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傢伙臉一轉過來,我心跳一下子就變了,他正是三年前我半夜借火的鬼,不止一次想要我做他替身的傢伙。
“嘿嘿,我找了你三年多,今晚就把這事辦了吧!”
王老大一轉過來,又是露出一臉的陰笑,那嘿嘿的笑聲中帶著一股子叫人頭皮發麻的寒意,說話間,一腳油門踩了下去,這破車刷的一下衝了出去,速度提升了不少。
此時我真有一種踹死這孫子的衝動,我在棺材裡待了三年,你他孃的就找了我三年,就不能換一個人嗎!真是個死腦筋!
可我此時哪有心情辯解這些,那件溼乎乎的大衣已經被我穿在了身上,收回右手,我右手已經朝著口袋裡的紫色劍柄伸去,我把全部心思都那東西身上,但願它能救我一命!
“三年了!為何還不放過我!”
可我此時發現那東西被我放在褲袋裡很難抽出,我嘗試著拖延時間,剛剛我無意間看了眼倒車鏡,我就已經發現被風吹起的苫布下面竟是一車紅磚,可那紅磚上卻帶著一堆瑣碎的內臟,在微寒的月光下很是刺眼。
“嘿嘿,小子,你真不知道借了鬼火之後替身就固定了,要麼你死,要麼你替我死!”
那嘿嘿的陰笑又一次傳來,我已經能從王老大的眼睛裡看到了一抹興奮,這人已經做好吃定我的準備了!
“那還是你去死吧!”
還未等他笑完,我眉頭一皺,輕喝一聲,右手直接朝著那張欠揍的臉上砸去!
而那時我手中一道淡淡的紫色顯現,化作一道弧度在半空中墜下,緊攥在我手裡的正是師父留下的那個紫色的劍柄。
這東西被師父同劫門祕法放在一起,價值可見一斑,此時我也把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這劍柄上,真心希望這東西能助我度過這一劫!
“嘭!”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道沉悶的響聲,竟是身體撞擊在身體上的那種沉悶的聲音。
緊接著我右手腕一陣發麻,一股子痛意眨眼間就逼了上來,痛得我眼淚差點掉下來。
“嘿嘿,小子,跟我鬥,你不配!”
王老大又一次嘿嘿地笑了 ,我目光望去,此時才發現王老大原本帶在腦袋上的草帽已經掉了,可那草帽下面卻是一顆殘破的頭顱,一半的腦袋已經被什麼東西砸碎了,參差不齊的豎在那裡,裡面竟還帶著一股股白色漿液,混合著一縷縷血絲流淌下來,在燈光下著實嚇人。
而此時我的手臂正好砸在那斷茬上,手腕被破碎的頭骨硬生生刺破了,一縷縷血水正流淌出來,匯入那團白色漿液中。
原本我寄以厚望的劍柄此時毫無意義地橫在半空中,似乎不起什麼作用!
“該死的!”
我歇斯底里地咒罵一聲,直接一腳踹開車門跳了下去。
那破車的速度挺快,得有六十多邁,決定動手之前我已經觀察好道路兩邊都是半人多高的雜草,剛剛穿上那溼乎乎的大衣為的就是這時候用上。
此時我身體一沉,直接落了下去,可並未出現我想象中的那份疼痛,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股子刺骨的冷意逼了過來,緊接著一股股**朝著我嘴裡灌了進來,嗆得我直搖頭!
是水!那半人多高的雜草下面竟是一條小河,此時我才想起這附近有一片水田,有兩條人造的水渠為了送水,沒想到我誤打誤撞竟掉進了這裡。
落在水中儘管比落在地上強得多,可那巨大的衝擊力還是險些把我這幅小身子骨拆散架了。由於我身上穿著棉大衣,水瘋狂地往衣服裡鑽,眨眼間我就感覺到自己如同背了百斤重的東西一般。
可此時我卻不敢亂動,任憑身子在水裡下沉,因為我已經看到疾馳而過的那輛破車開了回來,兩道鹵素大燈打在我身旁,我知道那鬼又回來了!
我緊閉氣息,這個時候不敢有絲毫響動,任憑身體這般下趁著,一口口骯髒的喝水從我口鼻中灌了進來,嗆得我幾乎就要窒息。
可那一刻我腦海中卻有著未曾有過的清醒,我漸漸意識到眼前這個王老大似乎並沒有我表面上看到的這麼簡單,受我外公的影響,我從小對那些陰陽道士也有些接觸,知道這鬼一向都是以魂魄的狀態存在,他們沒有實體。但眼前這個王老大卻截然不同,他是有實體的,此時我還難以忘記那白森森的頭骨刺入我手腕裡的那股子痛意。
我就這樣向下趁著,整個身體缺少氧氣的支撐已經開始變得麻木,可那該死的王老大就是不走。
“媽的!就算淹死我也絕不做你的替死鬼!”一想到王老大是被一車磚砸死的,身體已經砸得細碎,我一咬牙,心裡這般咒罵著。
“該死的!這究竟是不是人!竟然感覺不到他的陽氣!”
