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完了？這裡的一切就他媽的完了？
孫廳長把手一擺：“黑幫劫嫌疑犯的事我都知道了！——今天我來還為了另一件事，你的老戰友雷震因為成功破獲‘7•11’事件，正式被調往上海市警署！上級考慮到你與他是戰友關係，在這裡又不能大展巨集圖，已決定將你從江海市調任為T市的正處長！至於那個‘8•29’事件，上面這幾天就派人來接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司徒軍聽得呆住了，雖然有些事是意料之中，卻沒想到會這麼快，他忙道：“孫廳長，麻煩你給我一些時間準備準備，這裡很多事我處理完了再去就任，你看——”
孫廳長點點頭：“給你三天時間，新的處長一來，你把一些資料檔案交接一下就去T市吧！‘8•29’事件你現在就放手！”說著，上前拍一下司徒軍的肩頭，意味深長的說道：“當年你和雷震可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希望你跟他學習一些官場的為人之道！”
一邊乾坐著的韓飛這時冷笑了一聲：“學雷震什麼為人之道？是有了功勞自己攬呢，還是有頭沒尾的去破案？啊？”
孫廳長的臉“刷”地黑下來，司徒軍忙道：“這是韓飛——”
韓飛起了身，乾笑道：“他知道我是韓飛，從我一進來他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對我有多厭惡！只是，我很想知道，這厭惡從何而來？”他的目光錐子一樣釘在孫廳長臉上。
孫廳長嘴角抽搐著：“我的部下居然墮落到要請一個洗頭房的房客幫忙，真是恥辱！”
韓飛呵呵冷笑：“孫廳長，雞窩裡能出鳳凰，你們刑警一身青蛙裝，未必能出個王子來！”
孫廳長忍住怒火，指一指兩個警官：“司徒軍，你領他們把在押的老K和趙男帶出來！”
司徒軍忙應一聲，去了。那兩個警官把帽子扣上，步伐整齊的跟上去。
韓飛忽地說道：“孫廳長，是誰告訴你，趙男在我們手上的？”
孫廳長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乾笑道：“你以為警察廳都是吃乾飯的！”
韓飛自顧自的說道：“那個告密的人是叫詹姆斯、米魯，還是金仁熙？或者張三衝，劉偉軍，趙海洋，胡蘭田，馬衝，張雨良——”他一連串說了十幾個名字，那些涉及中國人的人名中很多都是媒體上常常出現的大官、名流和富豪。
當韓飛說到一個人名“孫南”時，孫廳長那張核桃臉急劇地扭曲，拍案而起，厲聲叫道：“韓飛，你知道得太多了！”
韓飛笑了笑：“孫南是你的兒子對不對？我早料到你老人家會來看我們！”
孫廳長的老眼中冷光一閃：“可惜你究竟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偵探！你又能怎麼樣？！”
電梯口站著的司徒軍聞言轉過頭來，猶豫了一下，還是跨上了電梯。不一會，老K和趙男被四個警官押了下來。兩人臉上都隱約有了紅光，老K從韓飛面前經過時，丟下一句話：“韓飛，你還是輸了。”
韓飛目
送老K的背影上了警車，與司徒軍並肩站在刑偵大樓下，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有說不出的寂寥。
孫廳長凌厲的目光打了過來：“小冷，給你三天時間太多了！你明天就啟程去T市上任，過了明天你就等著提前退休吧！”又掃一眼韓飛，“你不應該知道這麼多的！你會為你的小聰明付出代價！”關了車門，警車揚長而去。
紅湖的夜萬古沉沉。湖上漁火點點，不時一隻飛魚躍出水面，鱗片一閃。一灘蕭瑟的蘆葦下，韓飛和司徒軍、小蟲席地而坐，吃著散夥飯。散落在地上的菜盒裡當然少不了鴨頭，然而韓飛卻一反常態的一筷子也不去動鴨頭。
司徒軍看一眼耷拉著腦袋的韓飛：“這鴨頭可是小蟲從沙縣小吃店買來的，還算正宗，怎麼就不吃了？”
韓飛苦澀一笑：“心情好的時候，鴨頭當然好吃，現在吃什麼也不會有好滋味。我怕以現在的心情去吃鴨頭，對鴨頭只是個糟蹋！”
司徒軍微嘆一聲，拍一拍他的肩：“想開點！我們畢竟不是上帝，也不是萬能的！等我到了T市，有了什麼大案要案，少不得還去找你！你要好好給我活著！”
韓飛把筷子搗著飯盒，仰起臉來：“就這麼——完了？這裡的一切就這麼完了？‘8•29’事件就這麼完了？媽的！”
