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夢中之旅(一)
當施木愚從市裡回來準備好錢打款時,銀行已停止辦公。
臘月二十,玉山打電話說老賈又讓請客,施木愚不好推辭,就又在蕭妮飯店招待了他們,這次又加了三個人,一頓飯又化去300多元。
2005年施木愚沒有和小惠和孩子們一起過年,他在冷冰房中看著歌廳。正月初四,他讓玉山幫忙看門,將汽車開回半平把鑰匙交給小惠,就到紅丹市乘綠色蟒蛇一樣的列車咣噹咣噹的去了四川。一路上他是精神的,眼皮發澀了也沒有睡意實在有些困了就打個哈欠,但還是睡不著。他一邊看著窗外後移的樓房、樹木、土地、工廠、山坡、河水、小船、公路上的汽車、來往的行人、白的雪、綠的農田、蔬菜、山竹、松柏……在想象著小遠家會是什麼樣子,想象著見了她的母親該怎麼稱呼,見了她的姐妹們又該怎麼說,萬一遇見了他的男人又該怎麼應付……是叫媽還是稱嬸子或大娘呢,是叫姐姐和姐夫還是隻說你們好,什麼也不稱呼呢?他知道他比她的大姐還大,比她的大姐夫也大,這其實不奇怪,聽她說,她的三姐夫就比大姐夫長3歲,但都沒有他大;見了孩子們又該怎麼稱呼,他們能否聽懂他的北方話,會不會傻子一樣瞪他,還是嘻嘻笑著接過他的紅包就跑開,他已經調換了嶄新的鈔票準備著發給孩子們,也給老媽一份。其實她的母親比他的母親只小五六歲,這個差距不大叫娘完全可以;他們的村莊會不會是山區,據說她是圖他街上的房子才嫁給他的應該不是山區,她的孃家呢,她不曾說過也無法想象,應該不如她的男人家的好,否則她就嫁到他們村嗎?還是想怎麼應付她的男人,他們會不會趁勢敲詐他,他身上帶著的錢也只有幾千塊,萬一扣留他打他怎麼辦?應該這麼說:你一個男子汗自己不出去掙錢養家,靠女人賣了吃飯算什麼東西?這話太尖銳,他會傷透男人的面子會瘋了跟你鬧!要不說,這事你怪不得我,你有能力養家不讓老婆出去,我也就不會認識她了,何況是她願意的,要不你看她的意見,她說怎麼辦就怎麼辦,行不?然而,你對小遠又知多少,她對你死心踏底了嗎?萬一她一翻臉倒咬你一口怎麼辦?你不就徹底完了?俗話說,婊子無情賊無義,她會不會翻臉不認人?根據她對你的心情和態度應該不會,不會的,絕對不會的,她不會害你,你對她一片赤誠,她即使不跟你走喜歡你是假的,也不至於合夥陷害你,你就放心吧!……
車又一頓,終點站成都到了,施木愚這30多個小時就這麼度過。站一到,他反而更加精神起來,提上他唯一一個還裝著兩個水果的紅兜隨著人流出了站。
在成都,施木愚就按小遠電話裡說的方向去尋找荷花池長途汽車站,並順路買了四川的電話卡換上。但他卻忽視或者就不知道所買的一樣是長途卡,因為成都距離w還有幾百裡,根本不屬一個市區,電話費一樣的高。
第二天,施木愚就在荷花池汽車站乘高速客車翻山越嶺,不在胡思亂想,不在做著各種想象和猜測,而欣賞著美麗的天俯風光,近午的時候到了w縣城。
施木愚身穿著深藍色羽絨服胖胖的在站前四處張望,兩眼瞪著腦袋架在脖子上轉來轉去就像搖動的探照燈一樣一直搜尋小遠的蹤影。不多久,小遠身穿黃褐色方格半大夾衣,圍著一條絲圍巾出現在他的面前。一個多月的分離似乎時隔好久,兩個人想見十分親切。但都在心底,沒有表露在行動上,頂多也是眉目的傳情。這時候他們變得拘謹,不像在北方時那樣熱烈,但心卻在燃燒著,是那麼熱乎,那麼溫暖,那麼激烈!
小遠說:“你趕緊把手中的袋袋丟掉吧,多難看。”
小遠是個虛榮的人,她怕萬一熟人撞見丟她的人,於是這麼說。
施木愚明白小遠心意於是將剩的蘋果拿給小遠,把紅兜疊住裝進衣袋。小遠不吃,又將蘋果遞給他,他拿在手中,一邊跟小遠走一邊心疼的說:“你瘦了許多。”
小遠說:“我回來頓頓都吃好多東西,怎麼也瘦了?”
施木愚轉念半開玩笑:“打牌輸的吧?”
小遠從施木愚身上輕拍一巴掌:“去你的!”
施木愚說:“這地方是不錯,是個好地方。”
小遠說:“那你到這裡算了,我們自己買點兒房子誰也不知道!”
施木愚說:“我倒是想,就是不習慣。”
小遠說:“一會兒到人多的地方,你和我離得遠一點兒。”
施木愚說:“怕什麼?”
小遠說:“這裡的人們認識我的好多,有的都曉得我是幹什麼的,讓人笑話,也怕傳到梁文的耳朵裡。”
施木愚說:“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