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好像有鬼,”郝運也說,“如果完全沒關係,恐怕那個光頭男人不會說‘什麼真相都知道’這句話,我也覺得似乎這裡面有文章。”
夏博士說:“那就是光頭男人想在語言上佔便宜,不足為信。”
郝運認真地說:“你們想想,如果光頭男人是想佔便宜,一般都會說嫁給自己,哪有那麼高風格,嘴上佔便宜還要送給別人的?也許那個光頭男人真知道什麼內幕,而且知道和他們經理有關,所以才會下意識說出這番話!”
經他這麼一分析,四個人互相看看,都覺得有道理。林蕙連忙問:“那、那要怎麼才能知道是不是馬戲團經理做的啊?我弟弟真是死得慘,入土的時候都沒有頭,還是找了個木頭雕的腦袋安在脖子上。他是死不瞑目啊,可惜我只是個女流,沒能力幫弟弟查出真相……”說著林蕙眼眶一紅,眼淚掉了下來。
“你別哭,”夏博士說,“千萬不要哭,我最怕女人流眼淚。馬威,你看怎麼辦?”
馬威生氣地回答:“還能怎麼辦?找那個馬戲團,讓經理出來,我就不信他能推那麼幹淨!夏博士,你不是認識警察署的人嗎?託託關係怎麼樣?”
秦震說:“四起無頭凶案,前三起死者都參加過猿翼馬戲團的闖地獄遊戲,這第四起死者的身份還沒弄清楚,但猜測多半也是參加過。那就更跟這個馬戲團脫不開干係了,奇怪的是,這麼明顯的線索,警方為什麼不去查查?”
郝運回答:“肯定早就查過了,但要是沒證據,警方也沒轍。可惜這裡不是奉天,要不然我早就告訴張一美和羅飛,他倆非把這個什麼猿翼馬戲團查個底掉不可!”
“掉個毛線吧,”秦震說,“這馬戲團經理必定有錢,這可是民國時期,全國上下一般黑,從國民政府總統到小小的科長,個個眼裡只認鈔票。記者又不是警察,能查出什麼名堂。”
林蕙問:“什麼毛錢?”郝運忍不住笑,連忙說是東北方言,類似“掉個屁”、“掉個鬼”的意思。心想這是2018年的網路用語,民國人哪裡懂。
夏博士說道:“我倒是認識松江警署的署長,只是這個案子不知道他能否有權插手。四起案件發生地都不一樣,遍佈蘇滬,恐怕只有上海警察總署才有權力偵破,但我會打電話問問。林蕙,你不要著急,實在不行我們就去一趟那個猿翼馬戲團,直接找經理談!”
“您說得倒容易!”馬威失笑,“找他能談出什麼來?就算是他乾的,能張嘴就承認嗎?刀橫在脖子上都不見得!我看,您最近肯定是天天忙著搞試驗,睡覺太晚,把腦子睡糊塗了。”夏博士生氣地白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郝運和秦震在屋裡轉圈,都在想辦法。林蕙說:“算了,這事還是要從長計議,畢竟我們不是警察,也沒有這個能力去查案。”
“一定要去,”秦震忽然說,“如果真是馬戲團經理做的好事,不能讓他就這麼逍遙法外。”
馬威猛拍著桌子:“對!為了林蕙姐也得去!當面沒效果,那我就背後悄悄地去,想辦法混進馬戲團,就說我要當個馬戲團的員工,想辦法讓他們收留我,做個間諜。”夏博士生氣地說去就去,你拍什麼桌子,嚇了我一大跳。
“能收嗎?”郝運失笑道。
夏博士哼了聲:“他就會異想天開,這算什麼餿主意。”
“可以先問他們是否收留,要是不收就假借參加闖關而報名,”秦震說道,“我跟馬威一起去。”郝運連忙說這個計劃還靠點兒譜,我也去,一個好漢三個幫。
秦震笑道:“你也能算好漢?”郝運說那你也不算。
夏博士問:“怎麼,你們真要去參加報名?”
“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郝運說,“我們有三個人呢,怕什麼。”
林蕙連連搖頭:“那樣太危險了,不能為了我而讓你們冒險!”
馬威說:“我們是朋友!要是看到朋友有難都不幫,那還能叫什麼朋友?”
夏博士點點頭:“就算不全為林蕙,也不能眼看著上海再起這種令市民人心惶惶的凶案,每個人都有責任,既然此事跟我們相關,又知道線索,那就應該著手去查。警察身份是公開的,很多時候都沒收穫;而我們只是普通百姓,反而佔有優勢。如果真能查到什麼可疑之處,也可以儘快提供給警方。不過,如果馬戲團真有鬼,你們可得多加幾倍的小心。”
“不行不行!”林蕙堅決反對,“太危險,我不同意,你們要是非去,那、那我今晚就搬出去!”夏博士連忙說那他們就不去了,你不用搬走。看到林蕙這個態度,三人只好改口稱以後再說。
回到房間,郝運低聲問:“你覺得那個馬戲團是什麼情況?”
