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想將你凍成冰塊兒。”雪女咬牙切齒地對著羅美人喊叫道，但也只是喊叫，她的手指，還是緩緩從羅美人心口移開。
渾身彷彿遭到了冷卻的羅美人站在那裡，已經沒有了進攻的能力，超負荷運轉身體的潛力之後，是身體的疲乏。
“為什麼不殺掉我呢。”羅美人一雙眼睛中閃過一道冷光，幽幽地看著眼前的雪女，一把攥住對方的手腕，手指磨裟著，說道：“雪女乃是怨靈，但是你的身體，並非虛幻，有著溫度，你究竟是什麼。”
雪女聽著羅美人的話，那種平淡的語氣，再看著對方幽幽的眼神，彷彿自身的一切都被看穿了一般，不安地戰慄起來。
身後兩隻犬妖的爭鬥也已經分出勝負，琪琪衣衫襤褸地躺在地上，渾身是傷，昏迷了過去，鬼犬氣焰更盛，猛地撲向羅美人身後，血盆大口張開，就要咬向對方的粉頸。
“滾開！”雪女一聲怒吼，鬼犬遭受到了無形之力的打擊，猛地在地上翻滾起來，喉嚨中發出了小狗一樣的嗚咽聲，卻是趴在地上，抬著眼睛怯怯地看著兩個女人。
“你知道多少。”雪花紛飛，兩個女人站在雪地中，平靜地對視著。
羅美人放開對方的手臂，挑了下眼皮，嘴角翹起一個美妙的弧度說道：“新時代來臨，舊時代的存在往往會被歷史的車輪碾過，那個小傢伙的身體被你們妖化，便是一種嘗試，而你本人，似乎可以控制溫度，就像是北地傳說的雪女一般，可是你的行為完全不像是雪女。”
“一世留情，百世怨侶，雪女痴纏住的人，最終都會迷失在白色的世界中，可是你卻偽裝成活人，這絕不是雪女的行動模式。”羅美人緩步走了起來，走到黑色的鬼犬身邊，輕輕用腳在鬼犬的脖頸處摩擦著，看著齜牙咧嘴，卻不敢半點逾越的鬼犬，輕笑一聲。
“這鬼犬，乃是東洋陰陽師的拿手好戲，能降服住它們的，除了陰陽師外，唯有更強的鬼怪，而鬼與妖，從來不能和諧相處，東洋與天朝之鬼，也像世俗一樣，互相敵視，若你是此地的鬼怪，怎麼可能降服住這隻鬼犬。”
“而其形似雪女，又能做到呼喚自然精靈的存在，唯有白鬼。”羅美人眼神死死盯住眼前的雪女，這個通體雪白，頭髮雪白，看似和雪女一樣的存在，定然是那東洋鬼族中的王族，人稱白鬼，言語可溝通自然精靈，呼風喚雨，靈力強大的鬼族之王。
“想不到，你竟然知曉我族的存在。”低著頭的雪女，嘴角猛地勾起一抹詭笑，抬起頭來，原本冰蘭色的眼眸，變成了猩紅的顏色。
“白髮紅瞳，東洋鬼族並非像我天朝鬼族，乃是擁有肉身，力氣極大，擁有近乎反重力一般超絕體力的存在。”羅美人聳聳肩，走到柳傾城身邊，輕輕蹲下，說道：“可惜，鬼族就是鬼族，你們想來這裡撒野，也太小瞧我了。”
“我沒有一雙可以看穿靈體的眼睛，也沒有靈媒的體質，所以對你們這種人眼可辨的存在，有著異乎尋常的感應。”羅美人站起身來，嘆了口氣，說道：“東洋鬼族為何前來，陰陽師們，是否又要掀起戰爭呢？”
面對羅美人的詢問，身為鬼族之王的白鬼，猩紅的眼眸盯著那個略顯疲乏的身影，說實話，若是她此時進攻，對方未必可以接下她的攻擊，可是她卻不敢出手，也不能出手。
“戰爭早就開始了。”白鬼心有不甘地咬著嘴脣，說完話，忽然想通了什麼似的，展顏一笑，說道：“你的時日也不多了，一切，都不過是按部就班在進行著罷了，你的命運，終將和這凋零的花草一樣。”
打了個響指，白鬼騎在黑色的鬼犬身上，帶著些許不甘，但是更多是看好戲的眼神，盯著羅美人的臉頰，隨後消失在一片白色之中。
雪地，黑夜，黑與白交織著，羅美人看到一切塵埃落定，終於忍不住，倒了下來，身子一軟，就要躺在地上，忽然一隻堅實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身體。
“恐怕我們這群縮頭烏龜，這一次也不能再沉寂下去了。”來人正是有些憨厚的阿呆，小眼睛眯起來像是月牙一樣，看著白鬼離去的方向，再看看地上的琪琪，嘆了口氣。
“共御外敵嗎？”羅美人閉著眼睛，顯然累的已經睜不開眼，嘴角輕輕動著，說道：“人類和妖族聯手，似乎也只有外敵大舉入侵的時候了，師傅說，你們永遠比同類更值得信任。”
