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凱答道,“明天上d0058現場去,由我拿主意,你們不用擔心。”他掏手機看一下時間,不到十一點,有點晚了,抬頭對達子和小月商量“我想明天上午去d0058,明天再通知,可能會有事來不了。今天應該通知要去的人,現在我想給魏勝利去電話,告訴他明天按時到場,是不是晚點了?”
達子眨一下眼睛,毫不猶豫地回答說“大凱,你現在是王總裁全權委託的主事人,你應當學學王總裁,發號施令,沒有商量的餘地,現在你想讓誰明天到場,你就給他下命令,沒有一點猶豫的必要。”
大凱重重地點了頭,撥響魏勝利留給他的號碼,很快那邊接通,聽得一聲“喂。魏勝利”是魏勝利的聲音,先自報了家門,沙啞中透著粗礪,“您是大凱。”
大凱剛詫異這魏勝利能夠這麼快聽出他來,馬上想到那天交換號碼來著,他肯定是立即存好了。
大凱先是一陣緊張,畢竟,他是以一個主事人的身份來支使人,這對於他是太陌生不習慣的事。他停頓了一下,以使自己平靜下來,但是這種停頓讓電話那頭的人感到了一種威懾,魏勝利把聲音放低,儘可能的恭謙“大凱,您找我有什麼吩咐?”
大凱平復下心情,拿出了主事人的語氣說“魏主任,我準備明天上午去d0058,把事解決了。定在上午八點,現場集合。”說完,大凱馬上再回味一下剛才的話,還行,看一眼達子,達子眼光中露出讚許的樣子,還行,像個主事人的樣兒。
對方立即回答,“好的,明天我八點準時到現場,還有別的吩咐嗎。”
“沒了。”大凱答道。
“我要不要帶過幾個人去?”
大凱稍稍思考一下馬上答道,“不用了,明天就咱們幾個人先去看一下。”
“好的。”對方答道“您有事隨時來電話。”
大凱此時完全平靜,嗯了一聲,掛了電話。低頭看看握著手機的手,沁出了潮潮的汗水,粘在手機殼上。第一次做命令人的事,難免如此,大凱自嘲著。
達子投來了讚賞的目光,“大凱,行,有大老闆的範兒。就照這樣來,大家早晚都能服你。”
大凱轉臉對小月說“你大哥想讓小杜老闆來?”
小月一聽大凱說這事兒,馬上陰下臉來“別提他。”
達子一聽,也贊成小月“大凱,d0058這事兒,還預料不到會如何處理,大天和冠隆現在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讓小杜老闆來,多個傳話筒有什麼好處呢,不如咱們自己幹完,轉達大天一聲就行了。”
大咼的達子說的話有道理,點了一下頭,那就不找他了。
剛把電話揣回兜,聽得電話彩鈴又響了起來,他掏出電話接通,還沒等他發問,那邊一個熱情的聲音響起“大凱,我是杜先禮啊。”
聲音挺大,屋子裡人都聽得到,三個人都愣了一下,說曹操到曹操就到,怎麼那麼巧,說到小杜老闆,他電話就來了。
大凱馬上熱情地回答說“小杜老闆,您有什麼事兒嗎。”
那邊小杜老闆說“大凱,是這樣,胡總有意讓我也去d0058看看,這事兒我真是不願意沾上,但是老闆委託了,我不能推,從另一方面,我覺得我去去也好,大天和冠隆,專案爭個你死我活,但最好不要弄到魚死網破,所以我這個跑腿的,雖然管不了多大的事兒,但是能有個機會,把事情向好裡爭取爭取也好。”
小月在一旁聽到小杜老闆的話,嗤之以鼻,“說的比唱得還好聽。”
只聽小杜老闆接著說道“所以大凱,我琢磨著應當先打個招呼,您什麼時候去現場,別忘了叫上我。”
大凱聽了看了一眼達子和小月說道“杜老闆,我準備明天八點整到d0058現場集合,正想打電話給你呢,咱們明天八點現場見吧。”
電話那邊小杜老闆痛快地答應著“明天八點現場見。”
合上手機,大凱無奈地向達子和小月二人攤了手,“沒有辦法,人家能掐會算,不請自到了。”
