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郝運從夢中驚醒,大口喘著氣,外面天還沒亮,悶雷一聲接一聲,鄧英俊倒是睡得如同死豬,呼嚕打得山響。郝運頭疼欲裂,這種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就跟以前做那種預言夢之後的副作用相同。
這是什麼情況?郝運努力把氣喘勻,腦子裡認真思索。他沒戴玉佩至少有一兩個月了,怎麼今天又開始做怪夢?結合睡前流鼻血的事,郝運覺得肯定跟天氣有關,看來,回北京後真得讓鄧英俊幫著找找人,給自己的大腦也做個x光看看,可別再像同學大鵬似的。想起大鵬,郝運又開始擔憂,不知道他現在病情如何,以後還能不能好轉。
天亮後,小錢早早就做好飯,五個人吃飽喝足,按計劃只讓鄧英俊、鄭龍和吳強出去轉悠,三人互相照應,如果真看到聶小倩,先別驚動她,而是暗中盯著,等她離開土司府之後,就在後面悄悄跟蹤,找人煙稀少的地方再動手。郝運和秦震就窩在辦公室,跟鄧英俊手機聯絡。鄧英俊時不時地在三人微信小群裡發信息,一般都是閒聊,因為實在沒什麼線索。秦震將小錢提供的土司府平面圖鋪在桌上,沒事就看看。
“你說這土司府裡到底有沒有財寶啊?”郝運笑著問。
秦震回答:“說不定真有,不然那麼多物資當年都哪兒去了,你看這土司府依山而建,後花園就緊靠著黑虎山,也許當年那個李潤之在修這座土司府的時候就留出地道,直接通向山腹,挖了個大倉庫出來,悄悄把什麼金銀財寶、鴉片、槍支彈藥的全運進去。政府沒搜到不代表沒有,只是沒能找到地道的入口。”
郝運笑:“那這個暗道還真隱蔽,這些工作人員在土司府工作幾十年都沒發現!”
“也許他們不相信,從來就沒找過呢。”秦震看著平面圖,隨口說。郝運說可拉倒吧,哪有人不貪財的,尤其像小錢和梁伯這種工作人員,白天晚上都在土司府當差,怎麼可能對土司藏寶的傳說完全沒興趣,估計早就把這裡每個角落都翻個底朝天了。
轉眼到了中午,五個人都在土司府裡售賣食品飲料的小車上隨便買些麵包香腸和飲料把肚子填飽,下午兩點多鐘,天漸漸陰下來。遊客估計也都看過天氣預報,過了中午就開始越來越少,還不到四點,天陰得像黑鍋底,府裡幾乎沒有遊客,跟清完場差不多。鄧英俊在群裡發微信:“整個土司府前院後院就倆遊客了,都是男的,肯定不是聶小倩,我覺得你們倆可以出來了。”
秦震回覆:“不行,誰知道是不是聶小倩的同夥,還是小心點兒吧,等五點清場再說。”不到十分鐘,就聽到外面傳來擴音喇叭播報的清場通知,原來是就快要下雨,提前清場,並提醒遊客必須儘快乘今天最後一班大巴車下山,不能自己行走,以免下雨路滑發生危險。很快就清了場,郝運和秦震這才敢出來,在院子裡伸伸懶腰。
“怎麼,出來放風了啊?”鄧英俊笑著挖苦。鄭龍和吳強也都過來,抱怨沒意思。趁小錢和吳強去收拾衛生的時候,秦震告訴他們倆,這就是任務,別看現在什麼事都沒有,一旦發現聶小倩的蹤跡,可就要立刻變成一級戒備,說不定都得刺刀見紅,所以別嫌沒意思。
鄭龍說道:“這都守一整天了,哪有什麼聶小倩啊?”秦震也不再理他。
等小錢他們忙活完,把晚飯做好,大家都在辦公室裡吃飯。梁伯笑呵呵地問:“郝經理和秦部長怎麼一天都在辦公室裡待著?也沒見出來,天氣多悶。”
“哦,我倆主要是把關,”秦震回答,“鄧老闆是拿大主意的,所以他得全面主持,兩位副部長負責具體實施,而我和郝經理得拿出策劃案來,所以要在屋裡工作。”梁伯點了點頭,小錢對他說人家鄧老闆家裡開那麼大的飯店,怎麼安排都自有道理,你不用多操心。
趁著梁伯到廚房收拾碗筷的時候,郝運低聲跟小錢說了昨晚聽到的怪響。小錢很驚訝:“我怎麼沒聽到啊?”郝運說那時候你很可能已經睡著,我倆睡的晚,所以聽的清楚。
“會不會是梁伯半夜又出來了?”秦震問。
