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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白話聊齋故事(中)-----第66章 夜宿鬼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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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夜宿鬼窟

陸生陸仲敏,是吳地人,世代居住在常熟虞山下,家中有一處小園,依靠著山,利用自然的生成的石頭,裝點成景物,又依賴著山澗,開鑿成池塘,裡面林木蔥鬱,栽花眾竹,十分清幽。

陸生很小就失去了父母,他孤寡的身子把他養大,並給他娶了世家大族的女兒為妻,但是,還沒過一年,他的妻子就死了。

陸生生平對於榮耀功名很是淡薄,不乞求金榜題名,光耀門楣,也不打算去做什麼高貴的大官,早年進縣學去讀書,沒多多久,就不學作應試的八股文了。

可他生性喜好讀書,特別喜歡那些奇談妙論的奇書,見到喜歡的,從來不惜重價要買下來,家裡所藏之書,已有上萬捲了,都是校點精確,當時很有影響力的善本,藏書的名氣,和當地的張金吾有得一比。

聽說杭州某官宦之家,藏有奇異之書,他家子孫勢力衰微了,準備低價把藏書銷售了。

陸生又仰慕杭州西湖的山水名勝,就高興地租賃了一條船前去了,寄居在孤山寺的古館中,左邊就是一家姓張人家的梅花小島,右邊就是水仙祠,四周都是低矮的院牆,纏滿了藤蔓,院牆外邊古樹參天,蔚然深秀。

陸生所居住的屋室,窗子上粘糊著紙,床榻用竹子做成,顯得非常雅緻潔淨,心裡頗為滿意,就打算在那裡消夏,渡過整個夏天。

陸生每天讀書空閒的時候,就騎著驢子,或者搖著小船,到處飽覽山水景色,隨著自己的興致,隨意遊覽,常到六橋、三竺之間這些地方去。

有一天,陸生吃過晚飯之後,就在古館近處散步,見一個女郎在樹下徘徊,想要走路,可又沒有邁開腳步,接著,拂了一下石凳,墊上一塊手帕,坐在石凳上,用手撫摸著自己的腳,好像十分痛苦,不能走路了一樣。

路上走近去看,見女郎容光豔麗,長得丰韻娟秀,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兒。

陸生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美豔的女子,不覺消魂心醉了,就想和她說兩句話,又擔心過於唐突鹵莽,就叫僮僕回去拿竹椅來,然後向女郎深深地作揖,說:“石凳冰涼潮溼,坐在椅子上休息吧!”

女郎勉強站起來,提起袖子,向陸生作揖,表示答拜,兩頰已泛上紅潮了,害羞得以說不出話來了,過了好久,才吞吞吐吐地勉強說了一個“謝”字。

看看天色,太陽早已落山了,月亮的光輝已灑滿了大地,可是女郎也不說要回去。

陸生就詢問她家住在哪裡?

女郎道:“我家在湧金門內。剛才和鄰里的姊妹們結伴一起出來,在湖上蕩槳遊玩,船停靠在這裡,大家一起來這裡上船。我在路上遇到了一隻小白兔,突然從草叢中竄出來,我一時好奇,剛追了幾步,等迴轉過來,就和她們走失了,想她們早已解船離去了。我一雙纖弱的小足,這可怎麼辦?”

陸生道:“我的住處距離此處不遠,要是不嫌棄,可以到我那裡暫住一晚,怎麼樣?”

女郎道:“你住的地方,還有其他的人嗎?”

陸生道:“只有一個僮僕,在那裡服侍我,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什麼人了。”

女郎道:“我等萍水相逢,孤男寡女,便到你那裡去留宿,會讓人有瓜田李下的嫌疑,這叫我回去怎麼和父母說呢?”

陸生道:“你假說到親戚家串門去了,還有什麼關係。”

女郎似乎也覺得可以,就又對陸生說:“暫且到你那裡去,再作打算。然而,還得依仗你扶我一把。”

陸生就挽著女郎的手臂,朝自己的住處走去了,一手握著女郎的手,感覺十分柔軟滑膩,並且是個指頭猶如蔥一般纖細,陸生不自覺地就心旌盪漾起來,真差點把持不住,想進一步親近了。

到了陸生的屋室,女郎就斜臥在陸生的床榻上,懶洋洋地說:“今天夠累了,請賜給我一些茶水,讓我解解渴。”

陸生就倒來普洱茶水,送到女郎的面前,女郎喝了兩口,感覺很甘甜,說:“這真比龍井好喝,喝下去,讓人無比清爽。”

一會兒,月亮照到窗戶上來了,花兒樹丫的影子也映在窗上,隨著微風,零亂地搖動。

陸生煮在火爐上的酒已經溫熱了,也準備了一些小菜,和女郎對坐著飲酒,說道:“倉促之間,來不及準備什麼筵席,這些山野菜餚,真不好拿來招待客人,請你見諒。”

女郎笑著道:“你雖然是客氣,也未免太俗氣了,這正是讀書人家向來的風味啊!”