第359章 猿翼馬戲團
秦震說:“馬戲團的名字叫猿翼,這兩個字既拗口又不好書寫,其實並不適合做馬戲團的名稱,還不如叫飛猴馬戲團。傅家的圓易公司就是取這個意思,而當年的先師墨子最擅長的一項就是機械製造,所以圓易公司的研究才轉為主攻手術機器人。而這系列的凶殺案又都有人看到什麼鬼上身的人偶,你覺得會是巧合?”
“哪來那麼多巧合!”郝運哼了聲,“又不是寫小說,反正我覺得那個馬戲團有貓膩!”秦震讓郝運悄悄去把馬威叫來,郝運也有此意,就溜出房間。
正好撞到林蕙剛好從樓頂把晒乾的衣服取回來,送進夏博士的房間,看到郝運就笑著說:“你們倆的衣服以後也可以交給我來洗,反正我下班在家也沒事。”郝運連忙稱不用,他白天也沒什麼事。目送著林蕙進屋,郝運假裝在夏博士的房門口來回轉悠,馬威正在裡面給夏博士的試驗打下手,轉頭看到郝運,兩人四目相對,誰也沒說話。
馬威微微點了點頭,郝運轉身就走。
沒多久,郝運和秦震的房門被人輕輕推開,馬威像小偷似的閃身溜進來,反手關門,低聲說:“找我有事兒嗎?”
“你還挺機靈,”郝運拍拍他的肩膀,“知道我是想找你。”
馬威回答:“這話說的,我又不是傻子!”
三人開始商量,郝運和秦震說了他們倆的意思,當然還要瞞著馬威,就沒提老三京中傅家的“圓易公司”,只說為了幫林蕙。
這正中馬威的下懷,他建議可以偷偷地去,反正林蕙除週日之外白天都要上班,於是大家商定好,明天上午三人就出發,共同前往猿翼馬戲團。先假稱外省人來上海,要找工作,如果不行就報名參加“闖地獄”遊戲,看對方什麼反應。秦震拿出那張馬戲團的傳單,看到最下面寫有地址,秦震又找到上海地圖,馬威把地點指給他們看,郝運見這地方位於上海虹口以西,從地圖來看,地點有些偏僻,距離霞飛路附近的市中心較遠。他心想也能理解,馬戲團能賺多少錢,養不少人和動物,地方小了裝不下,市中心光租金可能都不夠賺的,而且也沒那麼大的場地。
次日,三人早早就起床吃完飯,郝運和秦震並沒看到夏博士,就問馬威。他笑著說:“夏博士出去買東西了,我們隨時可以出發!”下樓出了公寓,三人正在考慮怎麼去那麼遠的地方時,忽然聽到停在路邊的那輛夏博士的汽車發出喇叭聲。馬威就站在車旁,把他嚇一跳,連忙跳開,回頭疑惑地看著汽車。
車門緩緩開啟,三人驚訝地看到夏博士坐在車裡,淡定地看著他們。他並沒有穿平時的襯衫和西裝馬甲,西褲皮鞋,而是很普通的對襟短褂,粗布褲子和布鞋。馬威很驚訝:“夏、夏博士,你買東西回來啦?”
“買個鬼!”夏博士哼了聲,“我根本就沒去買菜,早回來了,專門在這兒等你們呢,看你們什麼時候才出來。”
郝運有些結巴:“您等、等我們是……”
夏博士說:“我是天天在教書做試驗,但可別把我當成書呆子,你們不是想去猿翼馬戲團嗎,想瞞我,以為我看不出來!”三人瞠目結舌,都說不出話。夏博士繼續道,“虹口的西面,坐人力車得一個多小時,我們自己有汽車,難道還要租輛馬車嗎?”
郝運心裡疑惑,這夏博士是怎麼知道的呢,難道是馬威不小心走漏了風聲?就問:“您是想開車送我們?”
夏博士點頭:“知道就好,快上車!”三人鑽進汽車,夏博士緩緩發動,汽車沿著霞飛路開出去。
馬威坐在副駕駛,他忍不住問:“夏博士,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去那個馬戲團?”
“昨晚我看到郝運在我房門口轉悠,然後你就神不守舍,沒多久就說要出去抽根菸,回來之後就說今天要請假回趟鄉下老家,看你爸爸去。”夏博士回答,“當我是傻瓜?你小子什麼時候對你老爹這麼關心過,以前都是半年才回一次,分明是心裡有鬼!於是我就站在你們的門口偷聽,才知道你們的計劃。”
秦震笑著:“我說夏博士,您好歹也是大學老師、物理學家,沒事兒總偷聽鄰居說話可不好。萬一我們在背後說你壞話,那尷不尷尬?”
夏博士哼了聲:“又不是經常偷聽,再說馬威是我助手,他要是溜出去大半天,我這試驗誰來幫忙?”郝運問那今天你做不成試驗怎麼辦,夏博士說那就不做,科學不是一天搞成的,路途遙遠,你們去了也不方便回來,我就在那裡等著你們。
“送我們去馬戲團也不用打扮得像個平民吧?”郝運笑著問,“就算你打扮成平民模樣,但在我看來還是有文人味兒。”
夏博士說:“那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