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小心的把照片拿了下來,照片的邊緣標註著日期,時間是一年前,既然是全家福,為什麼會藏在這個地方,而且這個家裡……
刑天四下環顧了一圈,這個家裡髒亂無比髒衣服胡亂的堆著,根本就不像是有人收拾的樣子。顯然這個家裡是不會有女人的存在的,就算是一個再懶得女人也不可能讓家裡變成這個樣子。
他走進偏臥,房間的牆面上有桌布剝落的痕跡,同時房間的**並沒有被褥,顯然這裡也沒有人住的痕跡。
刑天想在這個房間中找到一點有孩子生活的痕跡,顯然已經被清理的非常乾淨了。
說不定……
他看著旁邊的一個小箱子,這種不透光的收納箱很多人家會買來給孩子儲存一些玩具,說不定會從這個地方找到什麼。
帶著這樣的想法,他走到了箱子那邊,他剛把箱子開啟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臭味,那種即便是隔著口罩也能聞到的味道。
當他把收納箱完全開啟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他有些震驚,雖然屍體因為腐敗已經開始膨脹了,但是從骨骼的大小來看,這分明是一具孩子的屍體。
“紀華,過來一下!”他朝著外頭喊道,後者應了一聲,放下了手裡的屍塊,急忙朝著這邊跑過來,當她看到那收納箱中的東西的時候,也大吃一驚。
看來碎屍的屍源基本上可以確定了。
他們這麼折騰了一段時間,走廊中已經是臭氣熏天了,很多鄰居也被這股子味道給吵醒,紛紛下樓想要看看是發生了什麼情況。
即便是大半夜,人群看熱鬧的心態仍舊不減,那些人們有的驚訝,有的恐慌,還有的竊竊私語,沒個人的心中對於這樣的場景都有不同的情感反應。
“刑警官,我們這邊的取樣已經完成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刑天點點頭,他坐在側臥的床板上,面色凝重,他的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那是他在床下發現的,裡頭寫滿了那個孩子的話語。
孩子的屍體還有剛剛蒐集的屍塊早就被帶了回去,刑天手裡攥著那個小本子,上了回去的警車。
根據現場偵查員的調查,死者江順從結婚之後一直都在這個地方住著,人也老實本分,基本上沒有什麼得罪的人,他們夫妻兩個也是十分的恩愛,兩個人的生活一直都不錯。
但是三年前,不知道為了什麼,夫妻兩個經常打架,而且一打就到能動手的那個地步。
江順的老婆秦海玲聽說之前是什麼跆拳道教練,個頭矮小的江順自然不是什麼對手,一來二去,鄰居們也對他們之間的這種爭吵不以為然了。
雖然居委會來調節了很多次,可是他們之間的事情都沒有得到解決,反而愈演愈烈,最終他們兩個離婚了,孩子也被媽媽帶走了。
從他們母子兩個走了之後,老實巴交的江順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的,看到鄰居們那也不熱情的打招呼了,
天天渾渾噩噩的就像是什麼東西被抽走了一樣。
起初鄰居們還嘗試著去安慰他一下,但是後來這個傢伙開始變得讓他們感覺到有些害怕,久而久之鄰居們也不屑於搭理這個傢伙了。
他們以為事情就會這樣結束,但是沒有想到,一年前他的老婆跟孩子居然回來了。
當年的那個小豆丁已經長大了不少,但是相比於之前,孩子已經少了很多當年的那種活潑。
不管怎麼說,也不管因為什麼,他們能夠重歸於好,對於這個家庭來說也是不錯的一種結局,鄰居們也都很替他們感覺到高興,可是好景不長。
原本應該恢復和諧的家庭,反而因為女主人的歸來開始變得有些奇怪。
江順開始更加頻繁的外出,每次外出歸來他的身上必定都會帶一些看上去不輕不重的傷。
這讓鄰居們都有些害怕,不僅僅有一個人曾經看到滿臉是血穿著一身白色長袍的江順從外頭回來,甚至有一個阿姨也因為半夜回來撞到過一次嚇得心臟病復發。
直到九月份,他們再也沒有看到過江順,這個期間有很多陌生的男人出入他們家,他們有的是那種衣冠楚楚的老闆也有一些普通人。
不過不管是什麼樣的人,一種說法從鄰居內部的網路開始傳播開來,說是老婆在外頭做了那種事情被騙了,於是就只能回來,起碼還有個地方可以住。
同時已經基本失去了金錢來源的江順也可以靠著前妻來維持生活,於是在表面上看,他們是複合了,但是實際上這個兩人並沒有任何的關係。
