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建楠顫巍巍的聲音我就知道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我目光投了過去,還是不由得搖了搖頭,臉上神情也在那一刻驟然變化。
首先進入我眼中的是一塊紅色的東西,建楠正在那用鐵鍬拍著那東西,這也正是我搖頭的原因,那正是那口詭異的棺材。
可不過一秒鐘的事,建楠的腳下突然滲出來一股股血水,黑乎乎的開始往外冒,一見到這一幕我臉上神情瞬間驟變,整個人彷彿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個晚上。
我清晰地記得那血水湧出的時候,四個靠體力吃飯的大漢竟被活生生困在了裡面。而今晚這東西又出現了,黑乎乎的血液,不出我預料的話裡面應該還會有那些該死的小人!
意識到這些,我原本動不了的身子拼了命地向前挪去,一股股冷汗從我身體裡滲透出來,我嘴裡歇斯底里一般地嘶吼著,想要叫這個傻瓜快點離開那裡,否則那些該死的小人一定會把他吞噬!
“哥,你咋啦!這咋還隔壁吳老二了呢?”
可這孫子卻根本體會不到我的急躁,在那塊卡巴著眼睛,竟然沒長心地笑了。
“離開那裡!”
急得我已經有些抓心撓肝,終於還是清楚地吼出了一聲。
建楠這傢伙雖然平時*呵呵的,可這人著實不傻,關鍵時刻聽我這麼一喊直接朝我這邊撲了過來。
我倆在地上滾出去兩三米遠,我廢了好大勁才把身上的建楠踹開,支撐起來向不遠處的那棺材看去。
叫我稍有緩解的是那血水只是滲出來少許,並沒有像上次那樣大規模的滲出,而且那少血的血液此時開始想土壤裡沉,只留下一塊血紅色的突然。
“哥!這怎麼回事啊!?”
建楠此時才注意到這些,吞嚥著口水這般問著,一臉懵逼樣,叫我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繼續挖吧!”
我漸漸意識到這一切並不會向以往那般,因為上次張爺挖開的時候就突然多了那一股股血水,無論人怎麼跑都跑不出去,那血水就像活了一樣。而此時這血水似乎並沒有像上次那般邪乎,只是滲出來少許。
我聯想到上一次那兩個偷土方的賊也沒遇到這血水,心裡漸漸明朗,這血水不是隨時都會出現,那晚也許真的是刻意而為之。吩咐建楠一聲後,我又站在了距離那棺材不過一米遠的地方,手裡緊攥著陽符,隨時準備處理意外的發生。
一切又正如我猜想的那般,建楠把棺天挖出來半截之後,也沒再出現血水,我不由得喘了一口粗氣。
“哥,這是啥呀?”
看著一米多寬的棺天,建楠傻眼了,站在上面顫巍巍的,不敢再挖下去。
“繼續吧,這是我老家!”
我淡然地迴應了一句,掏出一根菸點燃,猛地吸了一口,煙過胸腔的那種感覺叫我冷靜了不少。
半個小時過後,建楠還是把剩下的那部分棺天挖了出來,在我的指示下把棺天開啟一條縫隙,隨後徹底傻眼地看著我,根本就不明白這一丈長,一米寬,一米半高的東西是什麼!
“把我扶進去!”
我把手裡的半支菸猛的吸了小半截,啪的一聲摔在地上,隨後艱難地向棺材裡面走去,建楠很聽話,跑過來扶我,可當我整個身子躺下去的時候,建楠不幹了,瘋了似的拍這棺材,就要跳進去拽我上來。
“哥!你幹什麼啊!躺這裡面幹什麼啊!我不跟你倆搶沙發了還不行嗎,咱回去睡!”
久違的感覺讓我身體竟莫名地舒服了不少,躺在這裡我竟有一種未曾有過的快感,看著建楠已經急得快哭的臉,我嘴角咧出一絲笑意,對著建楠點了點頭。
“把棺天蓋上,然後填好土,明天的這個時候來把我挖出去!”
