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點金手 欠下鉅債
伍俊彥莫名其妙。
他是守法公民,從來沒有違法犯罪過,卻遭到-警察的審訊。原來警察說他最近半年時間有多起偷竊的案底,照例要諮詢一番。他積累許久的委屈瞬間爆發,當著警察的面哭訴自己身份證被盜用之後的種種麻煩。
警察也逐漸搞清楚他才是受害者,但是碰到這種事情他們也很頭痛。
他現在最麻煩的事情莫過於多家借貸公司的追款,警察對此也含糊不清,不能給出一個妥善的解決方案,說要彙報給上級研究研究。他從警察局裡走出來,又接到一個陌生電話。他想都不想就把電話掛了。這個電話鍥而不捨,打了許多遍,他乾脆把那個號碼拉黑。
電話雖然拉黑了,但是簡訊照樣能發進來,於是他把簡訊也拉黑。這肯定是借貸公司或者是討債公司的電話。
他腳步沉重,走一步便嘆一口氣,慢慢地朝家裡走。走到租房小區門口時,他被幾個西裝革履的人攔住了。這夥人自稱是帝豪公司的,伍俊彥因為業務關係欠他們一大筆錢。
伍俊彥滿腦袋的漿糊,但還是儲存著一絲絲清醒。他與這家帝豪公司毫無聯絡,怎麼可能欠錢?這夥人倒是彬彬有禮,慢慢地解釋,說伍俊彥的公司欠他們公司的錢。伍俊彥既然為公司的法人,公司欠債,自然找他還錢。他一個頭兩個大:“法人?我什麼時候成為公司法人了?我又沒開過公司。”
這夥人其中的一個是律師,他拿出一份天富公司的註冊資料,上面顯示天富公司的法人就是伍俊彥,身份證號碼也是他。這是工商局可查詢的資訊,做不得假。
他意識到,有人拿著他的身份證作為法人去註冊公司了,天富公司的利益他一分錢沒見到,欠下的債務卻來找他。他頭痛無比,捂著頭說:“幾位老闆,我不是法人,是有人拿著我的身份證冒充我。”
律師微笑道:“這個我們管不著。註冊資訊上寫的是你的名字,我們自然來找你。我們已經調查過,你名下有一輛車,有部分理財產品,有一些走勢不錯的股票,銀行卡里還有一些錢。雖然不能徹底償還債務,但是好過沒有。我建議你想辦法籌錢,不然對簿公堂的話,咱們都很麻煩。你覺得呢?”
他的腦袋嗡的一聲響,只看到律師的嘴皮子上下翻飛,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後來連眼睛都模糊了,連他們什麼時候走的、自己什麼時候回到房間裡都不知道。他無力地躺在**,木然地望著天花板。只是因為遺失了一張身份證,導致他現在總共欠下了三百萬的債務。他這輩子算是完了。
而莫心潔對沒完沒了的討債十分厭煩,繼而感到恐懼,這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萬般無奈之下,她選擇了離開。本來即將商量好的訂婚也宣告破產。
他現在一無所有,個人的銀行賬戶被凍結,工作丟了,老婆沒了,倒是多了犯罪案底和無端欠下的鉅債。他在家中不吃不喝躺了三天,聽了無數次討債人的敲門的聲音。這些聲音像是重錘,一下一下地敲擊著他的心房。每敲擊一下,他的整個靈魂就顫抖一下,顫抖了幾萬次之後,漸漸趨於麻木。
當他餓得胃痙-攣之時,突然恢復了清明:他只需要把盜用他身份證的人找出來,這些欠債和麻煩的就迎刃而解了。這個人在酒店裡開過房,酒店裡肯定能查到他的資訊。找前臺的登記人員調出監控攝像頭就行了。
當務之急,是先找到這個人曾經開過房的酒店。
他給莫心潔打電話,想從她這找到開房資訊。因為莫心潔那裡有查詢開房記錄的程式,而他沒有。他給莫心潔打了好幾通電話,莫心潔都沒有接。qq、微信和微博等社交工具也不回。他給她發簡訊,用幾乎懇求的語氣說:“心潔,幫我一下好嗎?我想找到害我的人,只需要你幫我查一下開房的資訊就好了,就是上次你查出來的鐘點房記錄。不用麻煩你太多。”
良久,莫心潔才給出回覆。上面寫著四季酒店306,後面列著開房日期,精確到分鐘。
他連日來沒有吃飯,渾身痠軟無力,心臟倒是跳得格外有力。他現在充滿了激動和興奮,想早點找這個草他媽一萬遍的人。他走到窗戶旁邊,拉開窗簾,看到外面陽光刺眼,正是中午時分。他喝了幾口自來水,下樓買了兩塊麵包,然後直奔四季酒店。
他打算開車,可是頭暈眼花,完全無法上路,只好打了個車。司機很吃驚地看著他,似乎看著外星來物一樣。他抬頭瞧了瞧後視鏡,發現自己鬍子拉渣,眼睛血紅,臉上油膩膩,尤其是頭髮糊成了一團,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江城的九月份還是夏天,他三四天沒洗澡,身上一股怪味。難怪司機登那麼大的眼睛。
他對司機說:“有人在害我,我現在去找他,我要弄死他。”說這話的時候,他面目猙獰,五官扭曲。
司機更加害怕,不敢搭腔,目視前方,專心致志地開車。
他兀自自言自語說個不停。
終於到達四季酒店,司機連車費都沒收,看到他下車後趕緊踩油門離開。
正午時分,酒店大廳裡沒什麼人。他從燥熱的外面走進大廳,感覺到一陣陣涼爽。精神也稍微振作了一些。
他走到酒店服務檯,對服務人員說:“你好,請幫我一個忙。”
服務員是一個年輕的姑娘,她猛然間看到這麼一個面目猙獰的傢伙也很吃驚,結結巴巴地問:“我能幫您什麼?”
