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一樁凶殺案
中年胖子沉默，然後說：“她應該快來了。”
中年胖子的這句話我並沒有完全理解到是什麼意思……快來了？
宋三的屍體被收斂，審訊室被清掃了出來。餘下的驗屍已經沒有必要進行。
而案件裡面最重要的兩個罪犯都已經自殺，剩下的唯一一個，就是大部分事情都不知道，腦子還被宋三弄壞掉的孫志龍了。
中年胖子示意一個刑警去把所有的案件資料整理出來，等到孔孟的屍體被送過來之後，就將案件全部移送出去，這個案子在我們手上已經到此為止了。
這個過程中，我一直注意到中年胖子手中不停轉動的那個筆，錄音，就在裡面。
我有些不甘心的問他，難道一點用處都沒有？中年胖子嘆了一口氣說：“停職調查，最大的作用。”
他說完之後，將錄音筆也交給了刑警。
做完這一切之後，中年胖子示意我和他去辦公室。
坐在辦公室裡面，我有些焦慮不安，沒有作用，拉不出來人，那麼凶手組織不也就沒事？
殫精竭慮的做了這麼多事情，竟然毫無用處？
豈不是，我們又只能被動的捱打？
中年胖子點了兩隻煙抽完，這個時候，阿冰回來了。她的臉色也並不是特別好看，說了句：“孔孟的屍體送到了。”
中年胖子擺了擺手說：“屍體不看了，我們在這裡等人，她快要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刑警小鐘慌慌張張的衝進來了辦公室，有些面色不太自然的說：“剛才那個沈重又回來了，他還帶了一個人，要看宋三和孔孟的屍體。”
中年胖子點了點頭說：“你帶他們去停屍間吧，我馬上就過來。”
小鐘點了點頭，往外走了。
我心思有些活絡了起來，中年胖子點頭說：“走吧，去看看，凶手組織的右手，不過羅睿你絕對想不到，這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絕對想不到的人，是怎麼樣的人，等我到了停屍間之後才明白過來中年胖子的意思。
停屍間裡面只有三個人，一個，是正在拉開白布的老葛。
另外一個，是沈重。
最後一個人，是一個年紀大到頭髮頭已經花白的老婦人。只不過她臉色上看起來依舊神采奕奕。
她看著白布被拉開，眼角還是忍不住的顫抖了一下，隨即她側眼看了看沈重，沈重搖了搖頭。
中年胖子說了句：“這裡都是為公做事的人，沒有必要讓誰出去的。您說是嗎？”
老婦人笑了笑說：“毒梟窩子裡面站著走出來的人，我並沒有低估你，如果不是他們的紕漏，你破不了這個案子。”
我眼皮微跳，這個老婦人，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談這件案子的事情。
中年胖子並沒有示弱什麼，而是搖了搖頭說：“任何的變數，都是破案的關鍵，就像我，也從來不會想到會有您這樣的人在其中參與，不是麼？”
老婦人咳嗽了起來，旁邊的沈重，不停的拍老婦人的背。老婦人一邊咳嗽，一邊說：“你們都出去吧，我想單獨在這裡面待一會兒。”
中年胖子皺了皺眉，對我們揮了揮手。
阿冰當即扭頭，隨後是我和中年胖子，最後，則是老葛。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那個沈重，竟然也跟在老葛身後出來了。
我們五個人站在過道里面，沈重關上了門。目光停留在了中年胖子身上，接著，從衣兜裡面取出一條白布，綁在了自己的手臂之上。
我看著他的動作，眼皮狂跳，心中驟然不安了起來。
他卻對中年胖子說了一句話說：“停屍間裡面的監控設施應該沒有故障對吧？”
中年胖子面色大變，一把就推開了沈重，抓在了停屍間的門上面。
他用力推了兩下，門沒有開。
而就在這個時候，小鐘又慌慌張張的跑過來了。
中年胖子聲音冰冷的說：“發生什麼事情了，說！”
小鐘面色慌張的指著門，哆嗦的說：“死了……”
中年胖子猛的朝著停屍間的門撞去，連續撞了幾下，門才打開。
剛才那個老婦人，很安詳的靠坐在宋三架子車的旁邊，頭的方向，卻是對著孔孟的屍體。
中年胖子笑了起來，笑的格外的難聽，說：“這兩個人死了都不把她牽扯進來，沒想到，她竟然也會自己去死。”
中年胖子說完之後，猛的抬頭，盯著沈重，一字一句的說：“不！是你！為什麼這麼做！”
沈重詫異的看了中年胖子一眼，搖頭說：“程警官，你說什麼事情，我怎麼聽不懂？”
