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行很快就收到了羅美人帶來的東西,那是一個盒子,不算大,一隻手可以握住,裡面放了什麼,他也不知道。
“當你覺得自己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時候,就開啟它,它會讓你想起一些你不想想起來的事情。”羅美人如此說道。
景天行點點頭,隨後就坐回到了自己一家四口的桌子上,他的父親看著羅美人的背影,輕輕咳嗽了一聲,用筷子敲了敲碗碟,頓時所有人都抬頭看向了這位老人。
“天行,你也結了婚,小鵑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了,你要好好照顧她,不要讓她受委屈,知道嗎?女人要是在懷孕的時候受委屈,生下來的孩子,也會有毛病的,知道嗎?”景天行的父親如此說道,雖然沒有點明,但是在座的幾人誰聽不出他的話外音。
景天行皺起眉頭,看著自己的父親,稍顯火氣地問道:“我自然會照顧好自己的妻子,倒是爹你什麼意思?”
“男人,血氣方剛都會有忍不住的時候,小鵑都為你生孩子了,你就該忍一忍,不要犯錯誤,知道嗎?”景天行的父親也是眉頭一挑,直接就把話說了出來,這下子,景天行算是炸了毛,眼睛一瞪,看著他的父親,聲音稍微有些大的說道。
“上次你來,就問我,小鵑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我的骨肉,這次又來擔心我是不是要出去找女人?我不是下半身動物,不用你這麼提醒,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不要對我指手畫腳,先管好你自己吧。”景天行的話頗有些歇斯底里,蘇子鵑輕輕在桌下拉了拉他的衣袖。
景天行看了一眼蘇子鵑,嘆了口氣,然後放下筷子說道:“不好意思,爸媽,我最近壓力有些大,還有小鵑,你們先吃,我冷靜一下。”
說罷,景天行起身離開,桌子上的三個人卻是面面相覷,景天行的母親責備地看了他父親一眼,說道:“都是你個死老頭子,瞎說什麼,咱兒子是那種亂搞的人嗎?”
“哼,老子這還不是為了他好?這帝都的花花世界,他這個年紀的人能有幾分抵抗力,真出了事,還不是你們女人受傷。”景天行的父親看了蘇子鵑一眼,搖頭嘆氣道:“小鵑你別介意,爸就是愛操心,這小子身邊關係近的女人有點太多了,爸幫你敲打他一下。”
蘇子鵑點點頭,卻是淡定地拿起了筷子,繼續吃了起來,邊吃邊說:“沒關係,天行不會不要我的,他一天看不到我,就緊張的要死,怎麼捨得揹著我出去找別的女人,爸你就別瞎操心了。”
景天行的母親聞言卻是嘆了口氣,蘇子鵑這孩子說的確實是事實,來了這些天,她也是看出來景天行幾乎每時每刻都把心思放到了蘇子鵑身上,但是女人懷孕的時候,確實如景天行父親所說,血氣方剛,現在**又如此多,男人難免就會犯錯誤。
更何況,羅美人每次見到景天行,都是一副稍顯愁苦的嘴臉,
這樣子怎麼看怎麼是和景天行有故事,身為父母,雖說兒子結婚成家,已經是可以安享晚年了,可是孩子在他們眼中一直就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孩子,又怎麼可能不為他操心。
景天行離開一家三口,走到了後廚,阿呆正在那裡抱著一瓶竹酒小酌,顯然早上這裡的客人不多,也就是預定了長期飯票的他們一家,還有幾個零散的客人而已。
“吵架了?”阿呆的眼睛長年就是一道縫隙,彎彎的像是月牙一樣,看到景天行進來,嘴角稍稍向上翹了翹,整個人就像是笑臉圖案似的,十分喜感。
聞言,景天行聳聳肩,走過去一把拿起阿呆放在桌上的酒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說道:“有事情無法和家人明言的感覺,真的很痛苦。”
阿呆聳聳肩,說道:“我的家人早就過世了,所以不怎麼能理解你的痛苦,不過琪琪倒是有類似的煩惱。”
“琪琪?”景天行自然已經不記得,當初和他一起出去調查過袁彪女兒事件的小犬妖,那個小姑娘的鼻子很靈,也有很旺盛的戰鬥慾望,不過此時此刻,她卻獨自一個人坐在後院發呆。
“她喜歡上了一個人類,曾經來過這裡一次的客人。”阿呆拿起酒瓶,再次倒了一碗酒,喝下去後說道:“妖怪和人類,終究是沒結果的,自古以來就是如此。”