他意識到自己的尊容嚇到了小姑娘,於是儘量語氣平靜地說:“我叫伍俊彥,身份證曾經丟失了。有個人多次拿著我的身 份證來這開房。我想看看你們這的監控,看看這個人是什麼模樣。你能幫我調出監控嗎?”
小姑娘慌慌張張,說:“這個我不能做主,因為涉及客人隱私,我要跟我經理彙報一下。”
他用力一拍前臺的桌子,說:“不要回報來彙報去!幫我個忙好嗎?求你了。”他摸出錢包,掏出十張百元照片,探過前臺塞到小姑娘手裡,輕聲說:“真的,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小姑娘把錢推回去,說:“有監控,我不能收。”
他笑道:“放心吧。這監控只有畫面沒有聲音,我就當是你哥哥,哥哥給妹妹錢,很正常。真的,幫我一下忙好嗎?事關生死!”他動情地看著小姑娘,眼中淚光閃爍。
此時,他漂亮的皮囊和深情的眼神打動了小姑娘。她冒著被懲罰甚至被開除的風險了調出了相關時段的監控錄影。
他斜著身子盯著電腦螢幕,呼吸陡然加重。
拿著他身份證開房的人竟然是莫心潔的小叔叔。他不會認錯,因為這個人的外貌特徵實在太明顯了:長著大小眼。他在莫心潔家裡喝了一個星期的酒,對小叔叔的相貌熟記於心。他的身份證是在莫家老家丟的,小叔叔正好一直都在他身邊,有良好的作案條件。
基本斷定,他的身份證要麼不小心掉出來被小叔叔撿到不還,要麼是小叔叔刻意偷的!難道小叔叔從那個時候起就琢磨著盜取他的身份證去做壞事?他刻意灌他喝酒方便偷身份證?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的心中充滿了疑問。他想打電話給莫心潔,索要小叔叔的電話號碼,質問他為什麼要害他。可是再打過去的時候,對方永遠都在“正在通話中”。他知道,莫心潔已經把他的電話號碼拉黑了。
其實就算沒有拉黑,他也不太敢找莫心潔質問。他們倆之間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莫心潔肯定會站在她小叔叔那邊,為小叔叔說話,而不會為這個前男友說話。
“唉。”他長嘆一口氣。
他還想再看看監控錄影時,小姑娘已經把它關了。原來酒店的大堂經理來了。他面帶笑容但是斬金截鐵地表示,這類涉及客人隱私的東西不能隨隨便便給其他人看,除非出具相關證明。
他知道經理言之有理,便轉身去派出所,希望派出所能開個證明。他也想報案,控告小叔叔利用他的身份證為非作歹。他走出四季酒店的大門,聽到經理大聲責罵小姑娘的聲音。他在心中說:“對不起了姑娘,等我解決了眼前的困難,我再來好好謝謝你。”
來到馬路邊上,他招手欄計程車。
天氣很人,驕陽似火。他在馬路邊上站了一會兒就渾身是汗。他好幾天沒有吃飯,導致低血糖,腦袋一陣陣暈眩。他強撐著身體,可是腦袋越來越暈,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咬咬牙,轉身找了家麵館吃了碗麵補充體力,然後在麵館裡用手機打車。
一碗麵下肚後,一輛車停在麵館門前。他依舊有些頭暈目眩,隱隱約約瞧著這輛車就是自己約的車。他給麵館老闆結了賬,接著往車走去。
車裡卻下來一個人,開啟後車廂的門。
他心想,什麼時候服務這麼好了?師傅親自開門?
不對勁,是麵包車!
他搖搖晃晃地走著,司機走過來,用力拽著他,把他塞進車裡。車裡坐著一個稍微有點眼熟的大漢。
大漢關上門,摸出一把水果刀削蘋果。他把蘋果皮削得長而不斷,然後用手指擦了擦刀刃,皮裡陽秋地說:“伍老闆,你欠我們的錢該還了。不然,我就先要你的一根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