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像這樣的傢伙,應該被車撞死!
看到依林眼中的哀怨,譚劍峰就一陣陣的心痛,彷彿有人拿著鞭子使勁地抽打著他的靈魂,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痛感:原諒我,依林!看著依林眼中的失望和痛苦,他其實痛苦,但他只能這麼做,只有這樣,依林才能避免來自綠蝶兒的威脅。
日子在煎熬中一天天地渡過著。
為了避免“飄零鬼頭”事件再次發生,譚劍峰幾乎冷落了所有的異性朋友。她們不明白譚劍峰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越來越“不夠意思”了。譚劍峰還沒有讓女生們“死纏爛打”的魅力,既然他冷漠了,女生們也不會留戀他,幾乎一夜之間,驀然發現生命中沒有了異性。
日子就這麼流逝著,這些日子綠蝶兒也沒有出現,譚劍峰把精力轉到學業上,綠蝶兒留下的巨大的空白被埋頭苦學所填充,好多人都說譚劍峰變了,變得好學了,但好多人也說他是受到了失戀的打擊,因而患上了女性恐懼症。對於這些流言蜚語,他沒有太多的辯解,只是微微一笑,繼續著自己的生活。
這天,凌晨1點,譚劍峰看完了夜場電影,孤零零地往家裡趕。
夜已經深了,路上幾乎看不到行人,車也很稀少,偶爾會有一輛龐大的貨車呼嘯而過,它們像飛一樣在空闊的馬路上飛奔著,這些大都是長途貨車,譚劍峰不敢相信,這些龐然大物竟然可以跑得這麼快。
在一個十字路口處,譚劍峰突然看到馬路中出現一個黑影,是什麼?他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瘦弱的老人,他正蹣跚地穿過馬路。
他心裡一緊,這個可憐的老人,怎麼這麼晚一個人外出呢?他的身子很瘦弱,似乎一陣風就能把他吹走,背還有點馱,彎著腰顯得更矮小了。
紅燈已經開始閃爍了,預示時綠燈馬上開始,汽車通行的時間到了,而蹣跚的老人還沒有透過馬路,正好處在路中間。地面在轟鳴著,譚劍峰扭頭一看,一輛大貨車正呼嘯而來,就像是一座移動的大山,把地面輾得呻吟不止。
不好,譚劍峰心裡一驚,貨車司機是不是沒看到老人啊,這傢伙開這麼快即使剎車也很難停下來。他不忍心看到慘劇在眼前發生,他不顧危險地衝到路中間,拉住老人,使勁地大喊著,拼命地揮著手:“停下!停下!”
貨車司機好像這才從夢中驚醒,譚劍峰和老人沐浴在強光中,眼睛被刺得生疼,幾乎睜不開,貨車開始急剎車,隨著一陣刺耳的橡膠摩擦聲,貨車的速度這才急劇地降下來,儘管已經剎車,但貨車那巨大的衝量還拖著它繼續向前滑行,幸好譚劍峰眼疾手快,抱著老人迅速地向後閃避。
真是好險,車幾乎是擦著他的胳膊衝過,可老人就沒那麼幸運了,因為是譚劍峰抱著他的腰向後閃躲,他的腿就飄在空中,沒有及時逃離虎口,被貨車剮了一下。
還好,幸虧他及時出手,貨車只是擦到了老人,可老人畢竟身體素質差,骨質較脆,很容易就骨折,被譚劍峰使勁一拉,又被貨車一擦,老人不知是骨折了,還是抽筋了,他痛苦地呻吟著,抽搐著。再看看他的腿,已經出血了。
這個冒失鬼!譚劍峰不由嘟囔了一句。貨車已經停住了,他想跟司機一起先把老人送進醫院再說。
貨車的門打開了,裡面探出一個賊眉鼠眼的頭顱。他臉色慘白,滿臉的驚恐,眼中佈滿了血絲,好像十幾年都沒有睡過覺。譚劍峰不由地一陣的心疼,心想這年頭做什麼都不容易,像這位仁兄,一定是不分晝夜拼命跑車才差點釀成事故,還好,撞上老人的不是輪胎,而是車身。
譚劍峰萬萬沒有想到,賊眉鼠眼看著他,並沒有很快下車救人,而是衝他“嘿嘿”一笑,彷彿還很得意,然後使勁地關上車門,揚長而去。
譚劍峰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緊緊地抱著老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馬路中間,他不敢相信,竟然有如此囂張的司機,我一定要記下車牌號,向交通部門投訴,報案。當他把目光瞄準車屁股時,這才明白了貨車肆無忌憚的原因:根本看不到車牌號!
