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難道她不是第四解剖室的那具碎屍
牆上掛著六個黑白相框,正是宿舍的六人肖像,每一張臉的表情都是凝滯的,像是遺容一般,他自己竟也在其中;床柱子上插著六根大紅的蠟燭,燭淚橫流,燭身彩繪著四個燙金字:長壽永年……
“天……天啦……”李小泉長號一聲,撲到**,將幾條雪白的被單掀開了,被單下露出一張張死亡的臉,他的幾個室友一個個手捧著白紙花,身體都已冰冷。
一陣陰風從外面灌了進來,電腦桌上疊著的紙錢、元寶一時間紛紛揚揚地飛舞,落滿他的肩頭。幾根蠟燭劇烈地搖曳,他的影子在牆上狂舞起來。他的面色蒼白如紙,想挪步子,一雙腳卻像灌了鉛一樣重。
“哐當——”宿舍門忽然關上了。
“咯咯……嘿嘿……”他身後的一張靈**突地傳來一陣磨牙聲和陰笑聲。他打個激靈,那是昨天已死去的宿舍長的床位上傳來的,雖然換了寢室,然而那個方位不會錯!宿舍長的屍體早已被搬走,難道……宿舍的屍體多了一具?
他想到這裡,身上的骨頭像被抽去了一樣,一陣戰慄。他使出全身的氣力,向宿舍門奔去,拼命去拉門,然而門外似乎被人反鎖了一般,硬是拉不開。
他感到身後一個東西近了,更近了,一陣陰冷的氣息正往他的脖子裡吹。他側著身子,闖入衛生間,猛地將門關上,上了插銷,一屁股跌坐在馬桶上。
門外那“人”嘿嘿冷笑著,一張臉壓在磨砂玻璃上,隱隱可見扭曲的五官。李小泉看向門下的縫隙,那裡赫然顯露幾隻腳趾,上面沾著血跡,很是嚇人。
“還我胃裡的珍珠……它在哪裡……”那“人”嗓子尖尖的,像是一把手術刀在打磨李小泉身上的每一塊骨頭。
李小泉顫抖著手,摸出手機,剛按了一個鍵,又是“哐當”一聲,玻璃門被敲碎了,跟著一隻血淋淋的手伸了進來,將插銷拔了。門應聲而開,一個披頭散髮,渾身塗滿鮮血的“人”探出頭來,對著他露齒陰笑。
李小泉雙手抱著頭,看向那“人”:那“人”渾身黑衣,胸部高聳,赫然是個女“人”。他心中大驚:難道她不是第四解剖室的那具碎屍,而是……那天晚上在窗外出現的黑衣鬼影?想到這裡,他顫聲道:“你根本不是……鬼,你到底是誰?那個什麼珍珠,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的心智並沒有被恐怖嚇退,深知如果給出珍珠,自己的性命會更加危險。
“還我……”那“人”從血衣裡袖出一柄水果刀,一步步緊逼上去,眼眶溢位鮮血。
“啊!”李小泉忽然尖叫一聲,猛地揚起手,將廁所清潔劑噴在她臉上。趁著她搖晃著腦袋,努力睜開眼睛的時辰,雙手用盡一身的力氣將送上來的水果刀一擋,水果刀刀口一彎,反插進那“人”的胸口。那“人”居然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外面傳來“砰砰”的敲門聲,跟著門被什
麼東西砸開了,卻是隔壁的老師聞聲而來。李泉闖出衛生間,感到自己的心臟炸開了,尖叫著跌跌撞撞向門外跑去,又一個踉蹌撲到在地。他拼命地向前爬著,還不時地回頭張望,看有沒有惡鬼前來索命。還好,後面並沒有鬼影。
周邊寢室的那些老師都從夢中驚醒,紛紛披著大衣出門,他們看到地上哭號著亂爬的李泉,忙上前攙扶他,李泉卻依然木然地大叫:“我沒有死……我還活著……牆上的不是我……不是我……”
120和110幾乎同時抵達,醫生將李泉帶回了醫院,他一路上不斷地說著胡話,發著高燒。
警察將寢室恐怖的死亡現場拍了照,死亡現場除了那幾個學生還多了一具屍體,是個女屍。法醫很快查出這幾個學生的死亡原因,他們的電腦風扇中被人安放了劇毒物質,電腦執行時,劇毒揮發,幾個人在不知覺中暈闕,毒氣侵入心臟後死亡。
可是,凶手真的是這具女屍嗎?或者另有其人?
