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怎麼罵人啊!”
廖星星看著木一一臉死不瞑目的表情,有些疑惑,這前一秒還好端端的聊著天,下一秒怎麼就張口罵人了?呃……難道是我們太過分了?讓他感覺很難受?
沒有吧?
眼看著廖星星和辛沙兩個人都眉頭緊皺,看向他的目光也有那麼點兒不善了,木一這才幽怨的看著他們兩人,吐著血沫子開口了。
“我就是被他們追殺的……”
“啊?你也是被他們追殺了?”廖星星還沒想明白,笑著道:“還真巧啊,你說他們是不是和狗一樣追著不放?唉,啊!”
廖星星想明白了,道:“難怪我說這兩天怎麼少了幾個,原來是去追殺你去了啊。”
木一聽到這句話更幽怨了,看著廖星星道:“你以為呢……”
也多虧那兩天木一幫他們分散了些火力,要不然現在躺在這裡的,很可能就是他們兩個了,廖星星也方才是想明白了這一點兒,拍了拍木一的肩膀,道:“大兄弟,這就是一報還一報啊,你救了我們,我們現在又救了你,嘖嘖。”
噗……木一吐血。
“好了。”辛沙開口了,道:“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
“好。”
廖星星過去重新背起木一,三人上路。
沒有過去多久,木一便忽然開口道:“你們會丟下我嗎?”
“不會啊。”
廖星星想也沒想的就回答了,沒有任何的猶豫。
木一軟綿綿的趴在廖星星的背上,全身無力,頭自然而然的就架在了廖星星的肩膀上,其實來的這一路上廖星星一直都是這麼揹他的,可是來的時候木一是昏迷的,不會說話,而他現在醒了,話還不少。
這樣一個大男人,在你的耳邊竊竊私語,對於習慣了背辛沙這種嬌軟姑娘的廖星星來說,實在是彆扭的很。
“真的不會嗎?好歹我也是因為你們才變成現在這樣子的,你們可千萬別丟下我啊。”
廖星星扭扭頭,道:“不會不會。”
木一似乎有些發昏,胡言亂語了起來,嘴巴對著廖星星的臉,軟綿綿的道:“如果真的打算丟下我……不行,你們不能丟下我……”
“真的不會丟下你的。”廖星星耳根子都發毛了,全身汗毛直立,難受道:“你安靜會兒,老這麼在我耳根子邊兒說話,我慎得慌。”
“啊?”木一軟綿綿的啊了一聲。
廖星星感覺有些受不了了,他緊接著就聽到木一繼續道:“你嫌棄我了,是不是。”
“不是……”
“你就是。”
“我真不是。”
“你明明就是……”
“我哪裡就是……”
廖星星受不了了,道:“悄悄的,再多說話就扔下你了。”儘管這麼說,可是託著木一的手卻緊了些,防止他滑下去。
“哦。”
木一乖乖的哦了一聲,閉上了嘴,一邊兒的辛沙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很好笑,看了兩人一眼。
這一眼落在了廖星星的眼裡,廖星星看到辛沙眼裡的玩味,心道:糟了,他不會以為我是那個吧?
我不是那個啊……真不是。
“咳……你不會以為我是那個吧……”
“哪個?”辛沙不解。
“呃,就是那個。”
“哦?”辛沙瞭然,看了他一眼,道:“哦,你就算是也沒有關係的,我不會在意的。”
說完,她似乎覺得意思表達的不夠明確,又補充了一句,道:“和我沒有關係。”
廖星星如遭雷擊。
……
“沒有人嗎?”
“沒有。”
李茜茜皺著眉頭,感知著四周,道:“奇怪了,他們人全都跑哪裡去了?不會是撤走了吧?”
趙子云搖搖頭,道:“不可能,我們就是一路追過來的,如果他們撤退,怎麼可能會繞開我們。”
“那就是他們朝著裡面走了。”
“不管怎麼說,我們得加快速度了,木一應該是被逼到絕境了,要不然不會這麼跑。”
……
還是那樣的天,還是那樣的地,除了多出來一個人之外,並沒有任何的不同。
但就是這麼一點兒的不同,就讓氣氛瞬間改變,木一昏迷之間彷彿迴歸了本性一樣,醒過來之後就湊到廖星星的耳邊說話,說上兩句便又昏迷睡著,然後……廖星星習慣了。
是的,習慣是一種可怕的力量,因為這個習慣,廖星星尷尬的不知道該如何和辛沙開口,這一路上比起他們以往來,多了些沉默和無法言語的尷尬,少了一些他們二人之間那種流轉著的感覺和默契。
就在這個沉默之間,辛沙皺眉,然後開口。
“他們追上來了。”
這無疑是一個糟糕的訊息,不過卻擊散了場間的那一絲尷尬。
“還有多久。”
“用不了多久。”
木一睜開了眼睛,目光清明,沒有半點兒昏沉的徵兆。
“放下我吧。”
他開口了,於是,廖星星和辛沙默契的停下了腳步,兩個人看著對方,試圖從對方的眼睛裡找到一絲解決問題的答案。
木一看著他們這幅你儂我儂的樣子,痛苦的抬起手捂住眼睛。
這對兒狗男女,又來了……木一心裡頭納悶,難道我剛才演的不夠逼真?還是我的演技不夠好?不可能啊,難道我的聲線不夠性感?
