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狼頭髮出痛苦呻吟,兩手來回移動似乎想掙脫繩索,但捆綁十分堅固,繩子反將他的手腕蹭破,臂腕血肉模糊。狼頭低聲悶吼,十指攥著木架。魏央從渾渾噩噩中驚醒,望望狼頭。兩人的目光無比絕望。
突然,鐵鏈響了,李妮抬起腦袋晃動。
李妮用力昂頭拼命挺直身軀。鐵鉤子受力不均,重心移到她臀部上的兩個鉤子,皮肉慢慢被撕扯變薄,拉伸至極限。
“嘶……”鉤子脫肉而出。
魏央驚望著,心陡然一跳。
脊背上還掛著4個鉤子,李妮牙齒髮顫,嗬嗬發聲。“啊……”她突然失去力氣,身體往下沉,掛在她背上的4個鐵鉤一下繃緊。漸漸的,鉤子破皮脫落。“啪!”李妮脫離鐵鏈的控制,墜落到地上,撞到石板上昏死過去,背部翻開幾塊肉皮,血水急湧。
老狼狗從窩裡閃出來,踱步到李妮身旁,添食地上的血。
魏央、狼頭和蘇妃的嘴巴被堵塞,唯有瞪大眼珠望著,擔心、希望、焦急、驚恐……百般滋味在心裡升騰。
老狗添了血,又吃了落在地上的那坨肉,喉嚨咕嚕、腳爪蹣跚返回狗窩。
月光慘然,院子裡靜極了。
過了很久,魏央不見李妮動彈,絕望起來。
天快亮了。
山峰頂冒出一抹緋紅,庭院裡的物體漸漸明朗,但過了一會,西邊天際忽地滾滾湧出烏
雲,大團、大團的雲很快遮蓋天空。一陣涼風帶著山雨點氣息吹過來,灌滿院子,吹得大榕樹藤蔓飛舞,“嗚嗚”作響。
天光迅速黯淡,黎明時分竟變得比月夜還黑。
“啪啪、啪……”豆大的雨點打在瓦楞上。風雨漸大,密密麻麻潑灑下來,冰涼雨水沖刷著幾人,魏央通體發寒。
李妮驀然一動,側身蜷起來。
“妮子!好樣的……”魏央狂喜,拼命眨眼睛,甩開眼眉上雨水。
手腳被捆紮,但李妮的身軀能移動了,聳了幾次,她蜷著膝蓋開始在地上掙扎挪動,胸脯摩擦著地。“唔唔、唔……”狼頭震動脖子悶吼。李妮緩緩抬起頭,眼神茫然,聞聲轉頭看到狼頭,呆了一下,她朝狼頭滾過去。李妮雙手被綁在背後,她轉身半跪著摸索,用手指扯開綁在狼頭嘴上的布條,掏出他口中含的核桃。
“刀、刀……去拿刀……”
狼頭口舌僵硬含糊說著,轉動目光斜瞥著牆根下他們的行李和衣物,示意李妮去拿他放在褲兜裡的那柄傘兵刀。木匠上樓回房前提走工具箱,現在,唯有那柄刀才能割斷捆綁他們的繩索。李妮反應過來,用力挪過去,像蛇一樣躬身匍匐,奮力移到牆角找到了狼頭的褲子。
“天吶!”
刀子還裝在褲腳的暗袋裡,沒被木匠發現。狼頭喜好戶外運動,收藏的這柄小巧刀具是99式飛行員傘刀,開啟保險裝置,彈出的刀體由高強度不
鏽鋼製成,長10公分,刃口極鋒利,前端有波形鋸齒,能輕易割斷降落傘傘繩。李妮握刀在手,再滾回到狼頭身旁,推彈出刀刃,切割捆綁狼頭手腕上的尼龍繩。
暴雨如注。
李妮背身反手拿刀極不容易,難對準繩索,掌心溼滑,刀子幾次脫手落地。李妮沒勁了,急促喘氣,背上的傷口裂開,血隨著雨水往下流。她幾乎暈過去,鼓著一口氣強撐著,心裡明白堅持下去他們才能自救脫困。
“妮子!沒事!再來、再來,就這樣……”狼頭的手被刀誤割開幾道口子,他咬牙忍著。
漫長的一刻。
李妮搖搖昏沉沉的腦袋,深吸一口氣,找準感覺,用力割拉……繩子慢慢被刀齒鋸裂。“呃……”狼頭的左手掌用力撐著木架,“啪”將繩索繃斷,手臂陡然脫困。他接過李妮手裡的刀,將自己的右手、腰部和腳鬆綁。魏央看著狼頭爬起來為李妮割斷繩索,激動得喉頭“嗬嗬”悶響。
李妮的嘴角翹起個微笑,偏頭昏倒。
狼頭扭動身子活動僵硬的肌肉,衝破雨霧來到魏央身前,咬牙橫刀,分別解除了魏央和蘇妃身上的束縛。魏央摳掉核桃,吐出卡在喉嚨裡的肉塊,用手撐著**的圓木想站立起來,但下半身麻木,“啪”他一下子摔倒在地。
驚雷聲聲炸響。
“噔噔、噔……”樓梯一陣急響。透過朦朦雨水,魏央望見木匠高壯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