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我只是要抽走你的情絲
她搖頭,不能這樣算的。她閉上眼睛,想了一陣,“我知道你說的都有道理。但是我不能,一個凡人又如何,我自然是要與他在一起的。無論如何我主意已定,白澤,這個婚約我不能履行。但是我會在背後支援你,你要救這三界,我自然鼎力相助。”
她站起來,“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她連看都不看他,直接鑽進了帳篷裡,將拉鍊拉的很緊。
白澤盯著她的帳篷,他往火堆裡添了一把火,原本暗淡的火光在頃刻間又明亮了許多。這山風寂寥的夜,怎麼就見不得人暖和呢?
舒嫿睡之前本來都要好好洗個澡的,今晚這環境想是不能了。她躺在柔軟的被褥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只能掐了個決將自己弄乾淨了才滿意。
帳篷不大,只夠她躺平而已。舒嫿抱著枕頭把被子弄得亂糟糟的,這荒郊野嶺的,她還真是睡不著了。
她想黎恆了。也不知道那小食物現在在做什麼?這兩天警局裡頭事情一堆,他忙的不可開交,要不然這時候老早給她打電話了。她把手機放在面前,“數到一百,要是你不給我打,我就給你打!”
黎恆在陌生的地方很難睡熟。何玉玉跟小蟲睡在主臥,把客臥留給了他們。小何是個心大的,簡單梳洗以後睡得昏天黑地。
黎恆卻做不到。他爬起來站在客廳那裡的小陽臺上,此時是夜裡十二點多了,外頭一片漆黑,站在屋裡什麼都看不到。
他摸摸口袋想抽支菸的,但是一想到這是別人家裡他又只能放棄了。他舔舔門牙,他有點想舒嫿那個小女人了。
小女人去了地府,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為了什麼事情。黎恆單手插著口袋,日子久了,感情越發的深刻,誰也不能離開對方了。
“吱呀”
黎恆回頭,主臥的門被推開小小的一道縫。一個瘦小的身影慢慢出來,是小蟲。他穿著單薄的睡衣,光腳踩在地板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深夜寂寥,半人半鬼的孩子,換做小何可能就嚇死了。但是黎恆卻很淡定,他蹲下身子,衝小蟲招手,“過來。”
那孩子遲疑了片刻,但還是慢慢的朝他走過來了。他走到黎恆面前,黎恆將他抱到自己大腿上,小蟲的手腳都很冰涼,像一塊鐵一樣。黎恆覺得心酸,這個孩子本來的命運不該如此的。
他應該有一個溫暖的童年,待在母親的懷裡,每日裡想著玩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冷嗎?”
小蟲搖搖頭,卻往他懷裡鑽緊了幾分。他小手緊緊攀著黎恆的脖子,“分離。”
他一愣,小蟲從他懷中支起腦袋,目光純淨懵懂,他盯著黎恆的眼眸,“會分離。”
黎恆不明白小蟲是什麼意思,主臥的門已經再次被打開了。何玉玉攏著睡袍走出來,“小蟲,你又不乖。”
小蟲跳下來,朝著何玉玉跑過去。她抱起孩子,看著黎恆,“小蟲這孩子神神祕祕的,但是他有一個特點。他似乎能預言,一開始我也不相信。因為他說的並不多,只是幾個字而已,但是它一定會應驗。”
孩子趴在何玉玉肩頭,黎恆同他的目光對視,何玉玉側轉了身體,這個男人樣貌精緻,舉手投足之中又帶著難言的貴氣。想必身份不一般,她有些心酸也有些自卑。她嘆了口氣,“黎警官,小蟲說你會遇到分離,你要當心。”
他皺著眉頭,然而何玉玉已經抱著孩子進臥室了。他站在陽臺上,分明沒有一絲風,但他還是感覺到了寒意。
她還是沒給黎恆打電話。她怕自己會露餡,畢竟她也不是真的在地府,而是跟野男人在野外露營。
雖然這個野男人其實在名分上面更有說服力,但她還是慫包。後來也就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等第二天她起來一看已經上午十點了。
她從帳篷裡鑽出來,“你怎麼不叫醒我呢?”她氣急敗壞的穿鞋子。
白澤心情頗好,還給自己煮了咖啡,他坐在樹下看書,頭也沒抬,“熱水給你準備好了,還有早餐。快吃,吃了咱們還得往裡走。”
她快速的刷牙洗臉,“往裡走?走去哪裡?”
“去取一樣東西。”白澤放下書,看她滿嘴白色泡沫不免皺眉,“你一個姑娘家,能不能注意點形象?”
她哼了一聲,蹲下去漱口。她家小食物都不嫌棄她,他有什麼資格說東道西的。早飯是白澤自己做的三明治,十分簡單,舒嫿卻很嫌棄,不過還是很給面子的吃了幾口。她看看日頭,“你要找什麼東西?”
白澤也不說話,將東西收拾好了之後放在一邊,也不擔心給人偷了,就背一個簡單的行囊開始往前走。舒嫿喊他他不答應,她只好深一腳淺一腳的跟著他走,“我說,你能不能給句話啊!”
她這大老遠的來一趟,真的不是來受氣的?
舒嫿之前沒來過這裡,但是也聽過這山其實挺陡峭的。後半部分還沒有完全開發,官方是不建議私人過來的。
“你到底要幹嘛?”她趕上去,拽住了白澤的衣服,“我怎麼覺得你神神祕祕的?”
“昔年有一頭九色鹿,我同它有幾分淵源。”白澤停下來,“我想來瞧瞧它罷了。”
真的只是這麼簡單?她怎麼就這麼不相信呢!可是他好像也沒有必要騙自己,舒嫿鬆開手,讓他繼續往前走。
路到後面就沒有了,但白澤在前頭開路,她走的也就沒有那麼艱辛了。她看著周圍荒涼的景色,內心的不安感越發強大,舒嫿驟然停下來,“不對,我不走了。”
白澤回頭,舒嫿警惕的瞧著他,“你真的是狴犴?我雖說從未見狴犴,但是素聞他的威名。他是正直善良的化身,可你身上我卻沒發現一丁點同他相同的。”
她才覺得自己大意了,竟然憑著白澤的三言兩語就相信了他。舒嫿往後退,“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比我想象中還要聰明一點。可惜,太晚了。”白澤抬手,他指尖有光華流轉,“我絕不可能放任你們在一起。舒嫿,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是要抽走你的情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