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秦震的表情凝固住,再也沒有動。
郝運抱著秦震屍體放聲大哭,聶小倩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哭了一陣子,郝運合上秦震的眼皮,慢慢站起,聶小倩後退幾步,緊緊握著雙魚玉佩。郝運呆呆地坐在旁邊的石頭上,自言自語:“這些人都死了,也失敗了。他成功了,卻也死了。”
“你想毀掉我的玉佩?”聶小倩緊張地問。
郝運慢慢抬頭看著她:“這玉佩不屬於任何人,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
聶小倩帶著哭腔,大聲吼道:“為什麼?我只是想找回正常的生活,我不是壞人,我只想找回我的家!”
“可以。”郝運緩緩地說。
聶小倩愣住:“什麼?”
郝運擦乾眼淚,伸出手:“把玉佩交給我吧。”
“你想幹什麼?”聶小倩警覺地後退。
郝運說:“你不是想回家嗎?我來幫你。”
聶小倩的手和聲音都在抖:“你、你不是在騙我吧?”
郝運笑了:“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力,只要這個幸福是他應得的。所以,你應該回家。”
聶小倩大叫著:“你別想騙我,想都別想!”
郝運站起來:“這個世界,有沒有能讓你相信的人?”
聶小倩想了很久,最後搖頭。
“那你現在就要做出選擇,”郝運說,“是跟我同歸於盡,還是我們就此分別,還是相信我,讓我送你回家?”
聶小倩半晌沒說話,忽然流出眼淚:“我、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啊……”她大哭起來,低下頭,泣不成聲。
郝運伸手:“把玉佩給我。”
聶小倩全身都在抖,最後咬了咬牙,將玉佩放在郝運的手裡。
郝運走到隕鐵的前面,左手背朝上輕握玉佩,放在隕鐵上面約三十公分處。
洞口外的雲彩飛得更快了,聶小倩雙手顫抖貼著隕鐵,洞口再次出現很多畫面:她被**、被毒打、被老太太誘拐、坐在床邊搖著媽媽的身體……
“現在,快!”郝運大叫。
聶小倩再不猶豫,手中仍然緊緊握著地獄雷,向洞口飛奔,縱身躍下去。
洞口的畫面立刻停止住,而那些飛速行駛的雲彩也慢慢地停了下來,最後完全靜止。
郝運拿回玉佩,看著躺在地上的秦震、宮本真美和傅豐的屍體,來到石頭前,把玉佩放在石上,再撿了塊小的,用力砸下去,直到把雙魚玉佩砸得粉碎,將碎片全都丟擲洞外。再看看隕鐵上的三塊殘片,郝運不希望再被人得到,於是也拿起來,用石塊砸爛扔出去。
“老秦,我是不是也能算英雄了?”郝運對躺在地上的秦震大聲說,“雖然可能永遠也沒人知道這事,但那我也算英雄!”說完他閉上眼睛,大叫著衝出洞口,縱身高高跳下。
——————————————
郝運好像睡著了,還做了個夢。
他在一條街上走著,不知道什麼目的,更不知道身在何處。正在迷茫的時候,看到有個四五歲的小女孩站在路邊哭,手裡抱著個戴紅帽子的洋娃娃,對面有個五十幾歲的中年婦女,正在彎腰跟小女孩說著什麼。
郝運剛要走,忽然想起紅帽洋娃娃、迷路、中年婦女……
他走過去,中年婦女微笑著說:“你就跟我走吧,我認識你家,帶你回去好不好?”
“好……”小女孩抱緊洋娃娃回答道,中年婦女就伸出手。
郝運連忙問:“你認識她嗎?”
中年婦女立刻回頭,疑惑地看著郝運:“你是誰?”
“我問你認識這小女孩嗎?”郝運再問。
中年婦女遲疑:“好像認識。”
郝運說:“你根本就不認識她吧,走遠兒點!”
中年婦女板起臉:“你是從哪來的?”郝運說我要報警,中年婦女哼了聲,匆匆離去。
“我找不到家在哪兒了……”小女孩臉上全是淚水。郝運安慰說沒事,向附近的店鋪老闆打聽派出所的位置,拉著小女孩走過去。離得不遠,在派出所門口看到兩名民警走出來,郝運把小女孩交給他們,兩民警對郝運表示感謝,又問他叫什麼名字,郝運隨口說了,民警點點頭,帶小女孩進屋。
這時,郝運睜開眼睛醒轉,剛才的夢境內容仍然在,但郝運的第一個念頭是,自己肯定在陰間,因為他已經摔死了。
他頭很疼,太陽穴一跳一跳,但感到周圍很暖和。很奇怪,地獄似乎不該這麼熱,應該是寒冷的。睜開眼,他發現這裡居然是一個山坳,身下是厚厚的草地,四周鳥語花香,樹木蔥蔥。
“我就知道我是英雄!”郝運脫口而出,他堅信這不是地獄,天堂才會這麼美,但只有好人能進天堂,所以他肯定是好人,因為他剛剛做過稱得上驚天動地的大事。
郝運爬起來四處走,身上的骨節很疼,看來是剛才摔的。他越走越餓,大概走出十幾裡,就在他再也走不動的時候,忽然看到遠處有人過來。這人頭上包著藍布,身後揹著竹簍,手中還拿著砍刀。兩人越走越近,對方也看到郝運,非常驚訝:“這裡草藥多嗎?”口音很奇怪。
“什麼?”郝運沒明白。
這人又問:“你不是也來挖草藥的嗎?我以為這裡沒人來過!”
郝運連忙追問,才知道這人是山下村裡的村民,專門進深山挖草藥的。郝運不敢相信,又問這是什麼地方,村民告訴他,這是哀牢山的南山坡,地勢很險峻,平時根本沒人來過,他也是冒著迷路的危險來的,因為草藥越來越難挖。
郝運說:“你、你騙我,這裡不是天堂嗎?”村民哈哈大笑,說你是不是餓昏了,我這裡還有兩塊糕餅,你吃吧。郝運吃下餅喝了水,才感覺好些。當他跟著村民回到村裡時,才相信自己真沒死,但為什麼從那麼高的洞口跳下去居然不會送命,就不知道了。郝運立刻想起宮本純一郎父子和傅觀海,他們是不是也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