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新曆2017年3月末。
距離果殼的釋出會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月了，但是關於果殼釋出會的議論，卻仍舊沒有停止，反而有著越演越烈的趨勢，這才信息如此爆炸的年代，果殼足足佔據了話題榜第一名長達兩個月的時間，實在是讓人難以想象。
不得不說，這其中大半的功勞，都得益於整個果殼公關團隊的運作。
一個個專案和更加詳細的內容被果殼不斷的丟擲，每次在話題的熱度稍微退卻的時候，就會有新的內容丟擲，刺激著人們的神經，讓人們沸騰。
儘管對於部分人來說，他們清楚現在果殼所做的不過是畫餅充飢，但是在更多的人眼中，果殼如今不是在畫餅，而是在正的做餅。
且不論果殼如今到底是不是在畫餅充飢，總之，果殼這次的運作，無疑是非常成功的，已經成功的營造出了一種民聲的浪潮，就是不知道這股子浪潮，最終會撲在誰的身上。
與此同時的，也難免有人不約而同的想起了另一個地方。
聯發科。
要知道，進化者可以說是聯發科第一任院長弗蘭肯斯坦一手創造的，甚至有人說聯邦延續至今，弗蘭肯斯坦是最大的功臣。
但是不論怎麼呼籲過去的輝煌，那畢竟已經成為了歷史，如今站在這個萬眾矚目的舞臺上搖旗吶喊的，是果殼。
而聯發科，似乎已經沉寂太久了。
遠在郊區的聯發科，似乎真的像是走到了盡頭一樣，遙遠的消失在民眾的視線內。
聯發科現任院長的辦公室內。
這幾天下來，即便是聯發科再遠離京都，訊息傳的這麼沸沸揚揚的，廖同方也早已經有所耳聞了，這些日子，他並不好過。
他一輩子的願望就是能夠研究出一個專案，而這個專案可以書寫在聯邦的歷史上，但是現如今看來，這個機會少之又少了。
中午算是他們忙碌的一天中，難得可以休息一會兒的時間，儘管只有半個小時。
步採白看見廖同方出神的坐在沙發上，雙目有些無神的看著窗外，微微嘆了一口氣，衝了兩杯咖啡，端到了小桌上，陪他坐在一起。
“想什麼呢？”步採白柔聲打斷了廖同方的思緒。
廖同方回過神來，忽然莫名道：“我們還有多久……就可以退休了？”
步採白有些詫異道：“還有幾十年吧，怎麼……忽然想起這個了？”
“還有幾十年啊。”廖同方沒有回答步採白的問題，而是嘆息了一聲，道：“沒什麼，只是忽然有些覺得累。”
步採白笑著道：“怎麼，輸在了鄒慧民身上，覺得憋屈了？”
廖同方愕然道：“這倒不是，他當初……本來就比我成績好，老院子最初的意思也是將院長的位置給他的，只不過……算了，說這些往事做什麼。”隨後，廖同方有些無奈的笑道：“只不過，輸在楊磊這小子身上，我還真的有點兒憋屈。”
見到廖同方終於說出了心裡話，步採白笑著道：“這是好事啊，你忘記老師當初是怎麼和我們說的？”
“希望永遠在你們身上，你們老了，就在更年輕的下一代身上
。”
廖同方喃喃的低聲說出了這句話，隨後釋然道：“是好事。”
“這不就對了，再說，他們的專案我也大致看過了，有許多地方和我們的思路並不一致，最終成果出來之前，誰也說不準的，我們還是得繼續堅持下去的。”
廖同方笑著點點頭道：“對。”隨後，廖同方問詢道：“厄加特現在還不知道這個訊息嗎？”
“我讓人們守住這個訊息了，他應該還不知道，他這個人……太偏激，估計會受不了的。”
“也是，還是先不要告訴他了，這麼多年了，他還是和當初一樣偏激。”廖同方感慨道：“南相允那邊兒聯絡我了，問我進展的怎麼樣。”
“你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如實說唄。”