又看見桌上本子抄寫著陸生的詩作,女郎拿起來,大略看了一遍,就問陸生道:“這是你的手筆嗎?”

“是的。”

女郎道:“這樣,我兩人真是有同好啊!就請對詩來戲耍飲酒,怎麼樣?”

“好的。”

女郎雞精敏捷,陸生時時被她難倒,被喝了無數次。女郎的酒量十分豪暢,該是陸生被罰的,她也代替他喝了。

喝過酒之後,已是夜深人靜之時了,女郎醉眼迷濛對陸生道:“你能在外面鋪床睡嗎?讓我一個人睡**怎麼樣?”

陸生也假裝醉醺醺地道:“自然是開並蒂花,結連理枝,同床共枕,成一對野鴛鴦一起睡了。”

女郎道:“請做一首詩來,讓我看看,看能不能答應你。”

陸生取過紙來,拿起筆來,一揮而就,立即就寫好了,呈現道女郎的面前,說:“娘子看看,記敘我們的這場緣分,是不是精妙。”

女郎看了一下,笑著道:“這不是臨場寫成的,而是原先就寫好了的。”

陸生也不等女郎的話了,就抱著女郎,登上床榻,解開了衣裳。女郎也溫柔婉轉,很會隨從陸生的心意,真是一場歡愛,無限風流了。

天亮了,女郎準備回去了,陸生就詢問她的居住地址和姓氏,可女郎也不回答他,只是說:“不要洩露給別人知道,我自己會常來的。”

陸生就請約定一個時間,女郎道:“一有機會我就會來,約定了日子,可能要失約,而讓你空等一場,我的心裡也過意不去。”

陸生拉著她的手,顯得無比的眷戀。

女郎叫他送她到湖邊去,剛好垂楊樹下繫著一條蚱蜢舟,船上的人似乎和女郎是認識的,女郎就叫她到前面來,然後,登上去,那人載著女郎,走到煙波深處,忽然就不見了。

陸生四處看看了,踟躕悵惘,若有所失,也許是這一場美妙的豔遇,衝破了孤寂的旅居生活,而今看著佳人遠去,怎麼能不有所感觸。

從此,陸生的枕蓆之間,總有一股淡淡的香氣,過了一個月都還沒完全散失。

陸生期盼著女郎快些到來,可是等那麼久都不見蹤影,自己也常常乘著一條小船,到湧金門左右遊轉,希望能遇上女郎。

正好到了七夕節,天上牛郎織女渡河相會。薄暮十分的時候,陸生盪漾在湖上,看見一幢大船也正在湖上行遊,顯得特別顯眼。

並且,還看見女郎正在上面,但是不是她一個人,還有一翁一媼端坐在中間,三四個小婢女站在旁邊服侍。

陸生見到了女郎,想要呼喊,女郎也看見了他,急忙向他揮動扇子,示意他不要亂叫喊。

陸生明白了她的意思,就把船靠近過去,假裝不認識,但兩雙眼睛時時相互對望,傳達無著限的情意。

陸生並一直搖船跟著她,等到了湧金門城門外,女郎全家都從船上下去,登上岸走了。

陸生也從船上下去,一直跟著他們,進入城中,陸生也跟著進去,轉瞬之間,就到了一處高大的宅第,翁媼帶著眾女子接連走進門去,接著,兩扇大門就關上了。

陸生在門外來回徘徊,想詢問左鄰右舍的人,可自己又不相識,也不知道女郎家是誰家,真還不知道該怎麼問。

正在那裡躊躇猶豫,忽然有一個垂髫婢女從側門出來,問陸生道:“你不是陸郎嗎?我家小姐叫你進去,但是請你不要多話,讓家主人知道了,那就不行了。”

就帶著陸生一路彎彎曲曲轉過迴廊,一會兒,來到了一個園子中,樓臺敞開著,顯得有些幽僻,花木也顯得有些蕭條疏落,小徑很是曲折,走完了迴廊,就渡過一座小橋,橋下的河中大多種著白荷花,正開著還沒有凋謝,散發出陣陣清香。

婢女帶著陸生登上八角亭中,見婢女和前面的那三個小婢女已經在那裡了。

桌上擺著瓜果,燭影搖曳,女郎和眾婢女正在剪紙,製成各種物品,十分精細,巧奪天工,真是惟妙惟肖。

女郎見陸生到來了,上去拉著他的手,感到很欣慰,又讓眾婢女和陸生相見。

穿著紫羅衫,拖著婢女裙子,身材修長,姿態娉婷的是纖纖;穿著紅衫,露出半截手臂的,兩頰泛著紅暈,兩隻眼睛猶如秋水一般晶瑩的是娟娟;頭髮還蓋著額頭,穿著袖子窄短的衣服,寬鬆的褲子,兩隻小腳翹起,猶如錐子,肌膚比雪還要白,眼睛如水波一樣明亮的是翠翠。

