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文化倡導者
按約定,施木愚就和仇大海一起到了文體局,文體局在縣城中心處,他倆從後院進門,上到五樓進了局長辦公室,見到劉局長。
劉局長說:“你倆有什麼事?”
仇大海說:“俺們想問一下有關歌廳的情況,看看現在什麼政策,還能不能開?”
劉局長說:“應該是能開。具體有老賈管著,我給他打個電話,看他什麼時候回來,他剛出去不久。”
於是劉局長就用擴音拔通了賈稽查的電話:“你在那兒?”
“我在城南轉呢。劉局有什麼指示?”
“有倆想開歌廳的,看你幾時回來,我說,你懂,你給他們詳細說說。”
“我一會兒就回單位,讓他們等一會兒。”
“那好,我就讓他們等你一會兒。”
“好吧,我一會兒就回去了。”
劉局按斷電話對施木愚和仇大海說:“給他打通電話了,你們等一會兒,他一會兒就回來。這兒有報紙,先看報紙吧。”
施木愚和仇大海就每人拿來幾張報紙看,一邊等著賈稽查。
約一個小時後,老賈回到文化局,並進到局長辦公室,簡單介紹後他說:“現在政策是放寬了,不像前幾年查得緊了,基本也不查了。可是經營難度增加了,價格下來了,關鍵是能不能找下好小姐。找不下好小姐,就不好開。歌廳就是小姐之間的競爭,有了好小姐就紅火,沒有好小姐不成。”
施木愚說:“光唱歌的不多嗎?”
老賈嗓大聲高在自己的地盤無所顧忌的說:“也有,很少。進那裡頭就是引名來,真正唱歌的有幾個?就是市裡,歌廳也是聯絡的場所,不過不在歌廳裡幹,小姐都租著房子,倆人對上眼了,小姐就領上到住的地方去了。歌廳也不抽小姐打炮的錢。”
劉局說話穩重似乎還有幾分拘謹:“現在這事,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方保護。法律上允許賣**嗎?不允許的。不過誰也知道怎麼回事就行了。”
老賈說:“小施有點兒死腦筋,歌廳光憑唱歌的喝西北風去?”
施木愚確實落伍了許多,一個老實本分的人突然辦起這種事來,怎麼會一下子轉過彎來?他原有的思維原有的觀念原有的人生哲學在這裡都得發生改變,否則他仍然是個“淘汰者”,然而他能夠適應,能夠識時務嗎?
仇大海說:“那手續怎麼辦?”
老賈說:“其實手續的事,早就停止了,上邊不批了。”
仇大海說:“那還能辦成嗎?”
老賈說:“倒虧咱97年報上去的多,一共30幾家,現在就得那麼頂。佔原來的名額。”
仇大海說:“現在開歌廳是不是太晚了?”
老賈說:“怎麼說?看你會不會經營,會經營的幾時也賺錢,不會經營的幾時開也不行。”
劉局說:“老賈不是說了嗎?關鍵是缺好小姐,有了好小姐,既漂亮又會來事的就行。”
劉局不愧是頭兒,一開口就擊中要害,說到了點子上;然而,話好說事好做嗎?官就是在屋子裡買嘴皮子的,上下嘴脣一動就完事,還有兩個口這麼一套那麼一套,對下這麼說,對上那麼說,對你這麼說,對我那麼說,八面玲瓏,四處開花!
施木愚說:“如果開,在那裡能開?”
老賈說:“我們規定了幾個地方,縣城附近一是城南,二是城外ST國道邊,三是長梁金礦路上。長梁已成紅燈區,綜合服務樓是龍頭老大,他那裡就有40多個小姐。有時間了去那裡取取經。”
施木愚說:“辦證得需要多少錢?”
老賈說:“現在證難辦,得2000塊錢。”
其實那會這麼多?全是自己(尤其是這種欺上瞞下的“官”)捏造出來的;老賈是個臨時工,原來是電影院的司機,現在家家有了電視又是有線的節目就有幾十套,內容豐富多彩,籮筐大個小縣城沒多少人口,就是有能有幾個到電影院去的?電影院倒閉了,老賈沒處安排於是進了文化局!這等人,說是在文化局工作,在文化領域的,其實是斗大字不識幾個的文盲,只因善於巴結領導所以進了機關,並謀了文化稽查的差事!讓他查什麼?專查歌廳!說實在,這歌廳的確是在他的謀劃和指引下開起來的,都是掛羊頭賣狗肉的貨色,都成了舊社會的妓院。這妓院一開,還真是火了一些人,一些人因此而發財!某些文化領導也就勢撈一把,除了吃吃喝喝還把口袋塞得滿滿的。就此說,這金鑫縣的賣**史,老賈還真的功勞不小,他的工資也就因此有了保障。領導的手裡也沾不少光。也正是這些人,這些“領導”玷汙了精神的文明!施木愚也正是在他精神空虛和六神無主的情況下踏入這個領域的,以他的人格和品行他適應得了嗎?他的選擇正確麼?他在努力實現著心中的諾言,說出的話就得想法做到,不管適應不適應,他為了小遠,為了心中的希望!但他忽視了一個現實,小遠的確是一個小姐啊!一個除錢之外獻身一切的小姐啊!一個靠賣**賺取錢財的小姐啊!靠得住麼?
施木愚說:“還需要什麼手續?”
老賈說:“公安上辦幾個培訓證,把錢給我,我找老劉給你們代辦就行了。”
施木愚說:“得多少錢?”
老賈說:“500塊錢就夠了。消防證你們自己跑。辦了這倆證剩下的就好辦了。其他的就是衛生許可證,營業證和稅務登記證。怎麼下來也得花幾個錢。這基本上也就說清了,想著辦就趕緊找地方,這證可緊缺了,有好幾個人想著要呢,看著他們不老實不給他們。”
仇大海說:“那就這樣,我們回去考慮考慮再說。”
老賈說:“留下個電話,把我的電話也記上,有事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