然又佔我便宜!你信不信我真的殺了你!”
他靠在棺材邊緣,慘淡一笑,“我死在你手裡,我覺得這一生很完整了。”
智障!舒嫿狠狠的抹了一把嘴,訛獸在一邊看了直搖頭,“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打情罵俏,你們真是太可怕了!”
小鬼圍在外面,虎視眈眈的盯著棺材。這種情形確實很危急,舒嫿盤腿坐著,梳理了一下體內的氣息,“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大人,你說陣眼究竟在什麼地方?”訛獸耙耙腿上的毛,“咱們不能就這樣沒頭沒腦的找啊!”
這些小鬼被困在林子裡,它們也出不去,但是它們一定知道陣眼在何處。但是它們未必能靠近陣眼,但是要用什麼法子才能讓這些小鬼告訴她陣眼的位置呢?
小蟲的眼珠往上翻,露出一大片眼白來。他的面板上爬滿了紫色的血管,面板一點點的發黑,房間內的那股風終於慢慢停止,小蟲也不再尖叫。
一切都歸於平靜了。可是海藍卻覺得事情更加危險了,她把何玉玉擋在身後,伸出拳頭對著小蟲,“我奉勸你一句,最好不要在這裡鬧事情。”
小蟲邪魅一笑,那笑容森冷陰狠,何玉玉都不敢看。它朝著她們步步緊逼,一邊走一邊伸出尖銳的指甲,何玉玉不停地顫抖,海藍心裡也沒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