我也沒有聽懂中年胖子的話，扭頭看屍體。
死了，就斷了。中年胖子不會受到威脅。凶手斷了右臂，會傷筋動骨。
雖然沒有給我們直接凶手組織的線索，可也算是有了益處。
中年胖子冷哼了一聲，看了看沈重手臂位置的白布，說：“都出去吧，老葛留下勘察現場。”
中年胖子看了我一眼說：“羅睿，你也先回去，我會給你打電話的。至於沈先生，你留下來，需要做一份筆錄。”
我知道現在不是留下的時候，於是快步的離開了警局。
回到家裡面之後，葛瀟瀟問我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為什麼精神狀態一點兒都不好。
我點了點頭，把所有的事情全部給葛瀟瀟說了一遍。
她低頭皺眉，輕吸了一口氣說：“本來那個老婦人不會死的，只要宋三沒死，她一定會想盡辦法保住宋三的命。而那個胖子之所以說，是沈重。是因為本來沒有任何訊息來源的宋三，在見過沈重之後就自殺了。跟著，沈重和老婦人就來了。我肯定，沈重也沒有提前說宋三死了的事情。”
我眼皮狂跳的說：“豈不是老夫人的死，是沈重算計出來的事情？”
葛瀟瀟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茶水，點頭說：“沒錯。”
我坐在旁邊，問，為什麼沈重會這樣做？
葛瀟瀟搖了搖頭，說：“一，他知道老婦人為了救宋三，會不惜代價。之前的事情已經說明過了。二，你們已經留了宋三生前的錄音，雖然因為證人的死亡，效果會減弱不少，可如果老婦人行動的話，這個錄音，就是對她知法犯法的鐵證。三，就是牽連了，沈重不想讓她牽連到別人。”
我問葛瀟瀟，沈重，也是凶手組織的人麼？
葛瀟瀟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也許是吧。也許這個老婦人還和別的人有什麼牽連，沈重是那個人手下的人，這樣的事情牽扯太大，有人害怕牽連到自己，先行動手也有可能。”
我靠在沙發上，用力拍了拍額頭，苦笑著說：“太複雜了。”
葛瀟瀟目光有些怔然的看著我說：“對啊，的確太複雜了，可是想要結束，就只有死，死了，才是真的一了百了。”
我猛的抬起身體，盯著葛瀟瀟的臉，搖了搖頭說：“憑什麼讓我們死？那是一個殺人如麻，冷酷無情的組織，要死的，應該是他們！”
葛瀟瀟閉上了眼睛，靠在沙發上不說話了。
我站起了身子，朝著自己的房間走了過去，事情絕對沒有完，我們雙方的目的都沒有達到。這個案子，最多算了一次交手，大家平局收場而已，按照凶手組織的瘋狂程度，要不了多久，就肯定又有事情要發生了。
回到了房間裡面之後，我眼皮狂跳的看著開啟的電腦。
上面，又是一個那樣文字新聞的介面。
內容幾乎沒有太多的變化，我往下翻了翻，到了評論和投票的介面的時候。有些起雞皮疙瘩。
那個道德綁架的投票代表的藍色豎條，已經快要到頂了，遠遠超過了其它的選項。
下面的人，瘋狂的罵著這些用道德綁架來約束別人的人，我看的頭皮發麻。
往上翻了翻，翻到了那些文字新聞，
我隨便看了一條，是某某集團十週年慶典的新聞。
點開一看， 圖片裡面全部都是很高檔的酒席宴會，不少名流裝扮的人，在其中交杯換盞。
最後新聞裡面還說這個企業多麼有前景一類的云云。
下面的評論，則是：“那麼有錢，山區裡面的孩子還吃不飽飯呢，辦那麼多的酒席，怎麼不去捐幾百萬給孩子們？”
而這條評論下面的回覆，也是罵這個道德綁架的人的。
我略過了這些回覆，繼續往下看。絕大多數的，都是以這樣的道德綁架的方式來說話。
街頭的流浪漢需要幫助了，打工的人還生活困難了什麼的。
看到這裡的時候，我就覺得腦子裡面有一股戾氣，對這些說話的人，恨不得一腳踹下去的感覺。
喘息之中，我關閉了新聞。在剛才投票的介面，道德綁架那一欄投了一票。
做完之後，我鬆了一大口氣，也沒有關閉電腦，坐在椅子上面，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等到清醒過來的時候，我一看時間，竟然都已經快要到晚上八點了。
揉了揉眼睛，我注意到電腦的介面發生變化了。之前的投票，完全被清空了。
新的投票欄裡面寫著：“第一輪投票結果，道德綁架的人，該死。第二輪投票開始。”
我起了雞皮疙瘩，出了房間，葛瀟瀟在看電視，茶几上擺著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