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四長老正用剪刀剪自己的臉!
可可族的房子都是普通的沙石結構,連窗戶也只是開鑿的洞口罷了,主城因是酋長居住的地方,很多外來客商特地運來了百葉窗獻給老酋長,所以這裡的窗戶都是百葉式的。窗簾虛拉著,一線光亮透了出來。
韓飛將一隻眼睛湊上去,臉上的表情比那晚看到二長老的棺槨裡躺著四長老還難看!他看到了什麼?
那線光亮正對著一個梳妝檯,背對著韓飛的目光,坐著四長老。四長老的面前是一面鑲嵌著瑪瑙和貓眼石的大型銅鏡,周邊用金沙鏤出十來個狼頭圖騰。鏡子裡的四長老正用剪刀剪自己的臉!
“咔嚓”、“咔嚓”……
剪刀劃過的地方,卻沒有流出血來,一張人皮面具被沿著鬢角、下巴剪裁了下來,“四長老”露出廬山真面目!
不是韓飛兩人推想中的二長老的臉,而是李鬼的臉!
韓飛差點失聲,怎麼會是李鬼?
李鬼對著鏡子緩緩摘下一頭捲曲的長髮,露出根根倒豎的短髮,他對著鏡子齜牙咧嘴的笑了笑,又拿手捏了捏右耳上的一個耳洞!
“李鬼右耳耳垂上有個耳洞,他曾說小時候被人從孤兒院領回去當女兒養過,戴過耳墜!”韓飛猛地想起了那晚面對四長老的屍體時,陸振宇說的話,看來長髮是為了遮掩耳洞!
陸振宇感受到韓飛身體劇烈的顫抖,他知道事情超出了想象。
鏡子裡的李鬼嘴角忽而微微上翹,露出一個詭祕的笑。
李鬼將人皮面具浸泡在一盤事先準備好的藥水中,起身向床邊的一盞牛角風燈走去。室內的燈熄滅了,接著傳來悉悉索索的寬衣聲,約莫隔了十分鐘,裡面傳來李鬼均勻的呼吸聲,帶著微微的鼾聲。
“是李鬼!”韓飛附耳將所見簡略地說了一遍,陸振宇驚詫得張大了嘴,他的吃驚程度不亞於韓飛。
“我們再隔半個小時進去,捉賊捉贓!現在他在淺睡期,對聲響還很**!”韓飛看一下夜光錶,聲音小得自己都聽不見。
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兩人蜷縮在窗臺上,被冷風吹著,四肢有些麻木了。時間終於到了,韓飛用隨身攜帶的小型瑞士軍刀撬開了窗戶,兩人賊一樣先後躍下窗戶,又謹慎地關上窗戶,外面的風如果吹進來就麻煩了。
室內有一股淡淡的清甜的味道,韓飛遲疑一下,將窗戶和窗簾都微微開啟一個口子,冷風直貫他的後腦勺。
死一般的寂靜與黑暗中,三個活人都睜大了眼睛——李鬼便沒有睡!厚厚的帳簾後面,李鬼的手上擎著一根迷香,清甜的氣息毒蛇一樣向兩個闖入者吞噬過去。
陸振宇感到手腳漸漸虛脫,一陣濃重的睡覺襲上來,他的頭一歪就倒在地上,聲音很大。接著是韓飛倒地的聲音。
室內的燈再次亮起,帳簾一揭,露出李鬼那張清秀而冷酷的臉。他從床下扯出幾根繩子,捆粽子一
樣將韓飛和陸振宇捆了,又扯爛了帳簾,塞進他們的嘴巴。李鬼拍了拍手,如釋重負的坐回床邊,他的眼神竟有些迷茫。
半響,他走到梳妝檯前,從水中撈出人皮面具,翹起了蘭花指,把人皮面具一點一點的貼上臉,一點一點的修飾。然後,他推開了門,叫來巡夜的土著兵士,用土語說:“把這兩個人裝進麻袋,跟我走!”土著兵士見酋長室內多了兩個被捆的漢人,雖然滿心疑惑,卻不敢多問,將韓飛兩個裝進麻袋,扛在肩上,跟上李鬼的腳步。
一行人出了主城,穿過鮮花廣場,抵達沙丘城堡外一片荒蕪的白沙地。白沙地深深的陷落下去,深不見底的樣子,像是惡魔大張的嘴巴,一道鐵製天梯垂向無盡的深淵。深淵下面隱約傳來一陣悽楚的歌聲,飄渺無依,在土著兵士們聽來有些毛骨悚然。
“把麻袋送下去!”李鬼冷聲命令道。
幾個土著兵士搭著麻袋戰戰兢兢地攀著天梯下去,隔了許久才爬了上來,臉色慘白,一副喪魂失魄的樣子,袍子上都是風霜的痕跡,下面顯然很寒冷。
李鬼說:“你們守在上面,不許任何人下去!”說著,雙手握著天梯,快速地下攀,看他的架勢,不是第一次下天梯了。
天梯的盡頭,是一個狹窄的空間,李鬼在凍僵的雙手上哈了幾口熱氣,“嗤”一聲劃了根火柴,將倒插在沙壁上的一根火把點燃了。兩個麻袋就摔他面前,起了一層白白的霜毛,韓飛和陸振宇肉體的輪廓被摺疊得不成樣子。李鬼將火把湊到地面照了照,挪開麻袋,下面露出一個半月形的石塊,他用巴掌按著石塊,用力往左推三下,又往右推三下,只聽“豁朗朗”聲響,下面裂開一道口子,露出一道沙梯。李鬼將兩個麻袋滾下沙梯,緊握著火把下去。