一想到自己忍著噁心,演了那麼久的小劇場,居然沒有收穫到效果,木一心裡頭便有些抑鬱,不過這會兒抑鬱的時間,廖星星和辛沙已經找到了對方眼中的答案。
木一長出了一口氣,拋卻了心頭的那點兒煩悶,道:“你們已經救了我一次了,放下我吧,帶著我你們逃不掉的。”
“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們。”
木一已經做足了準備,可是兩個人卻沒有搭理他,這讓他更加的抑鬱了。
“右前面三百米。”
“好。”
三人重新上路,木一有些發怔。
“你們不要這樣好不好,對於我這種單身狗,會留下心理陰影的,都說了放下我了,別一直這麼做好人好不好?這也會給我留下心理陰影的,喂喂……”
這裡是一處河槽,不過早已經沒有了河水,只有乾枯的樹枝和亂世泥沙。
廖星星放下了木一,木一怪叫著:“還真放啊。”
“時間不多了,我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木一的心態已經調整了過來,點頭道:“我明白,不用內疚什麼的,謝謝你們了,你們趕緊走吧,我應該可以拖住他們一會兒,還有……”
沒有等他說完,廖星星打斷了他的話,道:“你待在這兒,不要出聲,收斂氣息,我們去引開他們,他們應該不會注意到這裡的,我們只能做這麼多了。”
“你們……”
木一愣住了。
沒有等他說完,辛沙一揮手,一片沙石將他覆蓋,只露出了一雙眼睛,不過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已經和這片河槽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再見了。”
廖星星笑著揮揮手,那張娃娃臉顯得他有些年輕,不過他確實還很年輕,廖星星背起了辛沙,再沒有多說什麼,兩個人就這麼消失在霧色中。
木一感覺自己喉嚨彷彿有什麼東西卡住了,卡的他說不出話來。
石子兒和沙子蓋在身上感覺很冷,可是他的胸腔裡感覺很熱,熱的他想要說什麼,想要做什麼。
“你們……叫什麼名字?”
時間太短,短到他還沒有來得及問他們的名字,他們還不瞭解彼此是誰,但是他們就是這麼做了,沒有什麼猶豫。
木一愣愣的躺在沙土之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片刻後,他聽到了一聲壯烈的槍響。
然後,淚流滿面。
……
兩個人重新上路,那種不言而喻的感覺,回到了他們之間。
“還有多少時間?”
辛沙睜開了眼睛,拍拍廖星星,指了一個方向,道:“十分鐘。”
到了一處山坡上,兩個人停下了腳步,辛沙開始快速的組裝起她的槍,廖星星則安靜的在一邊兒看著辛沙。
“對不起。”
“為什麼?”辛沙語氣裡沒有什麼疑問,手上仍舊不停的除錯著槍支。
“我不該帶著你任性。”
這個決定是他做的,儘管辛沙沒有說什麼,可是這次他們真的很可能逃不掉了,這等於是帶著她去慷慨赴死。
“還有呢?”
“沒有了。”
辛沙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們這次,逃得掉嗎?”
辛沙忙著手中的東西,隨口道:“不知道。”
槍除錯好了,辛沙把那杆幾乎比她都要大的狙擊槍架起,然後匍匐在地面上,開始填充子彈。
聽到了這次的回答是不知道,廖星星也知道了,他們可能真的逃不掉了,幾天過去,他的元力只恢復了一點點。
“我這樣帶著你死,是不是很自私?”
“我以前老說活著沒意思,可是我現在真的不想死,一點兒都不想。”
廖星星趴在地上,看著辛沙的側臉,伸出手將她的面罩摘下一半兒,道:“我只是覺得,和你在一塊兒,好像死也沒什麼的。”
辛沙匍匐在地上一動不動,閉著眼睛算著子彈的和軌道,準備著為即將到來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