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這時,傅思琴把頭埋下去,貼著秦震的側臉,嘴湊近他的耳朵,低聲說:“如果你想出去就聽我說完。”
秦震頓時愣住。
傅思琴把身體貼得更緊,摟住秦震脖子,身體一動不動,好似熱中纏綿的情侶,如膠似漆,但嘴卻始終湊在他耳邊,以極低的聲音說:“這裡有攝像頭和麥克風,什麼都瞞不過監視,只能這樣。你今晚得裝睡,半夜我會想辦法開啟門,你等巡視組的人來了再動手,別忘拿戒指。往左一直走就是公司主樓地下室,地形很複雜,我說不太清楚,只能祝你成功,但有個條件必須答應我,除非你不想逃。”
秦震渾身發抖,全身的血都湧向大腦,思維急轉,傅思琴又把最後兩句話重複了一次,秦震只得點頭。傅思琴說:“如果你能逃走,以後再也別來南京找傅觀海的麻煩,請答應我。”
“這——”
秦震剛張嘴,傅思琴立刻低聲說:“別說話,同意就嗯一聲,不同意就搖頭!”
她的態度似乎很堅決,讓秦震覺得為難,大腦甚至短路。但他知道沒多少時間考慮,下意識嗯了聲。傅思琴仍然摟著秦震的脖子,許久都沒說話,正在秦震考慮要不要試著問她時,傅思琴告訴他用力推開自己,最好能打幾下,要真打。
幾秒鐘後秦震才反應過來,連忙將傅思琴推開。她看著秦震,露出微笑,秦震本想抬手也給一巴掌,但怎麼也下不去手,最後又用力把傅思琴推出兩三米遠。她後背重重撞牆,後腦磕在水泥上,發出很響的聲音。傅思琴明顯被磕疼了,痛苦地抱著頭。
秦震很後悔,下意識就要過去扶她,但立刻想到剛才那些話,只好裝成很生氣的樣子,指著她大聲說:“快走!”
傅思琴慢慢站起來,頭也沒回地走出鐵門。
秦震坐在地上,仍然一頭霧水。剛才的事讓他沒明白,為什麼傅思琴會這樣,難道又是什麼圈套?傅豐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在自己昏迷這段時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他摸了摸肚子,殘片還在,撩起破舊的衣服,見傷口癒合得很好,身上也沒什麼異常。
忽然,他看到左手中指上戴著那枚嵌有紅寶石楓葉的鉑金戒指,連忙把戒指取下來看,想了半天,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是把戒指扔回給傅思琴的,怎麼又到自己手上了?秦震舉起戒指,對著燈光來回觀察,屋裡的光源並不太亮,但紅寶石仍然可以透過一些光線。從透明度來看,能斷定這顆紅寶石是頂級淨度,產地應該是斯里蘭卡或者緬甸。
手中託著這枚戒指,秦震有些困惑,之前他昏迷就是因為看戒指時聞到氣味,說明當時傅思琴是故意把戒指給他看,好讓他能近距離嗅到那種奇怪的香味,才會昏倒。但既然已經達到目的,為什麼她還把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秦震與戒指保持距離聞了半天,什麼味也沒有。索性貼著鼻子聞,也一樣沒味道。
秦震剛要把戒指再戴上,忽然想起這東西會不會是定位器?他大驚,心想幸虧腦子還沒壞,頓時出了身冷汗。原來是這麼個大局,如果沒多想,戴著這枚戒指走,就算逃出這裡,到哪都能被傅家的人知道。他們以為自己還是會找到郝運,到時候一網打盡,靠,真陰險,難怪之前傅思琴叮囑自己別忘拿戒指!
