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女鬼的求救電話
顯示器散發著熒熒白光,譚劍峰木然地呆坐著,嗓子裡彷彿被塞進了一大團棉花,讓人無法呼吸,羅心凌,一個天真無邪的中學生,無緣無故地遭到禽獸殘害,難道就永遠無法安息了嗎?他已經不再害怕羅心凌的“鬼魂”了,倒是深深地同情。
儘管窗戶開著,卻悶得想窒息。他驀然發現自己渺小得可憐。一個女孩向他求救,可他卻無力相助。羅心凌在廢墟里被祁墨林拖動的場面一直徘徊在腦海,她正伸著手,在空中無助地揮舞著,求救著……不知為什麼,那一幕,總覺得像是自己的親身經歷。
“別這樣……捉拿凶犯是警察的事。你不要太著急了,壞人總有一日會得到法律的懲罰。”過了好久,綠蝶兒才發一句這樣的話來。
譚劍峰苦笑了一下,也只能這麼想了,他還能有什麼辦法。根本不知道祁墨林住在哪裡,甚至連他的樣子都不確定(網上有訊息稱他有好多張面孔),他又有什麼方法捉拿呢?
夜深了,譚劍峰仰面朝天地躺在**,靜靜地望著窗外,別人的燈接二連三地熄了,整個城市就像是一頭睏倦的巨獸。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卻沒有一絲的睡意。
雖然身體靜止著,思維卻正在高速執行著,滿腦子都是廢墟、祁墨林、羅心凌還有綠蝶兒。一幕幕場景在腦海裡飛舞著,像是一部無聲電影在快放著,破敗的、血腥的、溫柔的畫面一張張地掠過腦海,讓他心力交瘁。
一陣詭祕的電子音樂突然響起,他嚇了一跳,馬上又平靜了下來,哦,原來是手機響了,是綠蝶兒嗎?譚劍峰滿心欣喜地拿起手機,一個陌生的號碼。
這麼晚了,會是誰呢?譚劍峰猶豫著,接通了電話。
“救救我……救救我……”一陣哀怨的聲音從手機裡幽幽地飄了出來。是個女孩的聲音,聲音很微弱、無力,就像是三天沒吃飯了,氣若游絲。
譚劍峰哆嗦了一下,手機一滑,差點從手裡跌落下來,幾乎在一瞬間,大腦裡完全的東西被被掃地出門,一個女孩的形象壟斷了整個大腦空間。是羅心凌,那個在廢墟里遭到不幸的女孩。
“你是羅心凌嗎?”譚劍峰聲音顫抖起來,他沒有半點害怕,甚至有一絲沒有幫上忙的內疚,“你現在在哪?我該怎麼幫你?”
“我在這裡很孤單,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希望你能陪我說說話……”那個孤獨的聲音再次響起,她沒有回答譚劍峰的問題。
譚劍峰也沒有追問,他也不知道羅心凌現在在哪裡,她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了,現在會在哪兒呢?只是想盡自己的一份力,儘可能地多給她幫助,讓她多感受一點人間的溫情,如果她真的是鬼魂,至少不會去危害人間:“沒問題!”
“謝謝!”
“世界上不只有壞人,還有很多好
人,有愛心的人……”譚劍峰結結巴巴地說著,他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會說教,而且是對一個有著血海深仇的鬼魂說教。以前他本人是特討厭說教的,每當老師說此類話題時,他都會悄悄在耳朵裡塞上棉花球。唉,早知會有今日,當初就塞小一號的棉花球了。
“哥哥,你真是一個好人。”女孩輕輕地說,譚劍峰彷彿看到她的臉上正在綻放著甜蜜的微笑,“我不會去害人的,只是太壓抑了,想找人聊聊天……”
譚劍峰這才稍感輕鬆,他接了一杯開水,放在床邊,準備長時間的聊天戰。鬼魂給人打電話?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羅心凌好像對人世間的生活很關心,不斷地向譚劍峰詢問外面的生活方式,好像對了的生活也很關心,不斷地詢問他的生活。譚劍峰很感動,沒想到羅心凌對他的生活這麼關心。羅心凌問得愈多,譚劍峰的心疼就愈多,怎麼說呢,總覺得羅心凌像是一隻被囚禁在籠子裡的小鳥,沒有自由,只能遙望著遠遠的天際,哪兒也去不了。她似乎無法來到人間,對二十年後的生活一無所知。
譚劍峰儘可能給她講好玩的事,把羅心凌逗得格格直笑。那清脆的笑聲迴盪在耳邊,對於譚劍峰來說,勝似最美妙的音樂。
不知不覺中,一個小時過去了,手機電池快用完了,訊號也不穩定起來,聽筒裡羅心凌的聲音也變得渺茫起來,就像是蒙著輕紗,虛幻不定。聲音模糊了,讓人覺得羅心凌似乎正在輕飄飄地走遠。
手機電池完全耗盡了。只聽“嘀嘀嘀!”一聲,手機自動關機了,羅心凌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邊咒罵著電池不爭氣,邊手忙腳亂地連上充電器,手機有了一丁點電後,譚劍峰就強行開機,點開通話記錄選單,找到了剛才打進的電話。按下“回撥”,電話裡卻響起了佔線的忙音。他心裡直嘀咕,這是怎麼回事?難道羅心凌正在給別人打電話,她在給誰打呢?是不是給我打的?他連忙結束通話了手機。
過了漫長的兩分鐘,手機並沒有響,譚劍峰急了,他又撥通了剛才的號碼,羅心凌的電話依然在通話中。奇怪,她到底在給誰打呢?他不由地想起了剛才她的話,她很孤單,很壓抑,想找個人說說話,剛才他掛了電話,羅心凌自然就去找別人了。
“嘀!”一聲,簡訊的聲音,譚劍峰喜出望外地抓起手機,果然有一條新的簡訊。是羅心凌發過來的嗎?羅心凌,羅心凌,他在心裡唸叨著,點開簡訊息選單,是綠蝶兒的號碼,點開一看,“你在幹什麼呢?電話總是打不通。你沒事吧?”
