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十七回天妒英傑皇帝老,江山換主歸林泉
北域兵臨城下,封國臨江上下動盪,江山的裂縫愈加的裂了開來。一封封寄給皇城的紅羽,都會在古森林處,離奇的消失不見……
黑夜之際緩慢而又快速的悄然而至,白天熱鬧的皇城換上了金碧輝煌的華夜。夜晚的涼風吹散了地上盤旋集聚著的熱氣,昌榮的天燼盛世,安逸的黎民百姓,君臣相離的危朝廷,正所謂,靡音耳畔流,輕紗薄眼賞。
“咳咳咳……”
病臥在鹿皇塌的君父皇帝,此時早已沒了以獨斷專行狠厲手段時的風發意氣,亦如平常百姓一樣,嚐遍了生老病的苦態,或許,死亡也就在不久的將來。花白的頭髮歷經滄桑,雖有聖品療養,但依然是抵不住歲月流逝的殘酷。
自從那夜去了祠堂喝了點酒,在地上睡了一宿,皇帝便一直咳嗽不斷,愈演愈烈。宮妃們都跪在祠堂外邊,替天下之主祈福平安。
甘露宮的偏殿,擺滿了各種各樣珍貴的藥材,哐哐的搗藥聲響遍了整個宮殿。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連忙將熬製好的湯藥小心翼翼的端到寢殿,倒出一碗,一邊吹著一邊伺候皇帝喝藥。
“王公公,朕讓你找的神醫到了沒有咳咳咳……”皇帝咳嗽咳得厲害,垂下佈滿皺紋的眼皮,看到手裡的錦帕上沾染了鮮血,連忙快速的被他用手捏住,放在衣襟裡,不讓他人察覺異常。
“回陛下,神醫估計明日就到了,您先將藥喝上,保重身體才是吶!”王公公捏著嗓子,語氣中充斥著濃濃的關切味道。
皇帝擰著眉頭,雙手用力的支撐著沉重的身軀,艱難的坐起身靠在被子上,喘著粗氣,發白的嘴脣,即便是不停的塗抹著潤脣的上好蜂蜜,也阻止不了快速乾裂的惡狀。
皇帝抿了一口苦澀的湯藥,皺著眉不悅的將碗打掉在地。
“明日明日,從前幾日就開始說明日,朕的明日又有多少!”使出渾身的力量撂下這句話後,又因為氣息不穩,接連不斷的乾咳著,紅了臉。
“陛下息怒,奴才這就快馬加鞭把神醫接來!”王公公被皇帝這一個舉動給嚇得當即跪在地上求饒道。
皇帝的胸膛上下起伏著,無力的呵斥道:“還不快去!”
“是是是,奴才這就去。”王公公連忙站起身彎著腰狼狽的往宮殿門口跑去。
終於眼不見心不煩,老皇帝疲憊的閉上眼睛,大手撫在上下起伏的胸脯上,這幾日他都一直寢食難安,總覺得要發生了什麼事情。
兩個時辰後,那位說是明日才可以抵達皇城的神醫,竟然被派出去的侍衛給一路莫名其妙的揪了過來。
看著關閉的殿門,神醫哭喪著臉,一路上他都解釋過了,他只是個賣假藥的人,不是什麼莫須有的神醫,可他們偏是不聽。
要是欺騙了皇帝老爺,那自己還能有活路嗎!臉上的褶子像是線團一樣皺在一起,顫顫巍巍的往裡面走去,躲在屏風口低著頭,不敢去直視傳說中的皇帝老爺。
“你就是揭皇榜的神醫?”閉著眼睛休息的皇帝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沙啞著聲音無力的說著。
“草——草民拜——拜見皇帝老爺……”神醫怯弱的支支吾吾的說著。
皇帝聞聲睜開雙眼,粗重的喘著氣,沉重的說道:“過來給朕看病。”
“這……”
見神醫猶豫不決的樣子,皇帝心裡有了懷疑,這個真的是神醫?
正當皇帝質疑的時候,那名假藥販忽然之間像是被附體了一般,露出蔑視的眼神站起身走到皇帝面前道:“皇帝,可還認得我?”
“你是誰!”皇帝看著突然變了樣的神醫詫異道。被枕頭擋住的手臂不經察覺的移動著。
“本座勸你善良,你的那些殺手,對本座起不了任何威脅。”神醫說著,眼裡露出了紫黑色的詭異光芒,嘴角斜勾,勾魂脅魄的語氣滲人骨髓。
“你究竟是誰?”皇帝面不改色的問道。
“曼羅學院。”神醫道。
皇帝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人,心都提在嗓眼上,難道這位是傳說中曼羅學院的院長?那個一直閉關在朝陽塔上的那個大陸上的神人?
“你……你要做什麼?”皇帝藏在枕頭下面的手顫抖著。
“不做什麼,只是你為何要私自將學院裡的學生扣留在這裡,你可知道這些學生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大祭司慵懶的伸出手,看著這具軀體粗鄙不堪的手指,漫不經心的問道。
不錯,皇帝看到的這個神醫正是阿顏於山脈真正的主人,亦是曼羅學院內院院長大祭司唐雋。
“這些學生大多數都是我天燼不可多得的人才,曼羅學院進去有進無回,我身為天燼帝國的君父皇帝,理應為天燼著想,斷然不能將人才流失!”
皇帝義正言辭的說著,他雖然相信內院是留給有緣人修煉的好平臺,但總得有個度,看著那麼多棟樑之才去裡面深造,他也很著急。
“一個時辰。”大祭司開口道。
“什麼?”皇帝有些詫異的問道。
大祭司勾起脣角笑了一下,面無表情的說道:“還有一個時辰,你的兒女們就要對外宣稱皇帝駕崩了,若是有什麼事情還沒有來得及交代,本座只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時間一到,你就要隨本座而去。”
“荒唐!”皇帝瞪著眼珠子坐起身怒吼道,氣得頭都有點犯暈。
“這是你的報應。”大祭司說著,一股紫黑色的靈力縈繞在大祭司的指尖,絲絲縷縷的穿入皇帝的心臟。
皇帝只覺得頭越來越暈,胸悶氣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