至於江順後來的失蹤,根據鄰居們的猜測,很有可能是被趕走了,或者是更加嚴重的……
不得不承認,這個年頭很多人的腦洞都很大,同樣的,也正是因為有這些人的存在,發生了事情,警察們才能夠獲得更多的情況。
回到警隊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那大雪也有了要停止的跡象,路邊的行人也陸陸續續的開始了屬於自己的工作。
刑天一宿沒有睡覺,還出了現場,累得要死,早就在晃晃悠悠的車裡睡得不省人事了。
他的手裡還拿著那個本子,他知道這個孩子所記錄的東西才會變成破案的關鍵。至於紀華,已經被另一輛車帶到了殯儀館,她那邊有更加嚴肅的事情等待著她。
在這淺淺的睡眠中,刑天做了個夢,夢中他回到了高中時代,一個女孩子安靜的靠在一棵樹下,清風浮動,那樹上點點的落葉被吹下,女孩長長的秀髮也隨著這陣風輕輕地舞動,包裹著她纖瘦窈窕的身形。
她是那樣的脆弱,那樣的惹人憐愛,同時也是那樣的美麗,她身邊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安靜,那樣的美好。
突然眼前的畫面產生了變化,女孩的身邊蕩起了黑色的氣流,那些氣流在女孩的周身纏繞著,似乎要把她折斷一般。
刑天奮力的朝著那女孩的方向奔跑,不管他怎麼跑
,也無法觸及到那女孩的手,不,不要……
那女孩的身後一張血盆大口無形的張開,那些黑氣緊緊地在女孩的周身纏繞著,女孩的聲音也開始變得混沌起來,但是仍舊可以知道她在呼喚著救命。
刑天奮力的跑著,他好像不知道疲倦一般的,眼看著馬上要觸及到那女孩朝他伸出的手,可是那女孩瞬間就那股黑氣給帶入了那血盆大口之中。
“不!”刑天大喊著從夢中驚醒,他劇烈在副駕駛上喘著粗氣,旁邊開車的趙勤被他這一下嚇得不輕,差點直接一腳剎車停下來。
“做噩夢了?”
刑天點了點頭,他看著窗外,距離支隊的距離不是很遠了,他需要案件來讓自己從那個噩夢中冷靜冷靜。
他看著窗外陌生而又熟悉的景色,喃喃的說了一句:“好在是夢?”
“什麼?”趙勤沒有聽清楚,刑天搖了搖頭,說了一句沒什麼,趙勤雖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還是沒有過多的詢問。
支隊的辦公室裡,幾個徹夜未眠的人正襟危坐,他們的臉上都掛著掩蓋不住的憔悴,同時他們也帶著沮喪和無奈。
根據他們目前瞭解到的資訊根本沒有辦法鎖定犯罪動機,更別說是刻畫心理畫像了。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把目光投向了刑天,他們希望在這絕望的時刻這位精英能夠給出什麼高見。
他不緊不慢的把那個小本子拿來交給了張瑞:“我想各位都知道,這次的案件非常的特殊,我們能夠獲得的可用線索很少。”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一眼張瑞,後者急忙避開他的視線,但是張瑞也清楚,刑天肯定是覺察到了什麼。
“我剛剛在死者家裡發現了那個孩子的筆記。”
“一個孩子的筆記能有什麼線索麼?”
“當然!”面對對面那個警員的質疑,刑天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覆:“一般來說,孩子是不會在給自己寫的內容中撒謊的,他生活在那個家中,這本筆記是他唯一的一個屬於自己的空間,而且我們可以從這本筆記中知道這個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除了趙勤之外的警員都對刑天的話保持懷疑態度,不過後者非常的堅定,他看過那個小本子,他知道那個孩子絕對不會撒謊的。
“好的,既然各位不行,讓我們一起來看看吧,我想犯罪動機可能就在這個本子裡。”刑天朝著張瑞使了個眼色,後者看了看趙勤,畢竟這是在對方的地盤上。
趙勤始終都是很信任他們的,他友好的點點頭,張瑞打開了投影儀,把小本子的內容投射到了大螢幕上。
那屬於八歲孩子的內心詮釋此刻正毫無保留的暴露在這些警界人員的眼中,所有人看到那上頭的內容,都露出了吃驚的神色。
怪不得,怪不得,刑天會說那樣的話!如果不是上頭稚嫩的筆記還有那些漢語拼音,他們甚至都無法想象這是一個八歲孩子所經歷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