綠蝶兒……只覺得一股暖流瞬間激盪全身,讓他每一個毛孔都感受到了關愛。綠蝶兒,一直在默默在關心著他,真是個體貼的女孩。她一定是擔心他為祁墨林的事出現不理智的行為。譚劍峰不想讓綠蝶兒擔心,連忙給她回了一個電話。果然,綠蝶兒還在
勸他,不要總是要祁墨林的事放在心上,警察會抓到他的。
在綠蝶兒的關愛中,譚劍峰滿臉幸福的微笑,甜甜地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譚劍峰剛一起床,再次撥通了羅心凌的電話,真是出人意料,電話依然是佔線,咦,譚劍峰納悶了,難道她打了一夜電話?
電話號碼,一串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數字,這是羅心凌的唯一線索,譚劍峰想繼續追查下去。看號碼應該是移動公司的,他就來到移動營業廳,以交話費的名義,讓工作人員查詢一下本號碼的機主,及登記地址。結果,工作人員給他的答覆讓他呆若木雞,這個號碼根本沒有登記!
譚劍峰呆住了,他竟然跟一個根本不存在的號碼聊了一個多小時。不過,這也沒什麼奇怪的,羅心凌本來就不在這個世上。
從移動的營業廳走出來,譚劍峰覺得心裡空蕩蕩的,反倒冷靜了下來,喃喃地說,自己究竟是怎麼了?跟羅心凌本來素不相識,為什麼卻會對她牽腸掛肚,還會為她不辭勞苦的奔波?
一陣涼風吹過,把他的頭髮絲絲地撩起,他讓人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清醒,霎那間他明白了,這其實是一種同情,每次羅心凌出現時,都是一個弱者,都需要保護,需要幫忙,而他恰恰是一個熱心人,而總是幫不上忙,不由地會產生內疚、同情,這不是愛。他真正愛的人,真正需要的人是綠蝶兒,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能跟他相濡以沫的伴侶。
他不願去想羅心凌,不願再提廢墟,害怕想到祁墨林,害怕再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讓另外的東西充斥在腦海。他打算用綠蝶兒來填充思維的空白區。
儘管跟綠蝶兒已經見面了,但他並沒有表白過,綠蝶兒也沒有過多地洩露自己的情感,兩個人就像是萍水相逢的過客。譚劍峰有時覺得綠蝶兒離他很近,似乎觸手可及,有時又覺得她彷彿是天上的一朵浮雲,只能遠遠地看著,永遠無法走近她的心。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我愛你。這三個字如果是在網上聊天,譚劍峰可以在一秒內就敲出來,但這樣是不夠的,必須當面鄭重地表白才有意義,才能讓綠蝶兒感受到他的誠意。當著綠蝶兒的面,讓他說出這三個字,真比殺了他還難受,單是想像一下,頭上就直冒煙。
電視上正在放著一個校園劇,講的是考試夾帶的故事。看著考生從裙子裡摸出小紙條,譚劍峰眼前一亮,他馬上想到了一個表白新辦法。他把一摞稿紙裁成了薯條狀,然後在上面編上序號,再寫上提示語——即使在綠蝶兒面前大腦裡一片空白,也可以儘快地找回狀態。
紙條寫好了,譚劍峰把它們按順序放好,塞進袖子裡,又在屋裡演練了一遍,確信萬無一失,這才躊躇滿志地開始行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