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回 再生矛盾逐出府,心間相掛雪夢人
望著老大似笑非笑的表情,子陵心尖一顫,朝夕相處多年,他絕對沒有錯讀這副表情,這,分明就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沉默……
“是……是太后給我的,她說這是讓你恢復身體的良藥。”子陵有些顫聲的解釋道。
“義母?子陵,你當我是傻子嗎?”
星闌清冷的反問道,隨即苦笑了一聲,神色複雜的看著這個多年相伴的兄弟,無奈的說著。深棕色的眸子讓人看不透她的內心真實所想。
越是平靜的話語,越讓人猜不透她心裡的感情變化。
子陵嚥了口唾沫,緊捏著石桌下方放在腿上的拳頭,垂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真的是已經足夠的坦白了,只可惜又中了那妖婆的詭計。
估計當時就算自己果斷的拒絕,妖婆也會搬出自己的母親威脅自己,橫豎都是一個結果。
子陵緊閉的眼角措不及防的跑出了兩行熱淚,氣氛凝滯了許久,他才緩緩的凝噎道:“老大,對不起。”
星闌緊閉的雙脣有些鬆動,但那只是一閃即逝的光影,她忽然放鬆了臉上緊繃著的肌肉,艱難的勾起脣角,笑道:“離開這裡。”
離開?
子陵不可置信的抬起頭,原本他還渴望從老大的神情裡看到一絲不捨,哪怕只有那麼微乎其微的一點點也好啊。
但是老大的雙眼裡除了冷漠,什麼都沒有,是真的,什麼,都沒有。
被關在屋子內的凝安也聽到了星闌的話語,她的眼中似乎有些慌亂與古怪,脊背處傳來的疼痛讓她不得不順著房門滑倒在地,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從王宮回來的赫連澤走到梅園的大門口,就看到院子裡的氣氛異常的古怪,見到闌兒神色不對,連忙大步走了過去,關切的問道:“怎麼了?”
他的到來才算是勉強打破了院子裡怪異而壓抑的氣氛,
“家裡出了一尊大佛,我著實供奉不起,你幫我把佛請出去。”星闌淡淡的開口道,自始至終從來都沒有抬起眼皮看赫連澤一眼,話音剛落,便頭也不回的走上樓梯,將自己關在了寢室。
赫連澤心頭一緊,闌兒越是表現的平靜,心裡就越加的驚濤駭浪,他回過頭看著杵在原地,一直低著頭的子陵。
餘光不經意間掃視到地上碎了的茶杯,彎下腰將一個碎瓷片拾了起來,放在鼻尖嗅了嗅。
熟悉的中草藥味道讓他的心中有了一個答案。
“含笑半步癲?子陵,你這是要做什麼?”赫連澤定定的瞅著眼前的子陵問道。
子陵滿臉愧疚的開口道:“是太……”
“砰!”
從屋裡傳來的陶瓷破碎聲打斷了子陵的後話,他看著對面的閣樓,鼻子一酸,有些委屈而不甘的大步衝出了梅園。
“子陵!”赫連澤本想喊住他,但見他步伐那樣的果斷,也就當即作罷。
兩人之間吵架,也不是第一次了,或許時間一長,也會冰釋前嫌。
赫連澤無奈的嘆了口氣,抬起長袍走上二樓,看闌兒閨房的門半開著,也就輕聲走了進去,卻被有預料中的畫面,看著一塵不染的地面,而闌兒只是坐在床邊發著呆,那剛才的摔絆聲莫不是從一樓傳來,誰在那裡?
此時的他也沒有心思去想那麼多,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讓闌兒的心頭氣消消,身子骨本來就比以前弱了不少,這樣莫名的生氣也只會雪上加霜。
“闌兒?”赫連澤走了上去坐在星闌的傍邊,握住她的小手試探的問道。
“阿澤。”星闌五味雜陳的開口應了一聲,隨後直接彎著腰,將頭靠在赫連澤的大腿上,閉上眼睛一聲不吭。
唉,赫連澤暗自嘆了口氣,伸出手替星闌撫平了鬢角的碎髮,大手輕貼在她的臉頰側旁,也保持沉默。話說多了,他害怕闌兒厭煩。
一樓的凝安不可思議的望著不受控制的雙手,她剛才是怎麼了,魔怔了嗎?為什麼會突然之間將桌子上的杯子摔碎?
離開定賢伯府,離開宣陽街,遊蕩在東市的子陵心裡說不上是委屈還是諷刺,他紅著眼,腳步蹣跚的在大街上毫無目的的走著,靜悄悄的街道里,讓他散亂的腳步聲瞬間放大。
王城內已然沒有幾家敢開業,就連最大的酒樓醉筱酒樓也只是不定時的開張,不超過半個時辰就會被關閉。
仰起頭看著緊閉的醉筱酒樓,子陵心裡哼笑一聲,來到斜對面的一家關門的酒肆,揮起拳頭在木門上使勁的砸著,直至關節處泛紅也不去理會,大聲的叫嚷道:“開門!快開門!”
但是那木門裡面依舊什麼動靜都沒有,嘈雜的砸門聲讓他的耳朵倒是響了。
“快開門!”子陵壓制不住內心的憤怒,一個勁兒的砸著木門。
眼看著木門上的紋理鬆了又松,躲在裡面的老闆才將門旁邊的小窗戶開啟,露出半個腦袋,看著是人,又瞧著這人凶神惡煞的,無措之下只能弱弱的開口道:“公……公子,有……有什麼事情嗎?”
子陵聽到旁邊有說話聲,便走到旁邊,彎著腰指著裡面的老闆道:“給我拿來酒,我要喝酒!”
“欸欸欸!”老闆是個有眼色的人,眼前這個人滿目猙獰,現在他根本不在乎這個人是否給他錢財,只求這位公子不要拆了他的小酒肆才好。
俗話說得好,破財也消災,就讓自己的賠本生意保佑,今天千萬不要遇到那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