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抗生素 氣場逼人
胡易道認識眼前陳曦的這個朋友
陳曦是神經內科的病人,歐陽醫生曾經邀請他參加頭痛靈的藥物研究。陳曦本人有點意向,但是他的這個朋友一直反對,總覺得臨床試驗是慘無人道的人體試驗,把人體當做動物來研究。
後來胡易道打聽到陳曦的這個朋友叫做馮億福,是江城著名的企業家之一,從事服裝行業。十幾年前他在北京開公司,為了給員工提供宿舍,他一口氣買了十套房,那時候的房間才只有四五千。十幾年後他想不發財都難。馮老闆腰纏萬貫,對窮朋友陳曦倒是不錯。
馮億福走到胡易道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有些惶恐,問:“怎麼了馮老闆。”
馮億福眼睛裡全部都是血絲:“陳曦死了。”
他嚇得站起來,叫道:“死了?怎麼死了?”
“還不是吃了你們的什麼鬼頭痛靈!就是因為參加你們的試驗,肚子痛痛死了!都是你們害的!你們這群沒良心的王八蛋,拿活人做試驗!都他媽去死!”馮億福越說越激動,一掌把胡易道推到噴泉裡。
現在是十一月份。江城向來只有夏天和冬天兩個季節。夏天一過,吹一夜的寒風,就進入冬天。胡易道落進冰冷的水裡,心也跟著冰冷。
馮億福指著落在水裡的胡易道,大聲叫道:“快來看!就是這些傢伙,到處騙人参加藥物試驗,說風險不大,實際上坑死人,我的朋友就是吃了他們的藥死的!”
群情激憤,眾人圍成一圈罵胡易道,不時有人撿起石頭砸他。
他在溫泉當中,冰冷刺骨,面對攻擊,無處躲藏。李木子從人群裡擠進來,張開雙手試圖護住他。
“有話好好說!正常賣的藥都會有副作用,更別說還沒上市的藥。肯定是發生了別的事情,才會導致這麼多人腹痛。”李木子解釋道。
馮億福對李木子也是破口大罵:“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騙我朋友去抽血檢查,誰知道抽的血幹什麼去了!長得漂亮,卻不幹人事。”
“你胡說!”李木子怒斥。
“我胡說?那你怎麼解釋這麼多人肚子痛?”馮億福問。
李木子無言以對。
憤怒的人群把焦點對準李木子,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有人趁機伸手**吃李木子豆腐。
李木子嚇得尖叫,為了躲避鹹豬手主動跳入噴泉當中,和胡易道一起成了落湯雞。
十一月的水很冷,這些人不敢下水,站在噴泉外面不停痛罵。胡易道和李木子站在一起,凍得瑟瑟發抖。再在水裡泡一個小時,他們非重感冒不可。
“你們一群人欺負這兩個小傢伙,有意思麼?”一道冷冷的聲音從人群背後響起。一個高大的身影擠進人群,正是精神心理科的謝必安醫生。他似乎是一柄快刀切進豆腐,豆腐分成兩塊。他冷冷地看著眾人,一言不發。
有人認出來他是精神心理科的醫生,似乎有點懼怕,人群竟然漸漸散了。
胡易道和李木子這才從噴泉裡走出來。
“趕緊去洗個澡換個衣服。”謝必安扔下一句話就走了。
胡易道望著溼漉漉的李木子,說:“謝謝你。我連累你了,對不起。”
“小意思,老同學。應該是我說對不起。我應該來找你的,知道你壓力大。”李木子嘴脣凍成烏色。
“現在沒壓力。咱們江城甚至整個江東省的臨床試驗都取消了,無論是正在開展的還是即將開展的,無一倖免。那些參加過臨床試驗的人們都去找為衛生部門投訴藥物試驗。估計全國的藥廠至少有上千億的藥物研發成本打了水漂,泡都不冒一個。我們這個行業也完了,所有公司全部倒閉。”他無比悲哀。
“先去科室洗個澡換個衣服吧。看看歐陽老師有沒有衣服給你穿。”李木子說。
他們來到神經內科,各自借醫生護士的衣服穿,然後找個地方吃飯。
“現在全國的藥物臨床試驗都消失了,我們的行業也跟人們說拜拜了。唉。咱們國家在未來十年內估計都沒有新藥服用了。甚至更久。”胡易道無不感慨。
“沒有新藥?沒這麼嚴重吧?”李護士很經驗。
“沒有臨床試驗,肯定就沒有新藥啊。不然又會出現反應停這樣的悲劇。”
“可是沒有新藥,但是有新病啊。現在的疾病五花八門,什麼病都有,課本上的知識都跟不上。如果沒有新藥,那麼得了新病的人怎麼辦?”