他暗罵著,想起傅思琴告訴過自己,這屋裡有監視和監聽,就假裝再次躺下,左右打量這房間的各個角落。之前的幾天秦震已經找過,並沒發現有攝像頭,還以為這裡對傅家來說並不重要,所以不用監控。現在仔細找,終於有新發現——天花板有四盞燈,均勻分佈在頂棚的四個角落,距離相等。因為只是燈,所以秦震之前看到也沒在意,現在他發現,這四盞燈中央似乎有東西在移動,忽大忽小。
那應該是鏡頭,秦震這樣想。為了驗證,秦震故意迅速坐起來,又滾到旁邊,同時眼睛密切觀察離他最近的兩盞燈。果然,燈內也有個影子跟著在動,秦震再滾幾下,那兩盞燈中的影子是隨著自己的動作而動,很明顯是能調節方向的鏡頭,有人在遠端操縱。
看來,傅思琴這點說的完全正確,但秦震覺得不能因此而打消對她的懷疑。傅思琴曾說過,半夜她會想辦法開啟鐵門,又告訴自己逃走的大概路線,如果真發生了,到底要不要出去?
秦震身體躺著不動,大腦卻在飛速地運轉著。最後他決定,如果真發生這種事,他肯定是要逃走的。至少有一線生機,總比呆在這裡等死強,畢竟沒人願意被開膛破肚然後屍體餵狗,那多慘。只要能逃出去,秦震就不信甩不掉,他再傻也不可能出了這裡還戴著戒指吧?所以秦震覺得,戒指現在還真不能扔,必須得戴上,用來麻痺敵人,將計就計。
第127章 是圈套?
大概過了半小時,忽然,鐵門旁邊的電控按鈕發出“滴”聲響,同時鐵門自己彈開。秦震血往上湧,沒想到傅思琴還真這麼做了!他想了想,也不管這到底是真的還是計策,就把戒指迅速戴好,假裝驚訝,慢慢站起來走到門旁,呆頭呆腦地左右看,最後才小心翼翼開啟鐵門,探頭出去。那些動物似乎也都在睡覺,偶爾發出些聲響,燈都亮著,但完全沒人,靜悄悄的。
這時秦震看到右側盡頭處的鐵門旁邊控制板亮起綠燈,門也被人推開。他連忙縮回頭,將鐵門虛掩,低下身子。門鎖是電腦控制的,鎖片有彈性,一旦再關上就又被鎖定,所以秦震只好用手把著門框,只留細細的小縫,以防鎖死。
腳步聲越來越近,當從自己門前走過之後,秦震慢慢站直身體,看到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人手裡拿著本子,走到斜對面某扇門前站住,透過玻璃窗向內觀察。從那屋裡傳出類似狗吠聲,秦震遠遠看到有動物爬上門,隔著玻璃對工作人員狂叫。工作人員似乎完全麻木,也不害怕,邊看邊在本子上做記錄。
秦震輕輕開啟鐵門出來,那工作人員記錄得很認真,根本沒注意有人出來。秦震躡手躡腳地朝他走過去,餘光掃到廳頂除了燈也有攝像頭,但他已經沒空管——如果傅思琴是真的,她能開啟鐵門就也能處理監控,如果是圈套,那對方無非就是在看自己表演,也會裝成看不見。
慢慢來到那工作人員身後,秦震不是殺手,也不懂怎麼把人打昏,但看清了門內的動物確實是只大黑狗,長得很凶,應該是德國黑背。這大狗就像打過雞血似的,眼睛圓瞪,張大嘴露出白森森的尖牙,口水順著嘴往下淌。當狗看到秦震時,就把頭轉向他叫得更響。
工作人員似乎察覺到有異常,回頭看到站在身後的秦震,大驚失色。秦震比他還慌,已經沒時間考慮用什麼方法動手,情急之下伸出雙手抱住這人腦袋,用力朝鐵門上撞。他用的力氣不小,這鐵門非常厚實,發出“咣”的低悶聲,工作人員立刻叫出來,卻沒昏。秦震立刻又來一下,這次他往左歪了歪,把工作人員的腦袋撞在鐵門旁邊的水泥牆上,聲音更小,效果也更好,工作人員連哼都沒哼,直接昏過去。
看著工作人員軟軟癱倒,秦震緊張手都在抖,左右看看沒動靜,而門裡那條大狗似乎也有些發矇,張大嘴哈哈地喘氣,看著秦震。秦震蹲下來,在工作人員身上來回摸,沒有胸卡,沒有鑰匙,口袋裡也沒有。秦震有些發慌,怎麼回事?忽然,他看到工作人員右手無名指戴著一枚嵌有黑色方石的戒指,立刻想起傅思琴那句話:別忘拿戒指。
難道是這個戒指?秦震把黑方石戒指從工作人員手上擼掉,戴在自己右手無名指,拽著他雙腿拖回自己那個屋裡,剛要出門,看到自己的破舊衣服,乾脆動手脫掉,再跟工作人員穿的這身黑色制服衣褲對換。這工作人員身高最多一米七五,而秦震是一米八多的大高個,衣服不太合身,穿著有點緊,只能湊合。他邊換衣服邊苦笑,如果傅思琴設的是個圈套,那自己這些行為,在監控者眼中豈不是很滑稽?