我很是堅定地吩咐著,這就是我的命,我本就是一個早就死了的人,幸運的是我又多活了三年,甚至是我還有七年的路要走,看開了這一切的我,此時點著頭,對建楠示意著。
建楠是我最好的兄弟,將這個性命相關的活交給他我沒有什麼好擔憂,這個看似不靠譜的傢伙,關鍵時刻都能硬起來,拼死為我擋孟老太太的時候,我就已經確信這人值得深交。
建楠按照我的吩咐,把棺天蓋上,最後那一刻我竟看到這個大老爺們落淚了,我心裡暖暖了。
傍晚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好了這件事,白衣女鬼曾不止一次對我說過她動用祕法讓我活下去,但我將會成為半陰半陽之軀,每個月的月中都要回到棺材裡睡上一天一宿。
原本我不太清楚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昨天一下午的思索,我終於想明白,我本就是一個死了的人,靈魂與身體完全分開的死人,因為白衣女鬼動了手腳我才能活下來,可我身體裡有一半還是死的,也就是白衣女鬼所說的半陰之軀,這半個身體會源源不斷地產生陰氣,我根本無法透過自己的方法排淨這些陰氣,能做的就就是躺會這座棺材裡。
白衣女鬼曾說過這棺材很神奇,但願它能吸收我身體裡的那些陰氣。
而此時我也終於明白為何這三日以來我身體裡會有這麼多異樣,先是力量越來越大,那是陰氣聚集在體內,藉助這股子力量我的自身力量才會暴漲,這也是為何人死後鬼的力量提升了好多倍,一般的小鬼就能把一輛轎車車推翻。
也是因為這些陰氣在身體裡,我另一半半陽之軀受不了這份寒意,就會不知不覺地出現抖動,體溫要比正常人低上不少。
我躺在那裡,那種原本應該是絕望的感覺此次並沒有出現,我微微閉上雙眼,感受著身體裡的一切變化,我竟能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一股股東西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向外湧出,而原本我丟失的東西在快速恢復!
“這棺材好詭異!竟真的能吸收陰氣!”
我嘴裡不免慨嘆一聲,漸漸地把眼睛閉上,失去了意識。
潛在的意識提醒著我這一切都是真的,我真的成了一具半陰半陽之軀,而三年前的一切也都是真的,三年前我師父為我設局騙鬼,引來了這口詭異的棺材,我聽信了張爺的話,半夜把這口棺材下葬了,卻引來了驚天劫難,我莫家一夜之間成了一座鬼村!
“我要活下去!我要找到我莫家消失的真相!我要去找我的母親,找我最親的親人!”
我腦子裡還是不斷迴盪著這樣的念頭,說來可笑的是這些正是三年前支撐我活下去的信仰,那時我在這座棺材裡絕望、無助、迷茫、失落、我不相信任何人!
如今我真的活下去了,時間也過了三年,可我還是沒有找到這一切的答案。
意識終於在最後一刻消失,我躺在棺中毫無知覺可言。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一陣鐵鍬剷土的聲音,那聲音很急躁、紊亂,我從昏死中醒了過來,嘴角不由得多出一絲笑意。
伸手掏出口袋裡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確定時間已經過去一天一夜,我在這座棺材裡躺了二十四小時,我深吸了一口氣,叫自己停止了許久的心臟重新跳動起來。
這棺材裡面的空氣還剩不少,吸入體內並沒有什麼異樣的感覺,我知道這一天一宿的時間裡我這具身體真的又死了一次,它整個過程都沒有消耗氧氣。
半個小時過後,一道光亮猛然從外面打來,是那種強光手電,很刺眼,我不由得想罵建楠一句,這孫子往下照你妹啊!
“哥!哥!你還活著嗎?”
還沒等我看口,這孫子直接膽膽怯怯地整了一句,一臉急切的小表情。
我並沒有理他,依舊躺在那裡,死人一般連氣都不喘一口。
“我曹!不會真死了吧!我就說嘛,這人困在這裡面一天一宿的怎麼可能活下去,這回裝逼裝大了吧!”可下一刻,那孫子跪在地上,逼逼叨叨地說個沒完,中心思想就是我裝逼裝過頭了!
“你要是不想下來陪我的話就把嘴閉上,把棺天掀開,我要出去!”
我是在忍不了了,冷冷地迴應了一句,身體緩緩地坐了起來。
“我曹!我曹!哥,你沒死啊!”
建楠先是被我嚇了一跳,差點掄起手裡的鐵鍬拍我,隨後看到我坐了起來頓時笑了,瘋了一般去掀那棺天。
一股子冷空氣從棺材外面湧來,看著晴空裡的幾點疏星,我掏出一根菸點著,猛地吸了一口,活著的感覺真好。
可當我目光落及遠處天空的時候,我掐在手裡的煙一下子被我捏碎了,我瘋了一般看著建楠,我心裡祈禱著這一切不是真的。
“建楠,鎮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聲音已經顫抖了,明顯到連我自己都能聽到,我剛剛抬頭看天的時候,我發現臨江鎮那邊陰氣沖天,一道道陰氣形成的旋風席捲在半空中,其中竟還撕扯著十幾只野鬼!
我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