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電人 兩個女人
“雷雨！”羅雯貼在雷雨身後呼喚，柔情似水。
他回過身來，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幾歲的女人，擠出笑容：“怎麼了？”
“你要離開我……我們公司了嗎？”羅雯小聲說，眼中盡是不捨。
“不是我要離開，是公司不要我了。”雷雨很惱火。他一心一意為公司工作，好心好意幫助小倩制服綁匪，卻落得這麼一個下場。他不服氣！
“你打算怎麼辦？”羅雯輕聲問。
“怎麼辦？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算一步，先在家休息一段時間吧，然後再去找工作。”雷雨很茫然。
“這樣也好，你想好下家了麼？”
“沒有，我都沒想過被炒魷魚。”
“我認識幾個朋友，幫你推薦一下吧。”
“好啊。你去上班吧，我沒事，我現在是超人哦。”雷雨笑道。
羅雯依依不捨地回到辦公室。
雷雨萬分惆悵，沿著馬路走到自己家裡。他發了許久的愣。如今殷小倩不在公司裡，他繼續待在公司裡也沒什麼意思，他想去小倩她爸爸的公司，這樣就有機會看到小倩了！他鼓起勇氣給小倩打電話，想打聽她爸爸公司的資訊好給他們投簡歷，或者乾脆讓小倩開下後門，內部推薦他上崗。
電話接通了，是小倩爸爸接的電話。
一聽到這個男人的聲音，雷雨瞬間變得無比緊張：“殷叔叔您好……”
“小雷你好。”殷老闆似乎早已經料到雷雨會打電話過來，他迅速地說：“首先我很感謝你對家小倩的付出和幫助，其次我清楚你對我家小倩的心思，不過很遺憾，我覺得你們兩個不太合適。這個電話號碼馬上就會被登出，希望你和小倩保持距離。當然了，我也會給你提供人道主義賠償，請你告訴我你的銀行號或者支付寶賬號，我給你轉一筆錢。”
“不用不用，叔叔，我對小倩……沒什麼特殊的想法。”雷雨結結巴巴地說。
“嘿，你自己信嗎？”殷老闆笑道。
“我……”
“好了，我也年輕過，告訴我你的賬號吧。”
“不用。”雷雨掛掉了電話，無聲地哭起來。是啊，小倩爸爸說得不錯，他是上市集團公司老總，身家過億，而自己呢，失業青年一個，卡里的餘額不超過四位數，憑什麼和她在一起？怎麼養啊？牛郎和織女，七仙女和董永，丞相之女和窮秀才，那都是傳說，都是一廂情願的神話！
他一直在欺騙自己，以為有機會和小錢處物件。現在這個美麗的泡沫被小倩爸爸無情戳破！
他再給小倩打電話，號碼果然變成了空號。
他癱坐在沙發上。
晚上他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小倩。他用鐵絲去捅電插口，想透過電去感覺小倩。他沒有受到電擊的傷害，但是感受不到電流了，因此感受不到小倩。同時，他也感受不到那三個綁匪。他似乎失去了遠端操控電流的能力。
他不吃不喝，在家裡待了幾天幾夜。一直到房東打電話催促交房租的時候，雷雨才意識到，不管小倩對她如何，生活還是得繼續。他振作起來找工作。他面試了五家公司，面試官知道他就是電擊三個青少年綁匪的雷雨後，都婉言拒絕了他。
肯定是那三個家長從中作梗！
他非常生氣，但是無可奈何。
被第六家公司拒絕後，雷雨走在大街上，極其無助，就好像冬天找不到地方躲風雪的流浪貓，滿身傷口，滿身疲憊。
“雷雨！”有人在呼喚。
不用回頭看，雷雨也知道這是羅雯的聲音。他努力平息自己的失落，不願意羅雯看到自己的狼狽，然後才轉過身來說：“好巧啊。在馬路上也能碰到你。這位是……”
羅雯身邊站著一位男士，風度翩翩，養尊處優。羅雯介紹說：“這是常總，是我的師兄，自己開公司，正需要人才加入，我給他推薦了你，正想聯絡你，結果碰到了。有空就聊聊吧！”
雷雨打量一眼這個常總，伸出手，說：“你好，常總。”
“你好。”常總微笑道。
雷雨感覺常總的手乾燥而有力。
三個人來到一家咖啡館談工作，雷雨坐在一邊，常總和羅雯坐在另外一邊。常總表示十分欣賞雷雨，邀請雷雨來公司上班，一拍即合。聊了一陣後，常總接了個電話，然後對雷雨說：“你們先聊，公司裡有點事兒，我先走一步，明天雷雨來公司辦理入住手續吧。”
“常總慢走。”
雷雨目送常總離開，然後問：“這常總不僅僅是你的師兄吧，感覺你倆的關係不一般。”
羅雯目光中露出幾分蕭索：“這都被你發現了，他……是我的前夫。”
“前夫？”雷雨嚇了一大跳，沒想到羅雯竟然結過婚，而且還離了婚！
“是啊，沒想到吧。我跟他大學談了四年，一畢業就結婚了，裸婚，戒指婚禮酒席什麼都沒有。一年後又離婚了，閃婚閃離！刺激不刺激？”羅雯說著說著眼圈泛紅。
“離婚了還能做朋友嘛！”雷雨笑道。
