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光一下子變得有些僵直,經過女鬼剛剛的提醒,我忽然意識到我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意識到這些,我慌亂地伸手向口袋摸去。
剛剛女鬼曾提及到《陰陽手札》,可我卻在幾個小時前整個人都泡在了水裡,隨後又揣在口袋裡跑了許久,那書一定會被泡爛!
“該死的!那可是劫門傳承千年的祕籍!若真會在我手裡,我有什麼臉面去見死去的師父!”我嘴裡不斷咒罵著自己,懊惱地把手一點點伸進口袋。
那書是一本線裝的古籍,也就咱們小學語文課本那麼大小,厚度比語文書要薄上不少。
一抓在我手中我心頭頓時一凜,整個人的面色一下子就變得異常難看,已經泛白的雙脣抖動了許久才顫巍巍地吐出一聲呢喃:“這!?”
我顫抖的大手從口袋裡掏了出來,叫我難以置信的竟是那古籍竟依舊是乾爽的紙張,好像自始至終都沒有沾過水一般!
“這怎麼可能!”
我又一次疑惑地呢喃了一句,若不是此時我腳下的這雙鞋還沒幹,身上的短袖還溼著,我真懷疑我今晚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過這一切都提醒我這是真的,可這古籍為何卻沒溼,我拿在手裡簡單地翻了翻竟毫無損傷,好生詭異的一本書,究竟是什麼材質才能這般防水!
對於這一切我著實不解,可此時已經不是我所應該考慮這些的時候。
此時的天際泛起一絲光亮,無盡的黎明即將褪去,我舉目四望,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知道這裡離鎮裡較近,此時也沒什麼好一點的去處,我想去尋找真相,尋找究竟是誰想害我,我第一個要找的人就應該是張爺,那個我曾無比崇拜信仰的人,可卻又是他把我生生埋在了棺中。
張爺這人同我老爺一直交往甚密,我也知道這人在鎮上開了一家喪葬用品店,既然來了我就要去看看,看看張爺在不在那裡!
拖著疲倦的身子,在晨芒下,我一步步向前走著,雖然緩慢,卻步履堅忍!
那一刻的我告誡著自己,世人險惡,不可不防,我莫爭從此不遠再相信任何人!
等我到了鎮上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多的事,此時的我站在一個破舊的鐵門前,鏽跡斑斑的鐵門上方,一塊已經破破爛爛的牌子上依稀可見喪葬兩個字,這裡正是張爺的那家店鋪。
可此時來看著店鋪似乎荒廢了許久,看來那晚張爺似乎真的遭遇了不測,我跳進棺材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張爺半張臉已經被血水吞噬了,此時想來多數是凶多吉少。
我站在門前,腦子裡的思緒卻是不斷變化,整件事究竟是誰在騙我,究竟是師父,還是一向都看不起我的姥爺,還是同我沒有絲毫仇恨的張爺!我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自己。
“算了,慢慢找答案吧,我還有七年的時間,一切總會有眉目的!”
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嘴裡這般呢喃一句,隨後抄起地上的一塊板磚直接朝著鐵門上的鎖頭砸去!
嘭嘭的撞擊聲迴盪在半空中,雖然街上人不多,可還是引來了一堆人的目光,好在這件事與他們沒關係,也沒人上來管我。
我一下一下砸著,這看起來破舊的鎖頭還真挺牢固,這麼砸都沒啥事!
“小夥子,這屋裡你不能進去!進去會死人的!”
可就在我砸了十多下之後,突然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我心跳一下子加快了,舉在半空中的磚頭差點直接撇出去。那聲音很低,可裡面卻帶著一股子陰森森的寒意,同昨晚無語的那幾個鬼的感覺頗為相似!
“該死的!不會又遇到那些東西了吧!”
我心裡咒罵著,手上的磚頭已經舉了起來,可我一回頭,落入我眼中的卻是一個佝僂的老太太,這老人一身黑色的衣服,是那種農村老頭老太太常穿的那一身,褲腿綁在襪子裡,頭上戴了一頂西瓜帽!
“這人!”
看到這人,我底著實一驚,我可以肯定這是一個活人,可為何這人卻給我一種陰氣森森的感覺。
“小夥子,不能進去啊,進去就出不來了,還是快點離開吧!這屋子死了不少人啊!”
就在我思索這些的時候,那老太太有神神叨叨地說了一句,隨後自顧馱著背向遠處走去!
不對!她的眼神不對!
看到那背影,我頭皮一下子麻了,這老太太人看起來挺精神,可眼神卻不對勁,空蕩蕩的,似乎沒有任何神情!
