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記憶未必是真實的。醒來和睡去,哪個更現實一些?】
一切都不可理喻。
原來夢境不只是夢境,有時候人的記憶經不起任何推敲。
一直以來,有一個叫莫離的人,生活在錦葵的記憶深處,那個人平凡的長大,然後遠行,最後在雪地裡長睡不醒——有點怪異,有點特別,有點短暫,但終歸沒有太多波瀾的一生。
那是印刻在錦葵的靈魂裡,他堅信不疑的完整的過往。
是誰說的?所有的相聚,最後的結局都是別離;所有的記憶,最後的結局都是遺忘。
錦葵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看似完整的人生中,竟然丟失了最出乎意料的那一部分。
有人在夢境中**他,“開啟吧!開啟那扇門!”
他照做了。
而在那扇門後,等著他的,是沐浴在鮮血中的另一個自己。
那是莫離遠行的第六年,因為差旅費不夠,她在寒冷的紐約落了腳,準備在那裡賺到足夠的錢後去非洲。
可是沒想到在去青年旅館的路上迷了路,莫離只能一邊研究地圖一邊在城市裡亂逛,想走近路結果鑽進了錯綜複雜的小巷子裡。
在那個冬季凌晨的髒亂巷子中,她救了被人折磨的快要死去的斯科特。
這,是一種孽緣。
其實那個看起來漂亮柔弱的少年並不叫斯科特,只是從莫離救了他開始就沒有開口說過話,為了方便,莫離開始叫他“斯科特”,沒想到從此就一直這樣叫了下去。
因為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斯科特完全把自己封閉了起來,幾乎沒有辦法和人交流,就算報了警,事情也一直拖著,莫離也就一直照顧著他。
莫離常常會想,那樣漂亮的一舉一動都透露出良好教養的孩子,在沒有受到傷害前應該也是生活的很好的,可惜獲救之後便再也沒了那個年齡該有的張揚和純真,自閉、**、警惕,湛藍的眼睛因為充斥著刻骨的恨意而黯淡下來。
所以,莫離很關照他,為此甚至想辦法延長停留的日期,在紐約多呆了半年。
那半年是莫離自遠行以來最穩定的時光,每天打工,除此之外,就是和斯科特在一起,想盡一切辦法改善斯科特心理方面的問題。
時間長了,少年本來已經關閉的門扉慢慢打開了一些,至少對莫離的態度緩和了很多,這讓莫離很高興,感覺就像是多了一個弟弟。
因為兩人基本上都只呆在家裡,社交圈很狹窄,莫離也因此而忽略了斯科特的怪異,比如特別的黏她,只會對她微笑、說話,每天都會在工作時間給她打很多電話,偶爾養的流浪貓、流浪狗之類的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死亡或失蹤……
等到莫離覺得斯科特已經完全康復,她也打算離開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斯科特並不是莫離想象的遭遇了不幸的普通少年,他的歸屬是莫離知道卻不瞭解,也不想了解的地下世界。
幫派之間的爭鬥遠比想象中慘烈,作為第二繼承人的斯科特更多的時候只是被當做棋子罷了,他的結局本應該是死,卻被莫離硬生生的改變。而既然當初選擇了救人,莫離就應當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悲慘的遭遇讓少年在一夕之間成長起來,他一面扮演著乖巧的孩子,一面不折手段的奪得地位與權力,旁人根本無法想象,從第二繼承人到第一繼承人的路有多艱難,需要以怨恨和狠毒為支柱,拋棄心中所有屬於善的東西,因為只有把自己染黑,才能徹底進入並掌握那個世界。
他成功了,所以可以毫不費力的留下莫離,儘管當事人不願意。
他把救了他的那個人軟禁在自己身邊,提供一切,唯獨除去自由,可偏偏自由是莫離最重要的一直執著追求著的東西。
就好像是風,如果被圈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就會慢慢消失。
沒有盡頭的不給予任何希望的囚禁,就算是意志堅強的莫離也難以承受,不甘心就此崩潰的莫離冒險自學了催眠,她的第一個實驗物件就是自己。
在經歷了幾乎導致精神錯亂的失敗之後,她終於藉助斯科特的刺激“成功”催眠了自己,催生出隱藏於內心深處的另一個人格——limo。
limo和莫離就像是黑與白、惡與善的對比那樣鮮明。她冷酷、決絕、缺乏耐心、藐視一切、厭惡鮮血,卻天生適合殺戮。明明是這樣的一個人,卻偏偏能夠用無害的外表來偽裝自己。
limo厭煩被囚禁的生活,卻一直順從著斯科特,她在等待出逃的時機。可沒有想到的是,幫派之爭愈演愈烈,她也成了對方打擊斯科特的王牌,明裡暗裡無孔不入的迫害逼得她無路可退。
這一次,她選擇了殺戮。
殺人的手法越來越熟練,她的耐心也已告罄,既然已經被捲入了紛爭,那就把紛爭的源頭全部消滅。
再後來,很多人都死了,limo篡改了記憶之後也消失了。
從催眠中甦醒的,依然是以前的莫離,對失去的那兩年時光一無所知的莫離,繼續遠行直至死去的莫離。
在錦葵回憶起那些被封存的過往的夢境中,斯科特死時的情景已經變得相當模糊,那一塊記憶只剩下血染的赤色,鋪天蓋地,徒留一個冷然的背影,那是他的背影,卻不屬於他。
limo和莫離,limo和錦葵,應該怎麼來算呢?