“不說這些了。我知道他們公司正好找人，你的能力很好，所以我才聯絡他，希望幫到你。”
“原來你是為了我……”
“不僅僅是為了你，我還是有介紹費的，哈哈哈。”羅雯笑得很浮誇。
“謝謝你，羅雯。”雷雨動情地說。
“咱倆誰跟誰啊。雷雨，告訴我，你為什麼不喜歡我？”羅雯突然嚴肅。
“啊？”
羅雯如此直接，雷雨不知所措。
“哈哈，看你這熊樣。對了，今晚有空不？我的空氣開關老是壞，我一個人在家，不敢喊人喊來修，要不你幫我吧。這是我第三次喊你了啊，你再放我鴿子我就哭給你看！”羅雯的臉色變得很快。
“有啊有啊，走吧，現在去。”
羅雯去結了賬，雷雨和她一起走出咖啡館的大門。羅雯掏出手機叫了個滴滴打車。
等了幾分鐘，一輛豪車停在他們面前。
雷雨十分震驚：“我靠，開這麼好的車跑滴滴？”
羅雯看了看手機，說：“不是這輛車。”
這是車窗下來了，露出小倩豔光四射的臉。
雷雨呼吸急促起來。
羅雯的臉色變得陰沉。
小倩展顏笑道：“這麼巧啊雷雨，雯姐你好啊。看到你們我就停了下來。雷雨有空不？陪我去兜風？”
雷雨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他不顧羅雯的反應，說：“有空啊！”
“上車。”小倩甩了甩頭，說。
雷雨坐進車，又滿臉歉意望著羅雯：“不好意思啊，明晚我一定去幫你換開關。”
小倩一腳踩油門，汽車飛出老遠。
雷雨回頭看，羅雯的身影很快變得模糊。
“聽說你的號碼換了。”雷雨坐在副駕駛座，聞到小倩身上飄來的淡淡香水味，不禁浮想聯翩。他想到和小倩一起被綁架關押的日子，想到小倩在他身後上廁所的畫面。但是轉而想到小倩一家人對他的冷漠和迴避，他心中百味雜陳。
小倩沒有回答。她耳朵裡帶著耳機，正在和人打電話，竟然用的是英文。
雷雨雖然英語過了六級，但是聽力稀爛，根本聽不懂小倩在說什麼，只聽得出來小倩說話的語速非常快。他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前方的路，偶爾欣賞小倩的側顏。
香味越來越濃郁。他的心思越來越活泛。小倩帶他兜風，約他出去玩，看來他在小倩心中還有一點地位，不然不會喊他！但是，他很快變得鬱悶，這種情況下應該是他開車，小倩坐在副駕駛座旁邊才是。但是他沒錢啊，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小倩這是要帶他去哪兒玩呢？
天黑了。小倩找了一處地下停車場停車，然後喊雷雨下車。
雷雨跟在小倩後面，亦步亦趨。
兩人來到一家酒吧，招牌上寫著三個字：柳葉刀。
雷雨聽過這家酒吧的名字，據說老闆娘非常漂亮，號稱江城最神祕的美女。不過他從來沒去過酒吧。
小倩開了個卡座。
“雷雨，你喝什麼？隨便點。我請客。”小倩輕車熟路。
“啊？啤酒吧。我酒量一般。”
小倩點了單，摘下耳機，望著雷雨說：“上次你給我打電話，我爸爸接的，他說話不太好聽，你不要介意啊。”
雷雨的眼睛瞬間紅了，心中充滿了感動，差點哭了。“沒事沒事，我只是……”
小倩笑道：“你對我很好，我很感謝你，真的，只不過，我爸爸心臟不好，發生綁架這件事後，我爸爸的身體狀況更差，我不敢惹他生氣。”
雷雨愣住了，小倩這是委婉地提醒自己保持距離……“小倩，我知道該怎麼做，放心吧，我會保持距離的。”
“怎麼搞得這麼傷感啊，來，走一個。”小倩舉起酒杯。“我一直當你是好朋友哦！”
“幹！”雷雨也舉杯，默默嚥下這杯苦酒。
“小倩！”一個男人出現在卡座旁邊。
雷雨抬頭一看，竟然是小倩的男朋友！他一直以為小倩分手了，誰知這王八蛋還在！
“你來幹什麼？”小倩冷冷地說。
雷雨暗喜，看來他們倆關係很僵硬啊！
“還在生氣呢。告訴你一個好訊息，那三個綁架你的混蛋，都被我收拾了！他們參加什麼偶像，但是我認識史記！我爸爸找史記的人，把他們家做的那些醜事都曝光了，他們都下課了！給你看訊息！”他掏出手機遞給小倩看。
小倩瞬間興奮起來，讚美道：“你真棒！”
男朋友笑道：“你以為我消失的這段時間是跑路了嗎？太小看我了，我這叫示弱，暗度陳倉，找收拾他們的人！”
“你是怎麼聯絡到史記的？”小倩興趣勃勃。
兩人聊得火熱。
雷雨聽說“偶像”是一個未成年人犯罪組織，而“史記”是一個自稱替天行道的非法組織。聽說歸聽說，從來沒有見過。眼看小倩和前男友熱火朝天，雷雨悲哀地意識到自己成為了多餘。他站起來，說：“你們聊，我先走了。”
小倩似乎沒聽到。
雷雨苦笑，走出柳葉刀大門。
他看到羅雯就站在門口，呆呆地望著自己，不知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