阿呆看著睡去的羅美人，再看看躺在地上的景天行等人，嘆了口氣，身後猛地躥出一幫貓妖來，和琪琪這種沒經歷過戰鬥的小妖怪不同，這些貓妖在黑暗中，尋找著陰暗的角落隱蔽著自己的存在，剛剛若是白鬼真的動手，恐怕它們就會出現。
“人類，並不值得信任，但是少數，可以稱為同伴。”阿呆說罷，抱著羅美人轉身離開，其他人也開始抬起傷員，尾隨而去。
羅美人的誠意已經亮出，這些泥轟的鬼族在帝都的土地上，一定預謀著足以顛覆黑暗世界的陰謀，那個顯然是改造過的人類屍體，就是最好的證據。
創造妖化人類，還是要大規模創造這樣的妖物，都是一種極大的威脅，那些人從來就不知道什麼叫剋制，無所不用其極，若是不打起精神，說不定明天睜眼，就會被這種人造的怪物包圍殲滅。
“時代不同了，但是從來都是這麼嚴酷。”景天行迷迷糊糊間，聽到的就是這樣一句話，努力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妖怪餐廳的天花板，以及一張略微不爽的臉孔。
“你醒了，竟然要我來做這種事。”嘴脣打著孔，耳朵上戴著耳釘，一臉濃濃的煙燻妝，留著讓人驚駭的莫西幹髮型的奧斯丁正在抱怨。
景天行一時間有些搞不太清楚狀況，正要起身，卻被奧斯丁一根手指按在
了額頭上，雖然看上去只是一根手指，但是這傢伙可不是人類，而是混血，力氣之大，景天行掙扎了一下，根本就無力起身。
“嘖嘖，剛醒來就要起身，可不是一個傷員該做的，太讓人操心了。”奧斯丁搖著頭，對著景天行說道：“你傷的有些重，當然不是指身體上，而是內部，所以喀秋莎讓我看著你，等她幫你那個女朋友治療完了，再來幫你。”
“她不是我女朋友。”景天行無力掙扎，只得張口辯解道。
奧斯丁聳聳肩，說道：“管她是不是，今天不是，或許明天可以是，對不對？”
“能不能讓我靠著坐起來，這樣躺著我的脊背很難受。”景天行無視了奧斯丁那略帶猥瑣的笑容，還有稍顯暗示的話語，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奧斯丁聳聳肩，將景天行慢慢扶起來，不得不說，雖然看上去很不靠譜，但是奧斯丁並非一個大手大腳的人，照顧病號的細心程度，讓景天行也無所指摘。
“你好像很會照顧人。”景天行看著奧斯丁，這個男人扶她起來後，甚至在他身後點了一個枕頭，生怕他腰部懸空，受到壓力，體貼的不能再體貼。
“你要是從小就被人揍，偶爾會斷幾根肋骨，弄不好就會保持畸形一段時間，必須再敲斷肋骨重新接上，也會慢慢變得細緻起來。”奧斯丁用很輕鬆的口吻說出這樣的話，臉上無喜無悲，就是簡單的陳述著事實。
景天行卻感覺到，那是一段很悲慘的過去時，想來奧斯丁童年的生活很悲慘。
“沒人幫助你嗎？”景天行很難想象，在帝都中，有人會對小孩子下手，而且夜晚巡夜的警察如此之多的情況下，還會發生鬥毆事件。
“幫助的人一開始是有的，但是當他們看到洗乾淨之後，我還是這幅尊榮，就沒有人來幫助我們了。”奧斯丁聳聳肩，用手擦拭了一下自己臉上的煙燻妝，那煙燻妝下，仍舊是一片青灰色，而且隱約可以看見鱗片一樣的東西。
“抱歉。”景天行對此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只能默默抱歉，說到底，還是因為混血的身份。
“沒什麼，都過去了，至少現在沒人敢欺負我們，也很少有同行打得過我們。”奧斯丁遞給景天行一杯水，說道。
景天行喝下口水，皺了皺眉，敏銳地捕捉到一個詞，同行。
“和你們發生衝突的是什麼人。”景天行看著奧斯丁，希望對方不要回避這個問題，而見識過景天行手段的他，自然也不會隱瞞。
“狼人或者吸血鬼之類的，偶爾還有巫師魔女什麼的，這個城市很大，風流種也不少，他們比我們更像是人類，所以過的也好一些，不過到了晚上，還是會出來磨牙，就像是貓科動物一樣。”奧斯丁的話，徹底讓景天行驚呆了，看來，這帝都中，隱藏的絕對不只是一兩個黑暗勢力，形勢複雜得很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