小蟲說道：“韓哥，我們還有機會！等新上任的刑偵處長——”
韓飛冷笑道：“算了吧！既然是那個光頭孫調來的刑偵處長，還會有什麼狗屁機會？！不過——”他的瞳孔一收，“我韓飛絕不會在一個案子沒結之前再去辦另一個案子！”
司徒軍看著固執的韓飛，這個年輕的朋友，總讓他想起曾經的自己。他不禁搖了搖頭，說道：“怪就怪我把你牽扯進了這個案子！唉！”
吃完散夥飯，韓飛折了不少蘆葦鋪在地上，身子一橫，躺了下去，說道：“今晚我就睡這裡了，明天一早我會從江海市消失，後會有期吧您呢！”
司徒軍知道他的脾氣，掏出皮夾把裡面的錢都送到他手上，黯然道：“我本來還想在破案後給你一大筆上面發的獎金呢——算了，不提這檔子事了！這些你就先拿著吧，記得以後吃飯要付賬，不然遲早會被人打的。”
韓飛也不客氣，把錢都塞進屁袋，連個“謝”字也不說。
司徒軍上了警車，又把車窗搖下來，對著閉上眼睛的韓飛說道：“有時，我覺得你很像我的一個孩子——你別說我姓冷的貪你便宜，我的兒子跟你差不多大，他有你一半聰明的話，我也滿足了！”
韓飛眯縫著眼睛看他：“說笑吧您呢！我倒希望自己是個傻瓜蛋子！也免了這麼多苦惱！”身子一側，把屁股對著司徒軍。
小蟲把警車發動了，司徒軍看著漸漸淡去的韓飛的影子，鼻子忽然很酸。起風了，蘆葦花飄下來，蓋了韓飛一身，彷彿下了場大雪。
警車開到半路上，司徒軍的手機響開了，一看來電顯示，卻是雷震的。司徒軍本想把來電
掐斷，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冷冷道：“喂！”
雷震在那邊說道：“我聽說你就要接任我的位置了，明天就來？”
司徒軍“嗯”了一聲，更無二話。
雷震在那邊沉默了一會，說道：“我知道你和韓飛現在都很鄙視我！我甚至有時也鄙視自己！”
司徒軍依舊不言語。
雷震忽然說道：“我剛才經過T市市區，在一家原來做紡紗印染的商業地產基地前看到十來個員工在靜坐示威，我一打聽，他們當中大半的人已經兩天水米不進了！——在天橋下，我看到幾個付不起高價房租的民工在打地鋪，滿地的蟑螂在爬。其中有一個沒有腿的老兵在地上爬，他身上穿的那套軍裝跟我們當年穿的一模一樣——”說到“老兵”，雷震的聲音開始發顫。
司徒軍心絃顫了一下，冷聲說道：“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麼？”
雷震在那邊咬一咬牙：“就是在看到老兵的那一刻，我決定把‘7•11’事件還沒有結案，只是‘8•29’事件的一個開頭的事公佈於眾！我現在已經在聯絡各大媒體了，明天上午我不會去上海警署報道，而在T市等你這位老站友和韓飛，等你們和我一起把正義伸張！”
司徒軍長長噓出一口氣，淚花閃爍：“雷兄，看來我沒有白把你從戰場上的死人堆裡背出來！”
雷震嘆道：“一個官位還不能讓我出賣良心！我等著你們！”
司徒軍又忙對小蟲說道：“快把車倒回去，我們去接韓飛！”
然而等到警車到達那個蘆葦灘時，韓飛的身影早就不在了，一地的蘆葦花翩翩亂舞。司徒軍仰天長嘆一聲，忽地，他的目光頓在那盒醬鴨頭上，那盒鴨頭現在已經是一堆鴨骨頭了。他的眼中升騰起希望之光。
兩天後的上午，V國王儲詹姆斯在某國際飯店前的露天廣場下召開二次新聞釋出會，宣佈親自擔任隸屬V國SHS地產的200家住宅地產的產業顧問。安娜王妃今天特意理了個赫本頭，一臉端莊的站著，頻頻向一些媒體記者和粉絲們揮手示意。
詹姆斯正慷慨激昂地宣告長江三角洲一個嶄新的地產時代的來臨，麥克風和與之相連的喇叭忽然間就啞了音。
臺下那些媒體人士焦急地等待著音響的修復，陡地，音響的混音裡響起王儲的聲音：“……韓飛……只要你願意停止追查‘8•29’事件，把趙男、老K還有‘黑色檔案’交到我們手上，皇室會讓你享盡榮華富貴……”
詹姆斯王儲臉色大變，嘶聲對十幾個安保人員叫道：“快，去音控室！”額頭的汗水把金色的頭髮濡溼了一片。
安娜王妃緊張地捏著帽沿，笑容僵硬下去，鼻頭上冷汗滲了出來。
一個安保人員上前斷了麥克風的電源，然而兩個高音喇叭卻依舊傳來詹姆斯王儲陰陰的冷笑：“……我們皇室以SHS的名義收購的商業地產明天上午7點準備全盤調整為住宅地產，打亂長江三角洲的商業秩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