我越想心裡越害怕,這老太太絕對不正常,那空洞洞的眼神,直勾勾的分明就是和大舅死的時候一樣!可為何這種眼神又會出現在一個活人身上?
我腦子裡快速思考著這一切,可又沒有什麼答案,周圍的人已經開始指指點點議論開,我一咬牙,抓禁了手裡的磚頭,直接重重地朝著那鎖頭砸了下去。
咔嚓一聲,鎖頭直接被砸碎,落在地上,滾出去挺遠。隨後我也沒理會別人的異樣的目光,直接扯開門走了進去。
門一開,一股子厚重的灰塵就落了下來,直嗆鼻子,一看這屋子就已經好久沒人住過了。
我站在門口,目光環視四周,房間裡除了一些黃表紙、喪盆以外,還有一些給死人燒的紙牛紙馬之類的東西。
當我目光落在最裡面的時候,我原本向前踏出的腳步突然有了向後的衝動,我真想快速逃離那個地方,因為我看到那房間的最裡面竟站了一堆人!少說也有二十幾個!
可當我定神細看過後,我經發現那些竟是一個個一人多高的紙人,這些紙人五官精緻,身上同樣穿著正常的衣服,只是臉色一片慘白,兩腮塗了腮紅,下巴的稜角過重一些,若不細看真以為那是真人!
我之所以能確定這些是紙人是因為我從這些紙人的眼睛裡看不到任何神情,這些眼睛空洞洞的根本就不是人類所具有的。
我進去之後尋找了好久,可都沒有找到任何與張爺有關的線索,最後在一個紙盒子裡找到了一堆零錢,粗略一算也就一百五十幾塊錢。
此時的我身無分文只能靠這點錢活著,一百五十幾塊錢出去找家旅店也就夠住兩宿的,還不如用來買吃的,還能維持一段時間!至於住,一個已經在棺材了睡了三年的人,有睡的地方就足夠了,還有什麼好挑的!
我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才發現這屋子就一個房間,屋地最北面靠牆的位置有一張將近一米半的沙發,雖然破舊,但還能夠勉強睡人,看來平日裡張爺就睡在這裡。
簡單吃了點東西,我就躺在那張沙發上睡著了,長時間沒睡覺,我整個人已經疲倦到了極限,睡夢中我竟迷迷糊糊聽到有人拽門的聲音。
我這人一向睡眠質量不高,有點響動就會醒,這聲音一傳來我一下子坐了起來,卻發現屋裡已經一片漆黑,我這一覺竟睡了一小天。
“咔......咔......”
我做起來的時候,門外的聲音依舊響著,那是一種有人在門外狠狠地拽門聲,屋裡的用來掛門的鎖鏈被抻得咔咔響聲。
我直接下了地,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鐵門一旁是一扇窗戶,我藉助著微弱的月光向外看去。
我一眼望去,頓時滿腦子頭皮一陣發麻,門口空蕩蕩的一片,根本就沒有人!!!
門外沒有人!可還有人在瘋狂地拽著門!
我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外面有一個我看不見的東西在瘋狂的拽著門,想要進來!二是屋裡有一個我看不見的東西在瘋狂的撞著門!想要出去!
無論是哪種可能,這東西我都看不見,就說明這東西不是人!只能是鬼!一個不想讓你看到的鬼!
我意識到這些,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來,心跳瞬間失去規律,呼吸越來越急促,可我此時連大口喘氣的勇氣都沒有,昨晚所經歷的一切已經叫我不敢再面對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
我呆傻一般站在窗前,聽著那一聲聲怪異的拽門聲,卻又毫無辦法可施。
值得慶幸的是,五分鐘過後,那拽門聲消失了,可這五分鐘的時間,我卻如同在地獄裡走了一遭,身上的冷汗已經一股股流淌了下來,將我這身衣服完全打溼。
“呼!”
我重重地喘了一口氣,一步步向沙發挪去,白天我已經買了一隻手電,剛剛那聲音過於詭異我也沒敢開啟,此時才發現屋裡真的挺黑的,那種盲目的感覺著實不好受。
當我再次坐在沙發上的時候,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我想看看老媽發來的那條簡訊,總感覺那條簡訊有些詭異,可按了半天開機鍵,依舊沒能開機,困在棺中三年,這東西估計早壞了!
“逃離這裡!永遠都不要回來!呵呵,老媽,你還是不瞭解你兒子啊!我什麼時候逃避過呢!”
回想著那條簡訊,我嘴角多出一絲笑意,固執地說著。
隨後抬頭看了看外面的窗外,實則是在抑制嚴重的淚花,我不想再叫它落下來。
可就在我回頭的一瞬間,目光落及屋裡的那一刻,我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一臉惶恐地看著屋裡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