小錢搖搖頭:“不能,你們也知道,那雜物間就在辦公室裡頭,他要是出來,開門關門我都能聽見,應該不是他。”
三人互相看了看,沒說什麼。
等回到宿舍,三人開了個小型的碰頭會,鄧英俊說:“你們覺得會不會是聶小倩啊?她很狡猾,白天不敢露面,晚上悄悄潛進土司府,想找到雙魚玉佩的線索。”
秦震說:“也不能排除有這可能,今晚我們早點兒睡覺,半夜起來,五個人都別閒著,分別到土司府的五個區域把守,你們看。”他將土司府的平面圖開啟,用紅色筆在五個地方畫出圓點,分別是前院、中堂、後院、花園和馬棚,“我問過小錢,土司府雖然有監控,但只在白天才工作,晚上都會關閉,以節省電腦的磁碟空間。等會我就去找小錢,跟他說咱們要在晚上多錄幾組土司府的夜景影片,好回去製成宣傳片在飯店播放,讓他和那個梁伯半夜沒事兒別出來,以免干擾我們的拍攝。”
“行啊,”鄧英俊豎起大拇指,“這瞎話編得好,但最保險的還是得有後盾。”
到了傍晚時分,秦震已經找過小錢談話,鄧英俊又拿出五百塊錢,讓秦震悄悄塞給小錢,這就是“後盾”了,而且還告訴小錢,每佔用土司府一晚,就會付給小錢五百,讓他保密就行。小錢拍著胸脯:“放心,老梁那邊我會過去叮囑,保證他不會告訴我舅舅!”
晚上十一點,五個人按秦震的策劃分別出動,每人都拿著傘,來到五個區域守著。他們都找到隱蔽之處藏起來,為了保證三人的安全,他們特意設計了隊形,把鄭龍和吳強安排到2和4隊,這樣兩名僱傭兵的兩側都能保護。除鄭龍之外,剩下四個人都拿著槍,用來防身。
鄭龍分配到的是馬棚,他藏進雜物間,要是聶小倩真找進來,兩人就會直接交火。鄭龍膽大,主動把槍分配給吳強,稱在狹小的空間,有槍也不見得管用,聶小倩只是個女流,有柄匕首足夠,到時候來個短兵相接,看誰更厲害。郝運在後院,這裡有兩座假山,之間是連通的,裡面有個空間可以藏身。秦震在後花園,右側廊旁邊有個小屋,原本是給僕人住的,秦震就在裡面待著。鄧英俊在中廳,客廳兩側各有幾間臥室,他主要就在這幾間屋來回流動。吳強則在前院,這裡視野開闊,吳強有經驗,所以由他來守大門。
雷聲隆隆,遠處天空的烏雲時常被閃電照亮著。郝運坐在後花園的兩座假山中間,雖然有假山包圍著,但他心裡還是覺得既沒底又沒勁。這假山設計得很漂亮,從外面看是單獨的兩座,裡面卻別有洞天,坐五六個人喝酒乘涼都沒問題,而且還有很多孔洞可以觀察到外面。但郝運不是夜視眼,外面黑沉沉的,哪裡能看得清。只有遠處打起閃電的時候,院子裡才稍微亮些。
第161章 深宅鬼影
郝運握著這支92式手槍,沉甸甸的,不時亮起的閃電微弱光線照進來,能看到槍身那藍汪汪的噴漆。他心想:這“鬼土司”的傳聞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真像小錢所猜的那樣,是梁伯暗中假扮的嗎?
他實在無聊,背靠假山坐著眼就開始發沉。倒是不困,可半夜這麼呆坐著,怎麼也不是件令人精神的事。迷迷糊糊打了個盹,不知道過了多久,郝運被幾聲炸雷驚醒,閃電把假山裡的空間耀得比白天還亮。他勉強打起精神,回頭看了看,藉著閃電的光,後花園院子裡一片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這真得守一宿嗎?”郝運嘟噥,“要是下起大雨怎麼辦?就這把雨傘能管什麼用?在大雨面前都是扯淡。”他伸了個懶腰,閃電再次亮起,郝運雙臂用力伸出去,還沒伸到頭就停住。
閃電光亮下,郝運看到有個人影站在院中央。閃電過去,院子裡又恢復平靜,哪還有什麼人影。
郝運嚇得一激靈,連忙坐直身體。他揉了揉眼睛,又有幾道閃電下來,院子裡並沒有人。剛才看到的人影也就出現半秒多鍾,但郝運看得很清楚,那人的身材又瘦又高,似乎穿著長袍,右臂平伸,用手指著側廊的方向。郝運連忙掏出手機,在五人微信群中發出訊息,說了剛才的事。吳強很快回復:“我也看到了,就站在前院,噴泉旁邊的位置,好像雙手背在身後!”