小月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總覺得他參與進來就沒有好事。”
達子盯看著小月,又看看大凱,眼睛不停地轉動,但是最終一言未發。
說完了該說的事兒,三個人都各回各屋休息睡覺,達子輕輕關上屋門,躺到自己的單人**,將身子背向門,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停了一會兒,對方接通了。“達子?”一個蒼老但是堅忍有力的聲音。
“是的,我是達子。”
“有什麼事兒。”
“大凱定好,明天上午八點去d0058。我該怎麼辦。”
“你只做一件事,就是保住他,看到事情不妙,立即出頭將他勸回,或用你想得到的辦法,讓他躲開災禍,明白嗎。”
達子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對方又說道“除了保住他,你再多注意點現場的事兒,大事小事都注意些,回頭向我報告,別的一概不要管。”
達子再一次點頭,“是的,我明白。”
早晨,三個人都起了床,美美地吃一頓早餐,那是小月下樓買上來的,鮮美的豆漿,和綠豆麵的煎餅,冒著誘人的香氣,大家吃完好,稍稍休息了一會兒,大凱說道,“走吧,咱們出發。”
d0058地塊,這個城市的人們對其很熟悉,幾乎是盡人皆知的地塊,這個地塊離大凱他們的住處並不遠,不過是五六個路口的路程,所以他們決定步行去那裡。三人一邊走,一邊聊著,達子和小月都看出了大凱此時心情又有些緊張,快到d0058時,步子有些遲緩,是的,遇到這樣的難事,給誰都要緊張無措一下子的。
走過一個街口,大家眼前都霍然一亮,因為前方不遠,是一方寬闊無比的空地,房子建築都拆光了,一大片明晃晃的空地讓人們的眼睛一望無礙。到了,大凱心中默唸了一聲,“戴娃,我可到了d0058現場了,就照你的方法,我馬上就要乾了。”
這時,大凱覺得渾身熱了一下,一種柔柔的,女人的身體的感覺出現在背後,而且這個女人從背後抱住了他,然後,這股溫潤的感覺又傳到身前,他還沒有回過神時,戴娃的形象出現了,面向著他,整個身子附在他身上,她的脣熱熱地吻在他臉上。“戴娃,你來了!真是太好了。”
戴娃對他輕輕地搖頭說“悄悄地別流露出來,我一直跟著你。”
戴娃美妙的身子貼俯著,讓大凱心中生出一股豪氣,剛才的忐忑頓時煙消雲散,腳步也走得自然又有力了。
達子和小月在一旁暗暗地關注著大凱,很奇怪,大凱快走到d0058地塊時,情緒反而更安定了,這夥計,確實有些魄力。
小杜老闆早早地來到d0058地塊。
他本來確實是想盡可能從胡老闆那裡躲開這檔事,就小杜老闆的聰明勁,明知誰陷進d0058地塊,都是極難纏的事。但是,昨天晚上,正當他要休息的時候,手機響了,是魏主任的電話,他單刀直入地問道“杜老闆,d0058地塊的事兒,不想再參與參與?”
小杜老闆一聽是魏主任的電話,心中就覺得忐忑,馬上答道“魏主任,我們胡總確實讓我參與一下這個地塊,但是這個地塊的水太深,不是那麼好打的交道,所以我能躲就躲了,魏主任,我實在幫不上什麼忙。”
“杜老闆,我們還是希望您能夠暗中幫個忙,當然了,我們絕不做白使喚人的事兒,王總裁委託了孫大凱全權處理這個地塊的事兒,孫大凱定了明天上午八點到現場,杜老闆,您一定去一趟,”魏主任最後的話帶上了威脅的意味,“老闆應當記得很清楚,兩種待遇,您任選一種,我想您是非常明智的。”
七點多鐘,杜老闆和魏主任幾乎同時到了d0058地塊。二人遠遠地打了招呼,走近了時,魏主任問道“吃過早點了嗎。”
杜老闆回答“還沒有呢,走,咱們一起去用點兒?”
