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二回黃土枯枝食樹葉,萬千兵馬多病災
他現在懶得去想讓他心煩的政事,仰起頭,東方的星雲在他的眼裡彷彿出現了一隻白色的小鹿角,那個讓他怦然心動的瀲灩雲波。
鹿皇宮,醒過來的皇后睜開眼,就瞧見一個侍衛模樣的男人,正笑呵呵的看著自己。而自己的孩子也是被他抱在懷裡。昏迷了,但是耳朵還明亮著。
“您醒了。”侍衛瞧見皇后醒了過來,連忙將孩子放在她的身邊,小跑到桌子上,將溫熱的雞湯端了過來,手法生澀的給皇后,認認真真喂著每一勺。
皇后也沒有太大的反應,目光定定的瞅著這個和她一夜春宵的男人,嚥下了清淡的雞湯,開口道:“你,愛我嗎?”
“您都知道了。”侍衛有些害怕,語氣微弱的喃喃著。
“我問你,你愛我嗎?”皇后直接抓住了侍衛的手,紅著眼睛執著的再一次問道。
“我愛,我真的愛你。”侍衛感覺到眼前的女人並沒有恨自己,連忙將心裡話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
皇后眼神微微一滯,隨即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垂下眼眸,摸著因為長期操戈舞劍,長滿繭子的大手,意味深長的開口道:“只要你愛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侍衛聞聲心上一喜,放下碗,反握住皇后的手,真摯的看著她,道:“我明白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御前帶刀侍衛,但是當今陛下很是看重我,我一定會撐起一個小家,讓你儘量住的安適。”
“你是說,你願意為了我,什麼事情都做嗎?”皇后問著。
看到男人對自己的承諾,她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再一次閉上眼睛休息。
碎葉城。城內現在到處有巡邏的反叛軍,城內早已沒有了原來的熱鬧,挨家挨戶緊閉窗門,若不是大大小小的店鋪上牌匾還嶄新著,真的很難讓人相信這座城池依舊輝煌。
人心惶惶的這裡,悶氣瀰漫著灰沉沉的天空,讓人感覺到呼吸都很難,大街小巷全是巡視計程車兵。
浲常武兵變碎葉,直接奪取碎葉城總共一萬五千兵馬,這就夠了。至於防線上那三萬兵馬,只要斷了糧,看他們敢不敢在和自己作對,說不定到時候會投到自己的營地。
原本綠海盪漾的防線現在早已變得枯黃,浲常武斷了三萬人的糧食補給,逼的這些士兵們只能食用周圍的樹葉樹幹。
多虧了小郡主和兄弟們昔日種植的樹木啊,才有的生存……看著兄弟們一個個因為疾病和飢餓而倒下,胡將軍心裡是又恨又悔,心痛的不能自拔。
“爹,現在軍營里人心惶惶,兒子害怕會出差錯啊。”胡文憂心忡忡的走到胡將軍身邊嘆息著。
胡將軍搖搖頭轉過身拍了一下胡文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阿答不日便回抵達這裡,這幾日你的任務就是安撫軍心,讓爹看看你這個少將軍的能力到底是進步,還是退步。”
“是。”胡文拱手謙遜的接受父親的教導後便離開了。
一路上,赫連瑜和凌千亦馬不停蹄的抵達回鄄牙帳城。阿顏骨為他們小兩口安排了一個離自己牙帳最近,也是最華美的牙帳,提供居住。
牙帳中,凌千亦一臉倦意的靠在中央柱子上閉上兩天沒休息的眼睛淺眠著。
赫連瑜奮筆疾書,而後放下毛筆將信紙疊好站起身走到凌千亦面前,搖了一下她的肩膀道:“千亦,把這封信交給凌老。”
“好”
凌千亦睜開眼睛接過信紙就往大斜坡策馬而去,看著夜色中消失的人影,以及牙帳周圍安排的滿滿當當的巡邏士兵,赫連瑜輕嘆了一口氣。
詹古大可汗雖然同意了自己回到回鄄牙帳城,但卻也給了限制條件,自己必須老實的呆在這裡,只有等到他們祭臺的狼圖騰再一次顯現才能離開。
為此,赫連瑜很是無奈,這世間,果真有那麼玄乎的東西?
趕往碎葉城的凌千亦越靠近防線,心裡就愈發的沉悶,雖然夜色中視野不清,但是在那月光下的防線,早已成了黃土枯枝。
難道這裡遇到了蟲災?凌千亦在心裡疑問著,如若不然,闌兒他們在這裡種植了成千上萬棵樹為何在短短几日之內什麼都沒了,就剩下乾枯的枝幹在荒原上佝僂著。
“小千!”站在土堆上的胡將軍在凌千亦一進入柵欄之後便一眼瞧見了她,激動的跑過去抓住凌千亦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鬆了口氣道:“回來了。”
“胡叔叔你這是怎麼了,怎麼一驚一乍的,一點都不想原來的你。”凌千亦疑惑的反問道,然後從懷裡掏出信封說道:“我爹是不是還在碎葉城,這封信是赫連瑜給他的。”
“這……”胡將軍眼睛閃爍了一下,欲言又止,隨即鬆開抓住凌千亦的雙手轉過身去,夜空的暗色遮住了他眼裡所有的感情。
凌千亦生性感情**,如今看到胡叔叔這般模樣,懸在肚子裡的石頭愈發的懸了,走上前眼睛死死的盯住隱匿在黑暗之中的蒼瞳,嘴脣微張,不確定的開口道:“我爹——怎麼了,生病了嗎?”
她環視著周圍一大群呻吟計程車兵,藉著光亮,他們個個面黃肌瘦,沒了精神。
胡將軍不忍心再繼續瞞著凌千亦,懊惱的閉上眼睛而後又再一次睜開,袖子裡的拳頭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再三思索之後才轉過身對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凌千亦說道:“小千啊,你爹是朝中虎將,自有神獸白虎護體,怎麼會輕易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