案件陷入了僵局,當地警方透過司徒軍的關係聯絡到了韓飛,礙於司徒軍的面子,韓飛到當地警局協助調查。
瑞慈醫院。
李泉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才從一個接一個的噩夢中昏昏沉沉地醒轉。他醒得不是時候,窗外掛著一彎毛月亮,襯著幾顆冷星,勾出了一個毛森森的笑臉。
他感到**一陣腫脹,大概生理鹽水輸得太多了。想去衛生間,卻發現雙手都被插了針頭,動彈不得。他掙扎著拔去一個針頭,去按床頭的護士鈴。
忽地,他的手頓住了,一陣可怕的磨牙聲從床底傳了出來,跟著便是一陣陰笑:“還我胃裡的珍珠……還我……”
他狠狠甩了甩頭,心知這不是在夢中,抖索著手拔去另一隻手上的針頭,滾下了床,連滾帶爬地向門口而去。
走廊上空空蕩蕩的,遠處一個護士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他使出全身的力氣昂起頭,嘶聲叫道:“救命……救命啊……”那個護士打個激靈,忙奔了過來。
李小泉睜大一雙恐怖的眼睛,手指指著床下,說:“鬼……有鬼……”
護士狐疑地走進去,猛地掀開床單,床下卻空空如也,哪裡有什麼“鬼”。她撫慰李小泉幾句,要將他攙扶到病房,李小泉卻拼命掙扎:“我要換房,這裡有鬼……有鬼……”護士架不住他大嚷大叫,忙叫來一個值班的同伴,將他架到對面一間病房。
也不知隔了多少時候,李小泉才迷迷糊糊地睡去。這一睡便睡了一天一夜,醒來時,他隱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那個腳步聲正是錢教授的。他艱澀地抬起頭來,從半掩的門看出去,錢教授正側著身子,小聲問著護士什麼話。
錢教授身材比護士高大,由於護士遮在身前,所以從李小泉的角度看來,錢教授就好像穿著白色的護士服一樣。李小泉看著這一幕,心中猛一抽搐,想起那晚從解剖樓驚惶地奔出來時,陰暗中跟著自己的那個白
色的鬼影,與眼前錢教授的側影竟是那樣的相像!
難道,錢教授才是真正的幕後凶手?他的腦海中忽地蹦出一個可怕的想法。如果真是這樣,自己的性命豈非很危險?
他連掛了幾天的鹽水,身體已恢復不少。他悄然下了床,將病房的門反鎖了,又開啟後窗,從視窗跳了下去。
窗外不少病人正在陽光下散步,幾隻鴿子正愜意地踱著碎步,不時勾頭啄一口麵包屑,這景象是那樣的安詳。李小泉看著空中飄漾的雲朵,胸口積鬱的陰霾被蕩去了不少。他尋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在紫藤花架下坐了,將這幾日來發生的種種詭異事端一幕幕在腦海中梳理一遍。很多恐怖經過陽光的梳洗,都變得那樣脆弱。他想起那個裝成鬼影的女人,心中一亮,難道一直都是有人為了得到那顆珍珠,在裝神弄鬼?
他正推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踏葉聲。他沒來得及回頭,一隻大手便搭在了他的肩頭:“小李啊,你怎麼不好好養病,跑到這裡幹什麼?”卻是錢教授!
李小泉心狂跳起來,但他強作鎮定,忙站了起來:“錢教授,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被什麼不乾淨的動作嚇著了,我來看看你。”錢教授臉皮顫了一下,又神祕兮兮道:“我在解剖樓,尤其是第四解剖室也碰到過不乾淨的東西!”
“啊?”李小泉驚道。
錢教授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繼續說:“我曾經從一具屍體身上拿走了一枚戒指,結果回去就大病一場。噩夢不斷,大白天還好,一到晚上就感覺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跟著自己,不斷地在脖子裡吹氣,叫著喊著,讓我歸還東西!”
李小泉忽然感到脖子一陣涼意,卻是錢教授瞪著一雙血絲滿布的眼睛,口中“唏噓”有聲,衝著他吹氣。
他心中愈發狐疑,錢教授難道知道我從第四解剖室那具屍體胃中取走了珍珠?他話裡的暗語很明顯,就是讓他將珍珠送回去。難道,錢教授與這顆珍珠真的有著可怕的聯絡。
他已經經歷了很多恐怖事端,想到這些,已沒有了當初的懼意,僵硬地笑了笑,莫名說:“教授,我想回去上課了。”
錢教授依舊瞪著他看,半響才點頭說:“嗯,你好好想想我的話,不要因為貪便宜送了命!”
李小泉看著錢教授遠去的背影,嘴角抽搐一下,想起那些室友的死,恐怖竟被仇恨吞噬了不少。他背過身,摸了摸皮帶處,那顆珍珠居然還在。他長吐一口氣,腦海中一個復仇的計劃漸漸浮出。
現在要做的,就是驗證是否真的是人心作祟。他匆匆奔回了醫院病房大樓,徑直闖入了剛開始住的那間病房,裡面一個老爺子正抱著尿壺小便,看到有人闖了進來,嚇了一跳,尿壺“咣噹”一聲落地,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李小泉卻顧不得這些,一頭扎進床下,摳唆了一番,從梨木地板裡翻出了一個指甲蓋大的微型MP3,上面的紅外線遠端標誌箭頭還在閃爍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