二人一起遛達著,走到一處早點鋪,進了屋,找個空桌坐下,就在坐下的那一瞬間,魏主任將手中拎著的塑膠包從桌下飛速遞給小杜老闆,並囑咐說,“這是和上次一樣多的數,趕緊收好。”
小杜老闆一邊不露聲色地將包裝進自己的工作包中,一邊悄聲地問“我想不出,後面我還能做些什麼事兒。”
服務員端上了早點,兩人慢慢地吃著,魏勝利小聲地說道“其實你的事兒一點也不難辦,而且即使辦了,也和你無關。我們要求你就做一件事,利用你給胡總出主意的機會,讓胡總把d0058的專案落實向後推。當然,你的理由一定是要向著大天,要讓大天好,這個我相信你做得肯定不會錯。我們要求的時間,就是能夠堅持兩個月,至多三個月,專案沒有開工,冠隆這邊就有翻盤的希望。這期間,我們不會讓你白乾,如果事情成功,王總這邊肯定還會有重謝,總之,我相信杜老闆是明白人,你的籌碼,不必只放在一隻盤子上,現在看大天已經像是板上釘釘一樣得勝了,但是,沒有拼到最後一刻,來日的結果,還不知誰是最後贏家,杜老闆多選擇幾個後路,沒有害處。”
小杜老闆點了頭。這次的態度要比上次自然多了。
兩人吃了早點,起身走到d0058地塊邊上,等了不長時間,大凱和達子、小月也到了。二人迎著他們三人走了過來。走到近處,魏勝利恭敬地向大凱打了招呼,恭敬中,把一臉凶氣壓下,換上一副笑容,大凱感覺到對方是一隻惡犬,只能有選擇地對人恭謙,現在,對他大凱選擇了恭謙。而對達子和小月,他連看都未看一眼。
魏勝利旁邊的小杜老闆,熱情地和他們三人打招呼,儘管小月對他帶搭不理,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大凱此時突然覺得他是一隻玲瓏八面的貴賓犬,討好滿足著周圍的人,自己也決不吃一點虧。
大凱看了魏勝利和杜先禮一眼說“二位未見過面吧,讓我來介紹一下?”
兩人互看一眼,小杜老闆急忙說,“剛才我們倆人在這兒等你們,互相認識了,往後就都是朋友了。”魏勝利點了頭,笑容含著一絲陰冷。
“既然認識了,我就不介紹了。”大凱立即理清了一下頭緒,一臉嚴肅地對大家說道“人都到齊了,咱們就進去吧。”
地面上盡是碎磚爛瓦,人走在上面,腳又咯,又容易崴腳,大家不由得將腳步放緩,小心翼翼地向內走,遠處,那一堆廢墟一樣的東西,越走越近了,走得越近,越覺得那一堆廢墟死氣沉沉。也許在地塊的深處,久無人煙太安靜,大凱他們的腳步,雖然遠遠的,也足能驚動人,幾隻小鳥從那堆廢墟上忽地飛起來,讓人感覺到這裡還有些生氣。
到了廢墟前面,一堵二十多米的廢牆橫在眼前,大凱他們繞過廢牆,發現牆內,對著牆是另一堵牆,牆上開著一個古典式帶門楣的紅木大門,原來,這裡曾是一個衚衕,他們剛才看到的那堵大牆,是這處大門對面人家,搬遷離開後,房子拆掉,剩下的一堵牆,正好把這家的院門擋住,大凱定睛細看,原來,這是一家小型的四合院,大凱將目光凝固在了眼前的大門上,這是一座中國古典式的大門,從下面向上看,門的下方是兩層臺階,臺階兩旁,各有一座抱鼓石,向上看,已經褪色的大門,仍舊能夠看出紅色大漆的氣派,兩隻磨得蹭亮的銅門環,在陽光下發出金黃色的光,門兩邊的門框上,一幅紅紙的對聯仍然貼著,但字跡有些模糊,大凱細看了幾眼,沒有看清,也就不再看了,將頭朝上看,那青色石造就的門楣,刻著樸實而又深沉的紋路,昭示著眼前這個老家族的輝煌歷史。
大凱沒有吱聲,其它人也為眼前這座小院而驚歎,誰都沒作聲。大凱欣賞了這個大門,又拿腳向院子四周繞一下,大家就跟著他一起轉,繞一圈,這才看清,由於這個大院四周都被廢牆擋住,所以遠看,是一堆破破爛爛的廢墟。
真好的一座小院,大凱嘆了口氣,回到大門邊,趴在大門上朝裡面傾聽,寂靜無聲,他詫異地回頭看大夥一眼,最後盯在魏勝利臉上,“難道里面沒有?”
魏勝利搖搖頭說,“不會的,一般來說,家裡準有人,他們是不敢離開的。”
大凱點了一下頭,不再猶豫,輕輕地扣動了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