真的,就是同一個人嗎?
閉著眼睛,錦葵陷在自己的思緒裡不想醒來。
但還是疲憊地睜開眼睛,昏黃的燈光讓周圍的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層灰,虛幻而飄渺。錦葵慢慢偏過頭,窗戶開啟著,風鈴輕輕地搖晃,他卻聽不到鈴聲。
又是在做夢嗎?
錦葵閉上眼睛,過了幾秒再次睜開,這才發現書桌旁靠著牆壁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靜靜地看著,錦葵沒有出聲,直到陰影裡的那個人動了動,走到他身邊,他才開口。
“麻倉君……”聲音聽起來十分的虛弱。
麻倉好揹著光坐下來,錦葵只能看見他黑的發亮的眼,半晌,少年緩緩抬起手,撫上錦葵的額頭,停頓了幾秒又挪開了。
“給你的手鍊一定要隨身帶著。”
話剛說完,還沒有等錦葵回答,本來坐著的人突然急劇變小,最後變成一張剪成人形的紙飄落到榻榻米上,紙上還畫著奇怪的字元。
剛剛甦醒還不甚清明的錦葵怔愣了一會兒,直到耳邊傳來風鈴聲才回過神來,剛才那個,就是式神麼?
“醒了嗎?頭還疼麼?”
雖然是極其熟悉的聲線,卻與平日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錦葵應聲轉頭看向另一邊。旁邊竟然還有人麼?他剛才完全沒有注意到,是因為麻倉君式神的原因嗎?
“已經不疼了,父親。”
大概是一直守在他身邊,閒院伊泉稍顯冷酷的臉隱隱有著疲累的影子,應該是很長時間沒有休息了。
“對不起,讓父親擔心了。”
閒院看著錦葵,沒有答話,只是伸手撫上錦葵的前額測了測溫度,而後站起身淡淡的說道:“我去拿吃的。”
看著閒院走出房間,錦葵試著動了動身體,發現全身痠軟,彷彿剛剛大病了一場,這一覺,未免睡得也太久了。
回想起暈倒之前的情景,錦葵有些不安,那個時侯父親好像及時趕到了(雖然不知道父親為什麼會去學校),精市應該沒有受傷吧……不過自己那個樣子肯定讓他擔心了。
想著錦葵掙扎著站起身,從一旁的包裡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話筒裡傳出長長的提示音,響了好幾聲都沒人接,錦葵看了看書桌上的鬧鐘,這才注意到此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
真是太大意了,這不是打擾精市休息嗎?
錦葵不禁覺得有些懊惱,正準備結束通話電話,另一邊的幸村卻接通了。
“喂,是錦葵嗎?”明明是半夜,幸村的聲音卻完全沒有剛睡醒的痕跡,反倒帶著明顯的焦急和擔憂。
果然,精市很擔心啊!錦葵有些愧疚,但佔據內心更多的,卻是莫名的喜悅和甜意。
“嗯,是我,精市。”
“錦葵好些了嗎?”聽到錦葵的聲音,幸村放鬆了很多,之前他和閒院和風聯絡過,說好錦葵醒來就打電話通知他,結果一直等到深夜,都沒有電話打過來,所以他理所當然地失眠了。
“已經完全好了!”錦葵認真地解釋著,“只是頭疼發作而已,並不是嚴重的病,身體沒有問題,明天就可以去學校。”
“是嗎?那就好!”幸村稍稍安心了些,至少現在聽錦葵的聲音並沒有什麼異常,至於頭疼的事的改天再問錦葵吧。
錦葵還想說些什麼,看到閒院開門進來,也就作罷。
“吶~就這樣吧,精市剛剛出院應該好好休息的,我白天再打給你好嗎?”
“好的,錦葵也要好好休息,晚安!”
“嗯,晚安,精市。”
錦葵結束通話電話,接過閒院遞過來的粥,心裡暖暖的,“謝謝父親。”
閒院依舊沒有做聲,只是沉默的跪坐在一旁,看著錦葵喝粥,冰冷的眼帶了些暖意。
等到錦葵吃得差不多了,閒院才開口。
“那些信是秋月瞳寫的,不過事情已經解決了。”
“欸?”錦葵愣了一下,“她……”
“她的精神狀況出現了嚴重的問題,被送去美國治療。”頓了一下,閒院就加了一句,“不會再回日本。”
“……哦。”雖然不知道閒院究竟做了什麼,錦葵卻並不打算追問下去,因為自始自終閒院都沒有干涉過他的事情,這也算是兩人的默契吧。
而且,對於limo與斯科特、錦葵與秋月瞳,這樣的結局也許是最好的也說不定。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沉默。
錦葵吃完粥,閒院又盯著他喝了牛奶才離開,錦葵從被窩裡爬起來,正準備去洗澡,卻又被已到了門口的閒院伊泉叫住了。
“剛才……”
“嗯?”
“……沒什麼,早點休息。”說完,閒院拉開門快速走了出去。
錦葵呆呆的看著滑門,父親是想問什麼嗎?總覺得父親的心情好像突然變差了。
但願是錯覺吧。**** 小說.網王同人之錦葵(立海篇) 最新章節第六十一章 網址:html/85/855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