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不過從一個黑暗,走到了另一個黑暗,或許對於別人來說,這就是最絕望的絕境,但是對於景天行來說,這只是一個開始。
“你醒了。”廖春花站在景天行邊上,看著那雙變得幽暗而深邃的眼眸,嘆息一聲,此時此刻她還能說什麼?眼前這個男人身下的藥浴已經從昏黃的顏色變得漆黑如墨,而醒來後的他,沒有化身修羅,已經是足以令人驚歎的奇蹟了。
“嗯,醒了。”景天行只是說了一句話,卻讓人感覺彷彿世界都是灰白兩色一般,那是深深的絕望,足以壓垮一切的寂寥。
“你真堅強。”廖春花嘆了口氣,隨後遞給景天行毛巾,說道:“就和那孩子一樣。”
景天行聞言看到了斜靠在門口的羅美人,沒有任何失望和痛苦的表情,她在笑,似乎是一種鼓勵,就連已經墜入無邊黑暗的景天行,也覺得心頭一暖。
“你戰勝了它,但是它會伴隨你的一生,你無時無刻都會受到它的煎熬。”羅美人對著景天行說出的話,卻彷彿是在對她自己說的一般,掏出一根菸來,靜靜地點燃,景天行卻伸出手來。
“你也要享受這,敵人骨灰的滋味了嗎?”羅美人遞給景天行一根菸,黑魔鬼,卻不是那個外面賣的女士香菸,而是真正用地獄中才會有的惡鬼做成的香菸,尋常人抽一口的話,靈魂都會陷入無邊的黑暗中,凍結成冰。
而羅美人,這個渾身散發著無窮陽氣的女人,卻靠它做冷卻劑,以免自己的靈魂變成灰燼,而景天行,已經踏入黑暗的靈魂,此時此刻,對此也毫無反應,他即是黑暗,而黑暗,只會成為他的力量。
“走吧,家裡那個小姑娘,恐怕已經餓了一整天了。”羅美人頭一歪,示意景天行和她離開。
景天行一臉黑線,聲音冷冰冰地說道:“你竟然沒給她留吃飯的錢?”
沒有了之前充滿活力的語氣,此刻的景天行,聲音更像是一
個殭屍,乾巴巴、冷冰冰,彷彿沒有感情。
“我可是鐵公雞,一毛不拔,知道嗎?”羅美人高高揚起頭顱,彷彿別人在誇她一般,得意地笑道。
景天行無奈聳聳肩,兩個人一起離開了春花堂,廖春花看著兩人的背影,嘆了口氣,一個彷彿是高天之上的太陽,一個彷彿是九幽之下的黑暗,這個年輕人,竟然能走到這一步,真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話說,我這樣還能恢復嗎?”景天行走在路上,卻是有些擔心地對著羅美人問道。
他可不想總是一張死人臉,說話乾巴巴的像個殭屍一樣,這種感覺糟糕透了,比起內心中總不時湧現出的孤獨和絕望,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慢慢適應,我當初可是差點繞著帝都終日裸奔,渾身就像是被火燒著了一樣。”羅美人聳聳肩,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樣子。
景天行額頭冷汗就冒了下來,真難想象羅美人會做這樣的事情。
“取回自己的力量,就是這樣,可悲的是,有些人,還沒有觸控到自己的極限,就永遠消失了。”羅美人嘆了口氣,似乎回憶起了那些傷心的往事,兩人之間又沉重了一些。
擠上地鐵,景天行自然而然地靠在了羅美人身前,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撐起一片空間,省的被別人擠到,恍惚間,這樣的記憶似乎曾經和另一個女人也擁有過,但是一切恍若一夢,現如今,他卻沒有任何旖旎的念頭。
羅美人卻是猛地貼在了他的胸膛上,仰著臉看著景天行錯愕的臉色,白了他一樣,耳語道:“很舒服,像個冰塊兒,免費空調,你好。”
算了,這樣也不錯,感覺著羅美人無論何時都彷彿是一個小火爐一樣的體溫,身體有些冰冷的景天行也愜意地閉起了眼睛。
兩人公然“秀恩愛”,親親我我糾纏在一起,自然讓有些人眼紅了。
“喂喂,你們兩個狗男女,這裡是公共場所,要不
要這樣,大爺還單身著呢。”說話的這位仁兄,上身二股筋背心,下身則是花褲衩加人字拖,典型遊手好閒的無業遊民。
“嘿。”景天行笑了笑,這種人也就是說說,不必當真,何況能夠說出這種話來,這個下巴上留著小鬍子,身上明顯有紋身的傢伙,也是夠丟人了。
不過車廂裡的人可不這麼認為,那個找茬的不良青年一開口,眾人都開始向後退了幾步,儘管這個車廂裡已經彷彿是肉罐頭一樣擁擠了,但是人們還是為兩人騰出了“戰場”。
“還冷笑,娘希匹的,要不要爺教你做做人?”對方這話說的,還真是冤枉景天行了,他此時還沒適應自己的變化,怎麼可能帶上感情,那一聲笑,出口就變成了冷哼,別人聽來,就像是不屑和挑釁。
對方說完話,舉起拳頭就向著景天行砸去,看那堅實的手臂,粗大的骨節,以及出拳時那乾淨利落的招式,即便不是練家子,這位也經歷過不少陣仗。
只是景天行眉頭蹙起,他不喜歡惹事,特別是進入了美人家政後,更加不喜歡惹事,因為身負厄運的他,很擔心給別人造成麻煩,畢竟他是跟死人打交道的,可是現在,這個不開眼的傢伙竟然挑釁自己?
景天行一隻手從扶著地鐵高處扶手的欄杆處鬆開,輕輕一擋,對方這一拳就被他用手掌擋住,原本準備抓住這個人的拳頭,可是對方眼神透出一股得意,卻是拳上加勁,竟然二次發力,猛地將景天行的手臂推了出去。
拳頭順著景天行的手掌向著他的臉頰滑去。
景天行面色一冷,這個人還真是夠狠,只是別人做的事情他看不慣,就下這麼重的手,若是打在一般人臉上,這一拳至少會讓別人下巴脫臼,而由直拳順勢改為下勾拳,這樣的拳法也非一般人可以捉摸出來的。
景天行眉毛蹙起,渾身的氣勢瞬間釋放,出去,念力無形,卻是將對方的拳頭停在他臉頰一公分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