出來將門關好,秦震按傅思琴的指示朝左側跑去,來到門前,把黑方石戒指靠近旁邊的控制板。滴,控制板上方有綠燈亮起,門自動彈開,秦震大喜,慢慢開門出去。
面前有條長長的廊橋,兩側是石壁,之前秦震被工作人員帶來的時候走過。照樣用黑方石戒指開啟廊橋盡頭的金屬門,秦震認真回憶來時的路,憑記憶迅速拐過兩條走廊,發現一個嚴峻的問題:迷路了。
“靠,怎麼辦?”秦震自言自語。順著走廊往前走,左側是牆壁,右側有好幾間敞開式的房間,都鑲著大塊的玻璃,裡面有的像辦公區域,有的像試驗室,也有的像儲藏室,裡面都是奇怪的東西,有高大的樹木,有堆成山、印著英文標識的麻袋,有滿牆的彩色螢幕,還用線連著不少儀器,有的儀器自己轉來轉去,很有規律。
秦震想找個能當武器的東西,但發現這裡除了偶爾遇到的垃圾桶和放在牆角的滅火器之外,竟沒合適的。他抱起一個滅火器,沒走兩步又放下,太沉。繼續往前走,有一扇巨大的黑色金屬門,右側有控制板。之前秦震沒有印象從這出來過,所以也沒打算進去。經過時發現門上左右各刻著四個大字,他愣住了,這是戰國時期特有的金文,左側是“兼愛非攻”,右側是“墨守成規”。
怎麼會有墨子遺訓?秦震立刻想起來,傅家也是老三京的成員,雖然這對父子沒做過什麼好事,但名義上仍然是墨子的追隨者,所以有這些內容也不奇怪。秦震感到既可笑又悲哀,墨子再偉大,也做夢都想不到兩千年後,他的高徒相里秦的後代居然是這種人。
轉身剛要走,秦震聽到從黑色金屬門內隱隱傳出聲音,聽起來不太真切。秦震好奇地把耳朵貼在兩扇金屬門中間的細縫。這門做得很精巧,縫隙很窄,但仍然能聽得更清楚些,是人在喊叫,好像很痛苦。秦震心想,這是圓易精密集團的地下室,說不定裡面有什麼罪惡勾當,但現在以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恐怕沒能力去了解,要是再被抓起來就更麻煩。
忽然,他又想起傅思琴的圈套,如果真是圈套,那自己的行為其實就都在傅家人的掌控之下,也就不會有太大危險。秦震對自己的想法也有些想笑,下意識將黑方石戒指慢慢貼近控制板。
嘀滴滴!控制板連響三次,亮起紅燈,沒有任何反應。秦震明白了,這戒指只能在那個關押動物的區域使用,在這裡不靈。
第128章 動物籠子
秦震死了這條心,朝另一條走廊走去。走廊盡頭處也有金屬門,旁邊有輛推車。秦震照樣用黑方石戒指去掃描,卻仍然是響三聲,亮紅燈。難道到這裡就失效了?正在這時,聽到隔壁有動靜,正在尋找來源時,忽然看到面前有扇白色金屬門被開啟。秦震連忙返回到走廊拐彎,後背緊貼牆壁,聽聲音像是輪子在地面滾動,還有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
“要不然好端端的為什麼會減這麼多樣本?”
