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回桃花十里渡踩微,鸞尾萬山友誼存
聽到姐姐喚自己,小蝶連忙快速的擦乾眼角即將流出來的淚水,淚水可以看得見,但是鼻子的酸澀又怎會讓肉眼察覺?
“來了。”說著便轉過身,露出調皮的笑容坐在乾草上,很是熟絡的挽住星闌的胳膊,將小腦袋靠在姐姐的肩膀上。
和煦的淡黃色陽光照映在她乾裂的嘴巴附近,暖暖的,燒燒的。
回憶著往日裡美好的日子,小蝶臉上的笑容更加的會心了許多,彎彎的眼睛,長長的睫毛。瞳仁裡倒映著地面上凌亂卻也整潔的乾草。
枯燥無味的日子雖然會在姐姐的離開之後繼續折磨著她,但此刻,她重拾起了之前丟下的目標信念。
自己入獄,成了罪人,無論如何都會給姐姐還有守杉抹黑,她想過了,就老死在這裡,免得十年之後出去無地自容,無法做人。
現在,她想錯了,世界還是一如既往的美好,黑暗終會過去,也會成為過往,根本無法阻礙自己的道路。
陽光的信念暖開了小蝶的心扉,那個浲正蝶已經死了,現在的她,是真正的小蝶。
她露出潔白的虎牙,開口笑道:“姐姐,我感覺,我們又回到了當初的時候,真的好開心好開心。”
小蝶一連說了兩個開心,她現在心情無法再使用過多華麗的辭藻,那樣,不免落了俗套,返璞歸真,是她想要追求的極樂世界。
“嗯。”
星闌被小蝶這天真爛漫的話語觸動了心扉,鼻子一酸,點頭道:“小蝶,牢房裡太暗了,我們閉上眼睛,來共同回憶。”
“好。”小蝶笑著,便聽話的閉上了雙眼,陽光把眼皮照的,在眼皮遮蓋下的眼睛中看見了火紅。
星闌感覺到頸窩處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自己,勾起嘴脣伸出手捏了捏小蝶冰涼的小臉蛋兒。
小蝶道:“那個時候,我們是一個完整的大家庭。有四位叔叔,還有萬事都為我考慮的幾位哥哥姐姐。大家呀,可真的是和和氣氣的,我從來沒有感覺到那種陌生的親切。我還想到,我們和凝安姐姐三人帶著小承去護城河裡玩耍。”
“那時候是夏至。”
星闌也閉著眼睛,當初在河中嬉鬧的場景到現在仍然記憶猶新,無法抹去,可能,是因為太刻骨銘心了吧。
“是啊,那是夏至。我們幾個只穿著清一色的,單薄的中衣,挽起褲腿在裡面踩著圓滑的石子。”
“當初我記得有一個阿姨路過了那裡。”星闌回憶道。
“對,是一個穿著端莊的阿姨,挎著一個菜籃子,從郊外撿了很多野菜。她看見了咱們,很是生氣的說我們幾個小姑娘穿的太過暴露,一天不去學府上課,家裡學禮儀規範,做女紅,竟然和男孩子一樣,肆無忌憚的在水裡玩耍。”
當時小蝶聽到這番話,簡直要笑死在護城河裡,非但沒有收斂,而且還胡亂的拍打水花,惹得那位阿姨搖搖頭無奈的離去。
“是啊,長輩們都覺得女孩子,不能那樣太過放肆,不過,在定賢伯府裡,都是些年紀相仿的朋友,對這些繁瑣的禮節,倒是摒棄了不少。”小蝶說著說著就咯咯地笑了起來,幅度大的連肩膀都一聳一聳的。
聽到小蝶童真般的言語,星闌的心中也無比的暖意融融。
不由得,想起了當時那晚守杉與途門的一個領事之間發生額事情,既然來了,就和小蝶說說。之前不小心給忘了,現在想來倒是有些愧疚。
“小蝶,之前我看到守杉了。”星闌忽然開口說道,剛才倒是將這件事情閃現在了腦海中。
小蝶聽到守杉的名字,眼睛眨了眨,很快便將心中激起的激動與傷感壓了下來。
沉默了許久的她才款款的開口問道:“他還好嗎?”
“他很好,他託我告訴你,每天一定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開開心心的。十年之約一過,他就八抬大轎,娶你進門。所以,姐姐給你買的這些秀帕,你一定要按時繡好,當做是你珍貴的嫁妝之一,知道嗎?”
“嗯。”小蝶點點頭,又往星闌的肩頭靠了靠。
說道:“我知道了。原來,他還記得我與他的承諾。十年後,我就二十五歲了,他早已是步入而立之年的成熟男人,我心中千萬次的想著,十年之後,我和他會是怎樣的見面方式,會像話本里面所說,十里桃花踩瓣渡微,還是,鵝雪紛飛黛山白印?哈哈,我倒是希望是後者。”
說著說著,小蝶便忍不住笑了出來。
“是因為守杉的緣故吧,真的是愛屋及烏。”星闌有些好笑的打趣著。
“姐姐,你是在哪裡見到守杉的?”小蝶突然好奇的問道。
“是在後山,當時我被人追殺,追殺我的人是途門裡面的一個成員,守杉是他們的左壇主。”星闌回答道。
小蝶若有所思的點著頭,嘴角勾起一抹不經意間的笑容。途門?記住了。雖然姐姐哄自己,假意說守杉會邀應十年之約,但自己還是很開心,畢竟姐姐也是為了讓她開心罷了。
“小蝶,你可知道一個紅衣女人?”沉默了一會兒的星闌,抬起眼皮,從腳下抽了一根乾草,放在手裡亂折著,似是漫不經心的問著。
“紅衣女人?”
小蝶抬起頭坐直身子,微蹙起眉頭,垂下眼眸思索了一番,道:“姐姐說的可是與浲常武一起的紅衣女人?”
她沒有再叫那個男人為父親,或許,潛意識中還有這殘存的父女之情,但是現在想來,當初浲常武為了他所謂的大業,竟然將自己許配給米城主的兒子做未婚妻。
這麼多年來,自己處處為他著想,到頭來,他只是將自己當做是一個可以濫權的棋子,真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