步採白點點頭道：“嗯，他們那攤子渾水，我們就不要攤了。”
“好，做好我們的就可以了，其他的，就不去想了吧。”
“我們已經犧牲了很多了，星星這孩子一直不肯回京都，就是怕夾在中間難堪。”步採白說完，臉上滿是思念的道：“他昨晚來訊息了。”
“是嗎？”
“說他們已經找了一個地方住下了，讓我們不要擔心，還說……過幾年就給我們帶個孫子回來。”
“這臭小子。”廖同方說完，也是著急的問道：“怎麼樣，你見到那個姑娘了沒？”
“見到了，長得挺討喜的，白白嫩嫩的，見到我的時候還一臉的不好意思。”
廖同方放心道：“這樣就好，這些年我們虧欠他太多了，就由他去吧。”
窗外的樹蔭已經是一片綠色，他們****看著這一片樹林，看著他們生長，看著他們發芽、落葉。
這一生一落之間，時間就這麼悄然的流去，似乎就是一生。
他們已經記不清楚，這一幕場景，在一杯杯咖啡的時光下，他們看過多少了。
轉眼之間，他們是不是就老了？
……
京郊機場。
這座專屬的貴賓室內，只有趙子云和楊磊兩個人的身影，為了避過耳目，他們連一個隨從也沒有帶，就這麼悄悄的來到這裡，等待著一個人的到來。
“現在幾點了？”
楊磊撇了一眼時間，道：“八點二十七。”
“怎麼還不來。”
“這才等了十分鐘，你著急什麼。”說著，看向了趙子云道：“你上午還有事兒？要是有事兒的話你就先去，我等著就可以了。”
“沒事兒，我就是心裡頭憋得慌，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
“這幾天累了吧，早就說你要勞逸結合，給自己放個小假，你偏偏要連軸轉，怎麼樣，腦子轉壞了吧。”
“你知道個屁，你以為我不想放假麼，沒時間啊
。”
“這世界少了誰都轉，你別自大了。”
“唉。”
趙子云嘆了一口氣，道：“我也知道，可就是感覺不放心。”
“怎麼。”
“他們一直沒動作啊。”趙子云翹著二郎腿，一說起這個就不由自主的抖著腿，皺眉道：“這都過去兩個月了啊。”
“這不是挺好麼，他們不管不顧，我們做我們的，怎麼，你還嫌沒有難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換了我們，我估計早就動手了，現在水都燒開了，我怎麼估算著都覺得他們沒戲了啊。”
“多好啊。”
“不好。”趙子云搖搖頭，道：“首先，這是大局，這次我們運作的這麼大，已經不是一時的得失了，現在這股子大浪已經湧起，可以直接影響到了兩年後的國會走向了，他們沒有道理放棄，更沒有道理在這個時候按兵不動。”
“再者，南相允他像是一個被動受氣的主兒嗎？不像啊。”
楊磊不解道：“你怎麼知道他不是。”
“南相允我雖然瞭解的不多，但是他兒子我瞭解的多啊，有其父必有其子，反過來也一樣，以南相龍那個瑕疵必報的性格，他爹要是個敦厚的老實人，那才是見鬼了。”
“有道理，但是你這麼想也沒用啊，人家就是不動手，你又猜不到。”
“所以我才著急啊，他們這到底是想要幹嘛？我都愁了兩天了。”
趙子云一臉憋屈的道：“難道他們是故意這麼做？就是要讓我難受？打心理戰？”
“你想多了。”
“那你說他們是為什麼？現在專案企劃都已經做完了，宣傳也搞的差不多了，馬上下個月就要開始實施了，到時候聯邦就會憑空多出上百座星雲學院來，院長都是你一個人啊！他們就能這樣眼巴巴的看著？”
“你瞎說啥呢。”楊磊皺眉道：“哪裡有這麼快，起碼還得一年，專案還要審批，學院選址建設，這些你當都不需要時間啊，再說了，南相允現在還是國務卿呢，他還是下手卡你進度，咱們這個時間還要不知道往後推多少。”