“誰知道呢。本來我們國家的藥物研發能力跟歐美髮達國家就相差十萬八千里,基本沒有絕對原創的原研藥物,九成九都是照抄國外的的,但是我們國家一直在努力彌補兩者之間的差距,在臨床試驗的標準上逐漸往國際標準靠攏。我們的藥物創新能力就像是一個剛剛學走路的小孩子。現在剛剛走了兩步,被別人一巴掌打在地上,起都起不來!”胡易道十分沮喪。
沒有新藥,肯定會有大災難發生。
只是不知道這天什麼時候會來。
……
杜抗美率領的維權集團整天找醫院找藥廠賠錢,馮億福則抓緊時間落井下石打擊各大藥廠,順便收購他們的藥廠用地。國產醫藥企業遭遇寒冬,無數老闆跑路,或者跳樓。
有人痛哭有人笑,有人歡喜有人愁。國產醫藥老闆跳樓的同時,外國藥廠的老闆們就笑開了花。
進口的藥物都比國產的貴得多,而且不在醫保範圍內,很多不能報銷。實際上中-國國在藥物上的模仿能力很強,很多國產藥的藥效比進口藥差不了多少,在價格上卻便宜得多。國產藥企死了一大片,外國藥廠豈不歡天喜地?
其中最高興的莫過於迪苟悠國際生物製藥集團。這個集團公司臨**生產所有領域的產品,業務範圍非常廣,什麼兒科婦科、消化內科、神經內科都有他們的藥。
胡易道對迪苟悠的印象非常差,雖然他們擁有海量的臨床用藥,但他們有更為龐大的保健品,在臨床用藥當中,各種抗生素也佔大比例。眾所周知,中-國的抗生素濫用非常惡劣。迪苟悠為了和其他國外藥廠搶市場,迅速招兵買馬,擴大銷售隊伍。有的同學知道胡易道失業了,便好心勸他改行去做銷售。
為了生存,他只能改行。但他不想去迪苟悠,於是只投簡歷給國內的藥廠。但是現在沒有倒閉的國內藥廠多少,自身難保,沒有裁員就不錯,哪有力氣招人?
在求職過程中,胡易道愈加體會新藥缺乏國產藥更缺乏對人們生活帶來的影響。很多百姓生病之後捨不得去吃價格昂貴的進口藥,只好硬扛,越扛問題越嚴重。
這天,他又求職失敗,灰溜溜地從寫字樓出來,望著灰濛濛的天發呆。他有些想念王錦嫦,便給她打電話約出來見面。
她說正在中心醫院看病。原來她犯了鼻炎。
還真是巧了。在失業之前,他雖然是公司的員工,但是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醫院裡,主要待在中心醫院。他跑到中心醫院,在耳鼻喉門診候診椅上等她。
他坐著等,居然在候診椅上躺著睡著了,直到王錦嫦把他推醒。
“老胡,醒醒。”
他聽到王錦嫦充滿鼻音的聲音,忍不住笑道:“老王,你這鼻音去模仿劉歡老師一點壓力都沒有啊。怎麼得了鼻炎?”
“唉,我也不知道。我們報社很多同事都得了鼻炎,真是奇怪。你說鼻炎又不是感冒,怎麼搞得能傳染一樣。”
“我也不知道。醫生給你開了什麼藥?”
“進口的消炎藥,好貴。”
他看到王錦嫦手裡的藥都是抗生素,說:“抗生素還是少吃點。容易產生耐藥性。”
“我知道耐藥性,但是抗生素見效快嘛。不用抗生素用什麼。幾乎所有的炎症患者都用抗生素呢。好累,排隊排了一天,休息一會。”
他們倆坐在候診椅上,抬頭看候診廳的電視。
電視上在播放新聞。片刻後,主持人播了一條訊息:
“近期我國出現了一種超級細菌,耐藥性極強,市面上暫無藥物能夠抑制。此種細菌攜帶者最明顯的表現就是鼻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