陸生一一和她們行禮寒暄。

三個婢女都不是凡品,容色嬌麗曼妙,說話詞語雋秀,都不像是紅塵中的人。

陸生進入眾美人中,心旌搖曳,感到無比歡暢。

女郎說:“今晚相會,真是上天賜予的緣分,我們各寫一首詞,用來抒發今晚的情景。”

陸生道:“好的。”

於是,各自都去拿起紙筆,選取詞牌詞調,思索著詞的韻律,各自構思。

女郎先寫好了,陸生一看,道:

“捲簾一笑,侍兒傳說秋期到。瓣香樽酒安排早,碧落銀潢,今夜新涼悄。何須乞盡人間巧,何須乞福縈塵抱,何須更乞才華好,只乞有情眷屬都偕老。”

陸生剛讀完,嘖嘖稱讚道:“女學生真是一手好才氣,最後那那兩句就是我兩人的好讖語了。”

纖纖的詞也寫好了,女郎就代替她吟誦起來:

“乍警秋心,未諳離緒,針樓倦繡招鄰女。巧蛛藏盒暗沉吟,乞他結就同心縷。耿耿星河,泠泠風露,香團白和金爐炷。深情脈脈祝天孫,怕教同伴聞私慾。”

女郎吟誦完之後,評論說:“纖姐姐的文才畢竟也不一般,只是深心之人,另有懷抱啊!”

陸生回頭看兩外兩個女子,或者靠著欄杆低低吟詠,或者望著月亮慢慢諷誦,搜腸刮肚,感到頗為困難,就對女郎道:“美景當前,正該敘說情話,還這樣強迫人家做為難之事,你也真是喜歡惡作劇了,請撤除這命令。”

女郎道:“小妮子還可以饒恕,難道你一個秀才也要耍賴嗎?”

陸生道:“我已打好腹稿了,就寫出來,讓女學士品評一番,怎麼樣?”

陸生的詞寫道:

“纖雲如織,明河如滴。悵佳期誤卻前期,算來今夕何夕。這誰家院落,無端又壁盒銀盤競陳設。私忱暗祝,花下久立,綃衣薄,露華溼。休羨雙星,天生就聰明福慧,紛紛向伊乞。舊聘錢負了終須直,舊情人見耶終須別。待今年一相逢,滿腔離緒恁說。曉烏啼急,況儂是夢也全無,淚空拭。便再到那畫樓畔。覓香澤。事已非,時已易。剩金針綵線團作螢,總比不得心頭結。”

女郎拍著陸生的肩膀道:“妙在使用雙關,道出了心中之事。”

這時,綺麗的筵席已擺設好了,於是,各自入座。

眾女子的酒量都十分豪暢,都是大杯大杯地倒滿,一飲而盡。

女郎道:“這樣喝,容易醉,不如來擊鼓催花,輪流著喝。”

“好。”眾女子都一起說。

完了之後,接著又猜拳,手釧搖動,酒杯橫飛,到了誰喝了,都是一口氣喝完。接著,又投射竹籤,隱藏物品,極盡歡樂。

陸生已喝得醉了,伏在桌上就睡去了。

眾女子也是玉山傾頹,已沒多少興致了。纖纖坐在地上,頭靠在陸生的大腿上,沉沉睡去了。

天亮醒來,陸生感覺一股涼氣侵入身體之中,細小的小草刺著自己的鼻子,睜開眼來一看,哪裡有什麼宅第,亭臺樓閣也全都不見了,自己則是睡在荒墳上。

大為吃驚,立即站起來,見正中立著一個大墳,其它的四五個都是小墳,那大墳的墓碑還存在,陸生拔開青苔,仔細辨認,則是楊素雯女子的墳墓。

陸生知道遇上鬼了,踉踉蹌蹌地回去了。

過了二十年,陸生家日益衰落了,家裡的藏書大半也都喪失了,在吳氏家中坐館,剛好又到了七夕節,忽然夢到前面的女郎來對他說:“你還記得素雯嗎?地下也很快樂,何必久久依戀著人間。”

陸生正準備說話,聽到鄰居的狗叫聲,就醒來了。就填了一首《鵲橋仙》詞,以寄託自己的心境,詞寫道:

“予懷渺渺,予情惘惘,秋到蘭閨寂寂。傷心潘鬢已蕭蕭,最怕年年此夕。尋盟何處,招魂何地,瓜果芳筵空設。人間天上兩茫茫,正悽絕生離死別。”

後來,過了十多天,陸生也就無疾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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