“她無法將自己的身世說給人類聽,同時,人類是否會得知真相後接受她,都是問題,所以她很糾結,很忐忑,我就給了她一些時間去思考,做決定。”阿呆看著景天行,嚴肅地說道:“認真去思考一下,我們的祕密,究竟是什麼樣的祕密,保守這些祕密,又有什麼意義。”
“你想保護自己的家人,又不想讓他們陷入這樣的事情中,所以唯有隱瞞著他們,來和鬼怪打交道,這些付出,是因為你覺得他們終究會離開是非之地,得到救贖,而你自己可以獨自扛下來所有的問題。”
阿呆將碗裡的酒一飲而盡,隨後起身,站到景天行身前說道:“這很好,為家人著想,為家人付出,人類的這一點,其實和我們沒有區別,看看屋子裡的這些小傢伙們,貓妖犬妖,原本是生死大敵,可是如今卻共處一室,因為天下間,除了彼此,都是異族。”
“好吧,我可能喝的有些多了,都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麼。”阿呆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他身為妖怪,怎麼可能喝多他自己的酒釀,不過他確實不善言辭,說了一通,仍舊沒有什麼明確的意思表達出來。
不過景天行卻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道:“謝謝你,阿呆,我想我明白了。”
景天行自然不是因為阿呆的話而明白的,那些話語,也不過是在講述阿呆自己的感觸,真正讓景天行想明白的,卻是阿呆表達出來的那種情感,他在告訴景天行,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為了家人,即便和家人之間沒有共同語言也不要緊。
因為在這大千世界,除了彼此可以依靠,可以信賴,可以為之付出之外,其他人,其他事,又與他何干?
從後廚出來,景天行終於重新平復了心情,早上的夢讓他感覺很不舒服,鬼魂雖然神出鬼沒,卻也不是無跡可尋,但若是有人要在夢境中給他重創,他還真是找不到什麼有效的辦法防止自己陷阱去。
就像是電影《猛鬼街》中所演的那般,操縱夢境的夢魘,甚至可以讓你陷入最深層的夢境之中,混淆你的現實,讓你根本無法分辨出現實和夢境。
最可怕的不是困在夢境之中,找不到出路,景天行是擔心,他會因此混淆現實,即便醒來,也無法正確對待現實世界。
“好點了嗎?”蘇子鵑看到景天行出來,歪著頭坐在那裡看著他,微微一笑道:“爸和媽先回家了。”
景天行點點頭,輕輕攙扶起蘇子鵑,說道:“我很擔心你。”
“擔心我什麼?我就在這裡,陪著你,不會忽然消失不見,也不會突然死掉,你擔心的不是我,天行,你的眼睛中充滿了迷茫和恐懼,別讓他們主宰你,無論你在擔心什麼,我都會陪著你一起,我們會白頭偕老的。”蘇子鵑輕輕將腦袋靠在景天行的懷裡,低聲傾訴著衷腸,一席話說的景天行心裡暖烘烘的。
“咳咳,一大早就看到你們在秀恩愛,你們這樣真的好嗎?”說話的是一身莫西幹打扮的奧斯丁,他算是這裡的保安兼夜場負責人了。
景天行自然認識他,不過並不像失憶之前,知道對方的身世,他現在只知道奧斯丁是個非人的存在,卻也不是妖怪,僅此而已。
“那邊有人給你送來張紙幣,我只是負責傳遞一下,不過我感覺那人心懷不軌。”奧斯丁指了指坐在門口的那個女人,示意景天行看去。
景天行皺著眉頭,開啟那張被疊成心形的紙幣,頓時瞳孔一縮,抬起頭來看向那女子,只見那女子熱情的揮了揮手,對著他笑的燦爛無比。
“你怎麼了,天行?”蘇子鵑感覺到景天行的呼吸粗重了起來,不安的拉著他的手臂,伸長脖子去看那張紙幣,卻發現上面空無一物,就只是個心形的紙幣而已。
當然紙幣上不會什麼都沒寫,只是那紙幣上的資訊,除了景天行外,任何人都看不到,那是被滲透過夢境的景天行,才能看到的文字。
“麻煩你幫我送小鵑回家,我和那個女人有些話要私聊一下。”景天行話音剛落,那女人卻站起了身來,走了出去。
景天行緊隨其後,完全沒有理會身後的妻子,臉上帶著讓人不安的猙獰,顯然他和那個女人之間的關係,並非是和諧的關係。
兩人匆匆而行,不一會兒就來到了人跡罕至的小巷中,那女人緩緩轉過身來,看著景天行笑著伸手手腕,說道:“你好,我叫搖光,你應該見過這個刻痕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