“那也不能證明要關閉。”
“走著瞧,說不定明天就調了。”
隨後響起“滴”聲,再就是金屬門開啟的聲音,然後再無動靜,兩人似乎進屋了。秦震忍不住側臉窺視,正好看到兩名身穿白色制服的人搬著空玻璃罐走出屋,放到走廊的金屬推車上,然後轉身進屋,而那扇鎖定的金屬門也處於開啟狀態。
秦震沒敢動,大概過去半分鐘,才看到兩人又各自搬了一個大玻璃罐出來,整齊地碼在車中,再次回屋。秦震心裡怦怦直跳,大著膽子悄悄走出來,溜到門旁邊向裡張望,見裡面是個很大的房間,擺有七八排玻璃罐,裡面有空的也有帶**的,有的似乎還泡著標本。那兩名工作人員正走向牆角,伸手去搬玻璃罐,都背對秦震。他把心提到嗓子眼,連忙迅速走過去,進入剛才被工作人員開啟的金屬門。
裡面也是條走廊,分左右兩岔,沒有任何指示文字。秦震不知道哪裡才是出口,但不能停留,因為走廊是直的,那兩名工作人員再搬著玻璃罐出來,一眼就能看到門外走廊裡的他。必須儘快做出選擇,這時從身後遠遠傳來腳步聲,秦震沒時間思考,只好往左閃去。
再右轉,秦震看到右側有扇金屬門沒關,裡面亮著幽暗的燈。輕輕來到門前見裡面又擺著很多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大的約兩米多高,小的卻只有巴掌大。每個玻璃罐都放在底座上,底座中央有燈,直接把光照進玻璃罐體內。這些玻璃罐跟剛才秦震在那屋裡看到的差不多,只是這裡沒有一個是空的,裡面都有**,都泡著東西。
輕輕走進去,秦震見這些玻璃罐內裝的都是人體,但只有區域性,如胳膊、大腿、腳掌、**、男性**和手指,另外還有很多內臟,像心、肝、肺、腎、膽囊、整掛的大小腸、完整的人腦,最小的那兩個罐中裝的竟是眼珠。
看著看著,秦震越來越噁心,胃裡也有些翻騰。他猜測,這些應該是用來在手術機器人臨床試驗中用的,比如給人開膛破肚,取內臟換內臟之類。剛想到這裡,秦震驚訝地看到居然還有完整的人體標本。大概有四五個,有男有女,都是全身**,在腰間和大腿處被皮帶紮緊,並與兩側罐壁鑲的金屬扣相連,起到把人體固定在半空中的作用。秦震在這些玻璃罐之間走過去,那幾個人體標本當中,有一個男人標本居然還睜著眼睛,讓秦震把腳停住,第一反應就是這人活的死的?十幾秒過去,秦震發現這男人眼睛直視前方,只有頭髮在罐內**中慢慢飄動。
秦震這才確定他是死的,慢慢來到罐前,這男人約五十幾歲,身材臃腫,肚子也不小,長相很普通。他非常震驚,圓易精密只是醫療器械公司,怎麼在地下室有人體標本,還是完整的?難道不違法嗎?
他看不下去了,快步走出這裡。走廊頂部也裝有攝像頭,秦震一路都沒遇到什麼阻礙,也就不再理會。但他發現距離自己最近的一部攝像頭正閃著暗紅的燈,而且鏡頭正對著他。隨著秦震腳步移動,那鏡頭也跟著自己走,秦震心想:這些人是在監視自己,還是已經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