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有些男人之間的話語要囑咐你
張家墩和李莊的人打了勝仗，帶著落水狗一般的謝不凡手下走了，把他們悉數扭送到公安局去。
在回去的路上，韓飛輕輕地拉著璐璐的手，跟張七爺走在最後。
韓飛心中一直納悶：張七爺為什麼能帶著鄉親們及時趕來？
張七好像看出了韓飛的心思，吧嗒吧嗒地抽著煙，說：“小夥子，別看七爺我這樣，我也不是個普通人啊，我會通靈！”
原來，張七他感覺到山上有凶靈作惡，就帶村民趕來了。
惡靈作怪，難道是說謝不凡作惡嗎？
看著韓飛一臉的探究，張七爺樂呵呵地看了一眼懵懵懂懂的璐璐，說：“小夥子，今晚你到我船上來，我有些男人之間的話語要囑咐你！”
韓飛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璐璐嘴一撇，不滿地說：“什麼男人之間的話語，哼！”
十、真相
吃過晚飯，韓飛來到了張七的破船上。張七咂巴著嘴，正自得其樂地喝著二鍋頭，見到韓飛來了，忙招呼他坐下，也來上一小杯。
“七爺，你下午說的那個惡靈——”韓飛開門見山地問。
“那個惡靈就是你女人璐璐啊！”張七感嘆地說，“不過，這下她的仇也報了，應該不會再出來作怪了。”
“璐璐是惡靈？”韓飛大驚失色，“報仇，她要報什麼仇？”
“你那個玉如意，應該跟一般的玉不同吧。”張七沒有正面回答，卻是話鋒一轉，說起韓飛胸前的玉如意了。
韓飛低下頭，卻驚奇地發現玉如意不知什麼時候裂了一個口子。原本無暇的美玉就這樣有了瑕疵。
張七咧嘴一笑，毫不意外地說：“玉無完玉，從今天開始，這玉也正常了，你可以安心戴著它。”
“這玉如意以前是有些古怪。”韓飛有點得意地說，“說來你可能不信，它總能在某些關鍵時刻給我提示。靠著這玉如意，我之前還破獲了不少案子。”
“嘿嘿！”張七輕輕地搖著頭笑笑，他又喝了口酒，說，“你以為這玉如意真是在幫你嗎？這是它在幫自己啊！這如意裡面附著一個屈死的冤魂。這個男人在一千年前慘遭滅門，全族人幾乎全部魂飛魄散，只有他跟女兒的魂魄活了下來。因為怨氣沖天，這魂魄不能投胎，他等待了千年，終於等到一個跟他同年同
月同日同時出生而且佩戴同‘源’如意之人。那個人就是你啊！”
“啊，冤魂？”韓飛瞪大了眼睛，他一向是不信這些鬼鬼神神的東西，可是，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也由不得他不信。他馬上又想到什麼，咧嘴笑起來：“這怎麼可能，他不是死一千年了嗎？我怎麼可能會跟他同年同月同日生？”
“是天干地支記年。古代都是天干地支記年。”張七抿了一小口酒，目光投向了漆黑的夜空。
韓飛不說話了，對天干地支記年，他也略懂皮毛——在中國古代的歷法中，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被稱為“十天干”，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叫作“十二地支”。將十天干和十二地支按順序搭配組合成干支，用於紀年。按此排法，當天幹10個符號排了六輪與地支12個符號排了五輪以後，可構成60干支。續排下去又將恢復原狀，週而復始。也就是說，每60年一個“輪迴”——每61年中，就會有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的“有緣人”了，更別說時間跨度有1000年了。
“七爺，你說他還有個女兒。他女兒，難道就是璐璐嗎？”韓飛的心從天干地支上收回來，又想到剛才瘋狗般的璐璐，忍不住膽戰心驚：璐璐，這個他深愛的女人，到底是人是鬼？
“你很聰明！”七爺讚許道，“不過，你只猜到了一半。璐璐的身體是個凡人。不過，因為璐璐跟冤魂的女兒同年同月同日同時出生。在璐璐剛出生不久，冤魂的女兒就入侵了璐璐的大腦，佔據了璐璐的軀體。但此刻，她已經失去了‘前世’的記憶，僅能靠跟父親血統的微弱感應，去到一個個復仇之地。”
“怪不得璐璐老是夢到一些奇怪的地方，醒來後還纏著我要去。這次的豐都之行也是她提議的！”韓飛恍然大悟。
“我推測啊，以前你破獲的案子中，那些終於死去或不得好死的應該正是冤魂的仇人吧。這冤魂依附在如意裡，並與你心靈相通，所以就會給你一些暗示，讓你有所謂的‘偵探第六感’。”
“這也太麻煩了，既然冤魂想復仇，直接告訴我凶手是誰好了！幹嘛要這麼大費周折！”
“我猜想是因為‘心靈相通’非常耗費氣力，這個冤魂的靈力又不足，所以他應該無法連續給出提示，也無法給出聲音或文字。”張七注視著韓飛說，“不知道我這個推測對不？”
“嗯，很
有可能。”韓飛由衷地佩服，“七爺，您真是神了！不過，為什麼這玉如意會在謝不凡死後無緣無故地裂開一道口子呢？璐璐以後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啊？”
“謝不凡正是當年罪魁禍首的後代——惡靈可以感受到這獨特的氣息，所以璐璐才會不擇手段地置他於死地。”張七感慨地說，“冤魂報了仇，心願已了，所以已經從玉如意裡出去，投胎轉世了——這口子就是他離開的憑證。”
“那璐璐呢？”韓飛緊張地問。
“唉——”張七重重地嘆了口氣，“這個可憐的女孩，她其實已經成了冤魂的容器。在冤魂侵佔身體的這麼長時間內，她的靈魂已經被吞噬了。現在，冤魂報了仇，自然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必要。而一旦冤魂消散，她就成了行屍走肉……”
“不，不——這不是真的。”韓飛歇斯底里地大吼起來，“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
“我也想騙你？我也喜歡璐璐。”張七的眼睛黯淡了，“可是，現實總是殘酷的。”
“不——不——為什麼？”韓飛神經質地搖著頭，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先是潘小小，然後是柳沐伊，現在又是璐璐，為什麼只要他動心，喜歡的女人就會香消玉殞？
“唉——”張七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韓飛衝了過去，緊緊地抱住了璐璐，璐璐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著，依然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璐璐的身體還是那麼的柔軟，體香還是那麼的熟悉，但韓飛卻覺得她變得陌生起來，而她的目光也開始渙散起來，再也沒有了那種愛和靈動。
可憐的女孩，先是被親生父親當成“活引”，又成了冤魂的容器。韓飛只覺得心如刀割般的痛。
可憐的女孩。
璐璐的身體停止了顫抖，她推開了韓飛，木然地望著他，彷彿根本不認識他。那種目光更讓韓飛心疼，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有一天這雙眼睛會如此漠然地望著他，他連忙躲開了璐璐的目光。
璐璐，他最愛的璐璐已經死了。活著的，只是跟她毫不相關的行屍走肉。
尾聲
過了幾日，救援隊總算來了，張家墩和李莊的村民得救了。
在韓飛的安排下，璐璐被送往一家福利院，而韓飛再也沒有去看過她。
很多個晚上，當韓飛想起他和璐璐的種種經歷時，心就會莫名其妙地痛起來。
（《民俗罪》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