貨車上好像拉的是煤,車身到處都是黑乎乎的一片,車牌的地方也是如此,根本看不到牌號。不知是煤蓋住了,還是本身就是一“黑戶”。看賊眉鼠眼開車時竟然能放鬆得幾乎進入夢鄉,看來,他借用夜幕掩護“偷運”煤可能不是第一次了。
這個混蛋!譚劍峰抱著哆嗦的老人,心裡直冒火,疲勞駕駛,撞到了人,居然還一走了之。儘管不知道他的車牌號,但那張賊眉鼠眼的臉孔卻像在腦海裡紮了根,清清楚楚地印在了裡面。他不由地狠狠地罵道,像這樣的傢伙,應該早點被車撞死!
詛咒歸詛咒,如果詛咒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干什麼。眼下得趕快把老人送進醫院,譚劍峰想攔一輛計程車儘快送老人到醫院,路上卻空蕩蕩的,沒有一輛車,那一刻,他真懷疑自己是不是誤入了鬼城。
不等就這麼幹等了,眼看著老人的血不斷地往地上滴,譚劍峰心急如焚,他連忙呼叫了救護車。時間在等待中艱難地流逝著,他也第一次看清了老人的臉,飽經風霜,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就像是風乾了的桔子。蒼老的臉上掛著渾濁的淚水,枯枝般的手緊緊地拉著譚劍峰的手,像是拽著一根救命稻草,不住地呢喃:“孩子,謝謝,孩子……”
可憐的老人,為什麼深更半夜地要出來呢?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要不也不會拖著孱弱的身體在外面掙扎。
血不住地流著,地面上紅了一片。救護車怎麼還不來呢?譚劍峰急得忍不住要罵人了,難道是司機們全都睡覺去了?怎麼沒車來呢?
他不能等了,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生命就這麼在他面前被死神奪去。咬咬牙,背起老人
,就朝附近的一家醫院走去。
老人彷彿是一塊被榨乾的了甘蔗渣,已經朽到骨子裡了,背起來輕飄飄的,譚劍峰不忍心用力,生怕會把他的身體弄碎。正要往醫院走的時候,一直木頭般任人擺佈的老人突然掙扎起來,譚劍峰大吃一驚,手不由地鬆開了,老人差點摔下來,他連忙轉身扶住了老人。
“你怎麼了?”譚劍峰不明白老人怎麼突然掙扎,“有什麼事嗎?”
“我……不能……去醫院!”老人的聲音有點斷斷續續,但堅定有力。
“為什麼?”
“我……要去找……石頭。”
“石頭?”譚劍峰一萬個不解,深更半夜的,一個瘦弱的老人蹣跚地走在馬路上,只是為了找一塊石頭,那一定是塊價值連城的石頭,“什麼石頭?”
“我的兒子……他叫石頭,我們說好了的……在前面的大白江見面。”
“大白江?”譚劍峰皺了皺眉頭,他怎麼從來沒有聽到過這個地方,看老人的意思,大白江似乎就在前面,但這附近他非常熟悉,根本沒聽說過什麼大白江。
正在說話的時候,救護車來了,救護人員把老人往擔架上放,老人死活不同意,他根本不在意腿上的傷,只是執拗地說要到前面的大白江見石頭,看對方一頭霧水,譚劍峰連忙做一番解釋。
救護車司機聽到老人的話愣住了,他是本地人,大白江,他聽說過,是一家很有名的百貨商店,沒錯,前面不遠處就是大白江,只是在20年前就拆了。年輕人很少知道大白江,而大家說地名時也很少再說大白江了,這個名字已經成為歷史。
救護人員還算有耐心,說先上車,他們開著車去接石頭,老人這才勉強同意,他上了車,一點也不顧忌到身上的傷,瞪大了眼睛向窗戶外打量,剛才還是一片死灰的眼中放光了閃亮的光,那是一種期望和渴望的光芒。
昔日的大白江到了,這裡哪有一個人影,只有昏黃的路燈在睜著半睡的眼睛,有氣無力地向地面上拋灑著光線,有一個路燈似乎出了點故障,還在不停地閃爍著,就像是某個龐然大物的眼睛。
“這裡沒有人。”一個救護人員對老人說,“老爺爺,您的兒子不在這裡,咱們先到醫院吧,給你包紮一下再來。”
“不!”老人緊握著乾枯的拳頭,好像在拼命地抵抗著什麼,“你們騙我,這不是大白江!這不是大白江……大白江前面是賣冰糖葫蘆的,石頭就在冰糖葫蘆攤前面等我。”
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覷,他們似乎明白了,這個老人精神不太正常。可能是很少出來,大腦裡還保留著幾十年前的記憶片段。他們決定先送老人到醫院,治好傷再說。
救護車正要離開,老人突然眼睛放光,拍著窗玻璃大喊到:“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石頭,石頭,爹爹在這裡!在這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