楊磊繼續道：“最主要的，雖然現在已經有成品出來了，但是也只是在個別人身上進行過實驗，到底穩不穩定還是兩說，這個還得先在軍隊內部進行小規模的實驗，咱們最終的目的是東林和聯邦內部兩手抓，進展沒你說的那麼快。”
雖然說實驗已經做完了，但是這只是一個開端，整個功法系統還沒有進行過大規模的實驗，後續肯定還需要很多的修改，最主要的是，他們的最終目的是要將其推行在全國，而不是僅僅建造一座學院。
因為只有推行在全國之後，才能讓星星之火最終燎原。
這就像是一場革命，遠遠比想象的要困難的多。
“這些我都知道，現在就等於是我們手中拿上了刀，他們就能忍著看我們割他盤子裡的肉而沒動靜？想不通啊。”
“你還是去歇幾天吧，你現在腦子已經有點兒不正常啊，快燒壞了。”
趙子云愣道：“是嗎？真的？”
“真的，疑神疑鬼的，一點兒自信也沒有
。”
“我是真的心虛啊，這老狐狸到底想要幹嘛啊。”趙子云鬱悶道：“我覺得我現在心裡頭就像是住了一直貓，一直撓我，可我就是抓不到。”
“勾心鬥角的事兒做的太多了，正常，這幾天正好柳青回來，你也好好休息幾天就沒事兒了，行了，別唸叨了，我眯一會兒，早上起太早了，困。”
說完，楊磊便直接腦袋後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趙子云看了他一眼，也懶得和他說，反正也是對牛彈琴，說了他也聽不懂。
趙子云這些天是真的愁，因為他已經從各個方面想了，但是還是猜不到對方準備要做什麼，沒有預兆，就沒有準備，沒有準備，就意味著會受傷。
他知道，事情看上去一切順利，但是現在他卻忽然感覺有些駕馭不住了。
民勢的浪濤引起來容易，想要消退可就難了。
南相允越是不動作，趙子云越是覺得對方在憋大招，他可以不想見識一下對方的大招到底是什麼，他只想趁著對方還沒有放出來的時候，就將其一拳頭打死。
趙子云就這麼自己一個人瞎思索著，半個小時便過去了。
“死胖子，醒醒，到點兒了。”
“啊？”楊磊被他一下子驚醒，有些懵，揉揉眼睛看了一眼時間，整理了一下衣服，道：“走吧。”
今天是個晴天，大早上的日頭就不小，楊磊才剛睡醒，出去就差點兒被陽光晃瞎了眼。
飛船平穩落下，艙門開啟，一身作戰服的柳青出現在艙門口。
楊磊順勢看去，卻看見了刺眼無比的陽光，趕緊捂住眼睛，喊道：“我去！是誰在裝逼，這萬丈光芒好刺眼！”
柳青從艙門口跳下，趙子云上來就是一個熊抱，楊磊則是上前羨慕的捏了捏柳青又壯碩了幾分的肌肉，看著那一張好到不能再好的臉，感嘆道：“果然人比人得死啊。”
“瞎說什麼呢你們，等很久了吧。”
趙子云笑著道：“是等很久了，中午讓死胖子請客！咱們狠狠栽他一頓！”
楊磊也作勢道：“行啊，我請客，能把我吃窮，算你們本事！”
“我可是餓了很久了。”
幾人談笑著上了車，就這麼直接駛離機場，趙子云去開車，楊磊和柳青坐在後面，楊磊一個勁的上下打量柳青，看的柳青渾身不自在。
“你這麼看我幹嘛？”
“我是好奇，這麼年輕的戰將，到底和我們正常人有什麼區別。”
趙子云回頭笑道：“那你看出什麼來了。”
“比你帥，比你壯。”
趙子云怒道：“幹嘛和我比，怎麼不和你自己比。”
柳青哈哈大笑，故友重逢，最是開心不過。
趙子云從後視鏡惱怒的看了一眼兩個大笑的人，不陰不陽的道：“笑吧，好好的笑，過兩天你那兩個女人就全來了，到時候我看你怎麼笑的出來，最年輕的戰將？哼哼，我等著看李大小姐和薇爺兩人到時候聯手上演一出手撕負心漢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