我在水底下待了不知多久,眼前已經一片黑,就在我昏死過去之前,我竟隱隱約約聽到那王老大咒罵一聲,隨後破舊的柴油發動機聲再一次響起。
我心裡知道王老大這是走了,可已經臨近昏闕的頭腦已經失去了最後的意識,身體漸漸變得有些僵硬。
“我不能死!我不能這麼就死了!我還沒弄明白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心裡不斷怒喊著,已經僵硬的右手伸出錘在河裡的淤泥上,四肢竭力地掙扎著,努力了許多次過後我左手才抓到一把水草,身體面前站了起來。
冷澀的空氣灌入我的口鼻中,口中的河水摻雜著淤泥不斷向外噴薄著,半個小時過後,趴在雜草中不斷劇烈咳嗽的我終於站了起來,恨恨地吐了一口口水,把身上的那件大衣脫下來丟到水裡,一點一點向公路上爬去。
我活了過來,這是我第二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死亡,那種絕望一般的無助感讓我此時難以忘去,可那時的我卻不知這不過是我生命中的一個開端罷了,此後的生活中這樣的危險數不勝數。
我就這般癱在公路上,知道天色泛起一絲光亮才勉強地站起身。
“呼!媽的!這該死的畜牲,這是想纏死我啊!”
我重重地突出一口濁氣,咒罵一聲,一步一步向遠處走去,此時我也不知道自己所處的位置,但願這樣能熬到天亮,天一亮鬼物就不敢這般放肆!
可就在我這麼走了十多步的時候,身後兩團光亮突然照射過來,緊接著一陣汽車的咆哮聲傳了過來。
“該死的!不會又是他吧!”
我心底一顫,猛地一回頭,心裡祈禱著千萬別再是那個王老大,再來一回我這小命指正保不住。
“警車!”
可我一回頭,看到的竟是一輛警車,車上的警鐘亮著,卻沒有發出什麼聲音。
“媽的!可算有救啦!”
一看這車,我心頭一喜,總算遇到一個靠譜的,我疲倦地站在那裡,嘴角多出一絲笑意。
“你是什麼人?這個時候在這做什麼?”
一切正如我預料大那般,那警車在離我三米遠的地方站了下來,一個警察謹慎地從車裡探出頭這般問著,很顯然對我有著幾分忌憚。
“我是莫家村的!能不能帶我一段啊!”
我看了看自己的這身衣服,除了溼透以外,這衣服在墳地裡埋了三年,已經發黴,經過我剛剛的掙扎,此時上面破破爛爛的,一看還真不像正常人,難怪人家這麼小心謹慎。
“莫家村!莫德雲是你什麼人?”
那警察一聽,臉上表情稍作變化,同車上的另一個警察嘀咕幾句,反問了我一句。
這名字一出現,我心底又是一顫,這人我聽說過,正是我那外公的父親,當年莫家村一度呼風喚雨的人物,方圓百里幾乎無人不知。
我如實地迴應著,那警察倒也沒再為難我,反而從車上拿下來一個毛毯裹在我的身上,讓我坐在後座上,莫家村離著有些遠,他們先帶我去警局,天亮以後在安排送我回家。
車裡的溫度並不低,我幾乎僵硬的身體漸漸暖和了不少,此時我才有心情打量這輛車,這是一輛老式的212吉普車,軍綠色車身,顛簸的很。
而眼前的兩位警察此時一臉嚴肅地表情,看著前方的路,我上車都已經十多分鐘了,兩人一句話也沒多說。
我蜷縮著身子,收回目光,打算不在理會這些,到了警局好好吃點東西在盤算接下來的打算。
可就在我目光收回的那一刻,我眸子一下子定在了半空中,怔怔地看著其中的一個警察,這人的衣服似乎有些問題,怎麼是老式的橄欖綠*!
這樣的*最起碼也得有二十年的歷史了,現在怎麼還有人穿!?
“莫德雲!我的太老爺!我沒出生前就已經死了好幾年的人!”
我猛然間回想起剛剛那個警察問我的那個人名,剎那間腦袋一懵,這人都已經死了二十幾年了,這兩個看起來不過三十歲的警察怎麼可能認識他!
他們若是能認識的話,那只有一種可能!他們根本就不是活在這個時代的人!
我腦子裡盤算著這一切的時候,警察突然一轉彎,猛地一個剎車,車停了下來,我目光望去,只見前方不遠處,一輛破舊的三輪車已經翻倒在路邊,一車紅磚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