是一個地下天然洞穴,一陣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洞穴走勢詭異,很多菱角崢嶸的石塊上都拴著鏽蝕的鐵鏈子,上面掛著累累白骨,陰暗的地方傳來蝙蝠振翅的聲音。李鬼的腳踩到了一截枯骨上,枯骨“喀吧”一下,斷為兩截。
“你來了!”洞穴深處一個陰寒的聲音響起來,“過來,我的孩子,為我鬆綁吧,過來,過來……”
李鬼沒有動,他在冷笑。他一邊冷笑,一邊將兩個麻袋向洞穴深處滾去。
李鬼把那根火把插在了一個骷髏的眼洞中,沙壁上搖曳著三個人影。
除了李鬼,還有兩個人是站著的——二長老和那個新娘子!他們的手上都拴著沉重的鐵鏈子。潮溼冰冷的沙地上躺著一個嬰孩,身上裹了厚厚的布匹,安靜地睡在一具骷髏的盤骨中。
新娘子看到李鬼,搖著頭瘋笑起來,又唱起一段悽楚的歌,歌聲像是鬼號。
李鬼麻利地開啟麻袋,將韓飛和陸振宇倒了出來,又將他們口中的破布摘下。兩人受到霜寒的刺激,早已醒轉過來,看到眼前的一幕,都驚呆了。
李鬼坐在一截枯骨上,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從身
上摸出一根菸來,對著火把點燃了,抽了幾口,冷笑一聲:“組長,韓大哥,你們死也想不到吧!”
韓飛盯著他的眼睛:“李鬼,你到底是誰?”他真的想不到凶手會是與他出生入死的“佛”的成員。
李鬼有些迷茫地吐了一個菸圈:“有時我是四長老,有時我是李鬼——”他看一眼二長老,“我到底是誰呢,阿布汗?”
二長老腮幫子上的肌肉抽搐著,嘶聲地喊:“孩子,我的孩子,為我鬆綁吧,過來,過來……”他的聲音裡有一種莫名的蠱惑。
李鬼搖了搖頭說:“阿布汗,你不要枉費心力了,你自以為催眠了我十五年,卻不知道,我在三年前就已經解除了你的催眠!——組長,還記得我們去埃及的那段歷程嗎?是的,就是那裡風沙的聲音讓我的記憶徹底甦醒了!”
李鬼一邊抽著煙,一邊將一個離奇的故事說了出來,身下的枯骨“嘎嘎”直響。
十五年前,可可族一戶人家生了對雙胞胎,這對雙胞胎中的一個嬰兒的身世震驚了整個沙丘城堡!那個嬰兒的腹部有神聖的狼頭胎記,被可可族尊為聖嬰,不久的將來便是酋長了。然而,此前已經有了一個聖嬰,也就是說,那個年代存在兩個聖嬰。長老們聚在一起商量,最終決定放棄那個剛剛出生的聖嬰,因為他的身子骨很孱弱,而且年歲也還小。但狼頭胎記的神性是不可抹殺的,那個嬰兒在八歲的時候就被封為長老,與聖嬰同吃同住,那是可可族歷史上最年幼的長老。
可是,那個最年幼的長老卻在一年後神祕失蹤!他的家人為了繼續享受來之不易的榮耀,偷偷將腹部沒有狼頭的雙胞胎弟弟送到聖嬰身邊,讓他冒充失蹤的哥哥,充當長老。
那個真正的小長老在沙漠中迷了路,在死亡線上掙扎時,被一個同族的商人救了下來。那個商人叫阿布汗——不久,他就靠著經商得來的錢打通關節,成為可可族四大長老之一。
阿布汗是個陰險的商人,他沒有將小長老送回去,而是將他用大漠失傳的催眠術催眠了,給他取了個漢族名字“李鬼”,送到孤兒院。李鬼先後被三個漢族人領養過,有一家看他眉目清秀,甚至拿他當女孩教養,李鬼右耳上那個耳洞就是那時留下的。
李鬼漸漸的長大,然而他一直都在催眠的狀態。在他的記憶裡,他叫李鬼,他有個失散多年的父親叫阿布汗。後來,李鬼陰差陽錯的成了“佛”的成員,開始了探尋奇蹟之旅。在埃及,面對神性的金字塔,面對莽莽風沙,李鬼的記憶發生了扭曲,那些塵封的童年記憶如潮水般衝破他現有的記憶,他終於知道他是誰了!
李鬼的“父親”阿布汗有一天找到了他。阿布汗說,要把自己的兒子推上酋長的寶座,以後就是享不盡的美人、醇酒和財寶。李鬼佯裝還在催眠狀態,同意奔赴新疆,他很想知道阿布汗到底有什麼陰謀,同時心裡也有了自己的打算,他童年時代對酋長的位置就有一種狂熱的嚮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