緊接著,秦震、鄧英俊和鄭龍也紛紛回覆。
秦震回的是:“我在側廊看到了,也是身材又高又瘦,雙手舉到頭頂,右腿抬起來,好像要爬高。”
鄧英俊回的是:“我是在大廳看到的,嚇死我了!我坐在椅子裡,那個人影就在我面前,右手端在胸前,左手背在身後!”
鄭龍回覆:“我在馬棚也看到一個人影,雙手平伸出。”
這五個人都沒想到,居然大家能在幾乎相同的時刻,都看到有奇怪的人影在土司府的不同角落出現。秦震讓大家打起精神,注意安全,先不管那個神祕的影子是人還是鬼,主要還是得嚴防有人潛入土司府,防身最重要。
雷聲和閃電繼續時不時出現,但這雨卻直到凌晨四點多鐘才下,天都矇矇亮了。五個人打著雨傘捱到七點,個個困得不行,這雨卻越下越大。回到辦公室,梁伯早就給大家泡好茶,笑著說:“像這種天氣不會有遊客來的,因為從早晨就下雨,大巴車沒法行駛,要是雨太大的話,連續兩天都不行,直到路面乾透才能行車。”
“你們錄影片了嗎?”小錢好奇地問。
鄧英俊拿出手機,把昨晚錄好的幾段影片給他看。鄧英俊用的是華為最新款p20手機,夜拍效果相當霸道,已經秒殺蘋果,所以拍的還是很有感覺的,尤其閃電劃過天空時,大廳中一亮一暗,非常像在拍深宅鬼片。小錢說:“這麼陰森的片子能在飯店裡當宣傳片用嗎?食客不會害怕?”
“老外了吧,”鄧英俊得意地說,“食客才不會因為影片就嚇得不敢來吃飯,這就是個噱頭,現在的人膽子可大了,別說宣傳片陰森,你們要是把這土司府搞個夜晚鬧鬼遊,照樣有的是人來報名,信不信?”
這番話把小錢梁伯都唬住了,兩人不住點頭。他們各自回宿舍,鄭龍和吳強也回屋補覺,三人再次開會。秦震讓郝運把門和窗都關好,招手叫他和鄧英俊過來,開啟手機,給他們展示了兩段影片。從角度來看,應該是由室內窗戶朝外錄的,畫面是屋外的那條右側廊。郝運問:“有鄧英俊錄幾段,用來應付小錢他們就夠了,你怎麼也錄?看來你還是不困。”
剛說完,手機畫面中亮起幾道閃電,劃過夜空照亮院落,側廊也如同白晝。就在走廊外面的院子裡,有個人影顯現出來。把郝運和鄧英俊嚇得直後退,鄧英俊說:“哎呀我去,你、你給錄下來啦?”秦震再次回放,又在閃電劃過的時候快速按了暫停鍵。
這下看得更清楚——此人影雙手高舉,右腿也抬高,好像在爬什麼東西,比如梯子。
看著手機螢幕上的人影,郝運感到後背發涼,嚥了嚥唾沫,問:“這會是梁伯搞出來的嗎?”
秦震說:“那個老梁頭再厲害,也不能同時在土司府的五個位置都扮成鬼吧?除非這裡有五名工作人員,他們都藏在暗處,晚上才出來。”
“肯定沒有!”鄧英俊說,“土司府我們也呆了兩天兩夜,平面圖都有,尤其我白天都在這裡逛,每個地方都去過,根本就沒有多餘的人。”
三人盯著手機螢幕,郝運模仿這人的動作,說:“你們看像什麼?”秦震說像爬梯子,鄧英俊說像扒牆頭,郝運看著自己抬高的右腿,說也像騎馬,這土司府裡不是有馬棚嗎,當年還養有好多匹馬,這種地方都是山路,沒法跑汽車,所以部隊還都是以馬為主,那個李潤之當年肯定也經常以馬代步。
經他這麼一分析,秦震和鄧英俊都稱有理,鄧英俊說道:“如果不是梁伯搞鬼,那會是什麼原因?真鬧鬼嗎?我靠,跟你們哥倆混還真重新整理三觀,先是在沙漠基地遇到什麼多重時空,現在又遇鬼,這科學最前沿和封建最迷信都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