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郝運說我也是剛想起來,想出去叫女傭上壺茶,被秦震阻止:“過了半年,早好得差不多了,別折騰。”郝運坐在桌旁慢慢抿了口酒,心中很疑惑,難道還有跟自己一樣從現代穿越到民國的?就問秦震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秦震閉眼睛躺著:“你對比哈爾這個名字還有沒有印象?”
“聽上去非常的熟悉,”郝運說,“可就是想不起來,他是幹什麼的?”
秦震並沒直接回答,而是讓郝運先看自己肚子上的那些字。他把短褂脫下來,露出身上結實的肌肉,郝運把木桌推進炕裡橫著放,湊過去看,見秦震從胸口到肚子都紋著密密麻麻的小字,並不是寫上去的,而是用針刺。字呈暗紅色,每個字都只有大米粒那麼大,要貼得很近才能看清。
“是刺上去的?”郝運問。
秦震說:“不刺不行,比哈爾教授說過,強磁激發器只能用來傳導有機物,而無機物因為不能進行分子重組,所以很有可能會被留下來,那就只能刺在身上,如果用顏料寫,我穿越過來之後,那些顏料就全都不見了,等於白寫。”
郝運驚訝:“原來是這麼回事!那這個長方形的傷口是?”
“你對《山海經》殘片有沒有印象?”秦震反問。郝運想了半天,說完全沒有,並沒對秦震說出那個奇怪的夢境。
秦震指著肚子:“我這裡原先就有一塊《山海經》的殘片,是鍍過鉻的銅,也是無機物,穿越的時候很可能會被留下,搞不好還會被破壞,所以要先用手術取出來。事實證明比哈爾的擔憂是對的,幸好我沒反對,不然就全白費力氣。”
聽到這,郝運呆住了,在夢裡也有這樣的情節,一個高大強壯的男子把肚子中的一塊鐵片交給自己,要自己好好儲存,這可不是巧合!於是,他忍不住說了夢境,又說出自己的疑惑。秦震嘿嘿笑:“那現在我要認真地告訴你,你沒得精神病,也不是幻覺,這個民國社會是真真實實的,你先看字吧。”
郝運連忙湊近,從秦震的胸口看起,由從至右讀下去。一面看著,郝運的嘴越張越大,直讀到腹部,大概共有一千五六百字,介紹得非常詳細,從兩人的關係、如何認識、什麼是老三京和《山海經》殘片、雙魚玉佩的解釋、為什麼會先後穿越到民國時代,用的什麼方法,都寫得清清楚楚。郝運看到其中對“老三京”和“門生會”的描述後,邊看邊在腦子裡思索,好像很多事都清楚了很多,就像撥開烏雲,見到了幾縷陽光。
“這麼說,我是真穿越過來了?”郝運很激動,“不是幻覺,也不是精神病,更不是誰設的圈套?”
秦震搖搖頭:“哪來這麼大的圈套!建幾個假的城市,就為了騙你?真把自己當回事!”
郝運嚥了嚥唾沫,心裡卻異常高興,又問:“按你肚子上的文字內容來看,這個叫比哈爾的印度教授是老三京中傅家的請來的,而傅家都是壞人,那比哈爾教授又怎麼會幫你?”
秦震說:“以前我們都是在被動挨打,後來我無意中得知你已經在試驗中消失,就想辦法接觸到比哈爾,併成功地說服他把我也送到一百年前。這個過程很複雜,等你恢復了記憶,我再慢慢告訴你。想不想找回全部記憶?”
“當然想啊!”郝運連忙說。
秦震說:“比哈爾教授告訴過我,如果出現記憶受損的情況,有三個辦法可以嘗試,一是催眠法,但只能說給別人聽,而且醒來後仍然想不起來,還容易洩密;二是電擊法,有可能會刺激處於休眠狀態的腦細胞重新啟用,但危險較大,電流小了沒效果,電流大了容易電死;三是強磁法,但在民國這個社會,有點兒難。”
郝運問:“為什麼難?”
秦震白了他一眼:“這裡不是歐美,現在這個時代的中國,只重視文化而輕視科技,或者說這個時代的中國人根本不懂什麼叫科技,最多也就是有點兒舶來品,搞科研的人幾乎為零。”
“可得找找……”郝運說,“中國這麼大,好幾億人,難道就找不出來一個搞物理學的科學家?”
秦震笑著:“別費勁了,我已經找到合適的人選,要不然記憶是怎麼恢復的?”
郝運連忙坐直身體:“在哪找到的?用的什麼好辦法?”
“不在瀋陽,是在上海呢,”秦震說,“你方便隨時跟我出發嗎?”聽說要去上海,郝運又開始猶豫,秦震問:“怎麼,在瀋陽還有什麼可留戀的?你下午的時候說在什麼科裡上班,怎麼找到的工作?”
郝運就說了他在行省公署交涉處庶務科任職的事來,秦震哈哈大笑:“行啊,穿越到民國也能找到事業單位的工作,生存能力可以啊!”
“頂多是個事業單位的合同工,有什麼的!”郝運回答。秦震讓他把這個事先放棄,儘快跟他到上海去一趟,得儘快恢復,拖得越久越不好,萬一大腦記憶細胞永久受損,可就麻煩了。郝運想了想,心想也是,把牙一咬點了點頭。
秦震忽然想起了什麼:“你哪來那麼多錢?搶來的?還是張作霖給你發的工資?”郝運心想,到這個地步,也沒什麼可隱瞞的,於是就把自己穿越過來的經歷一五一十說了。
“還真複雜!”秦震說道,“比哈爾也說過了,為了避免時間線衝突,要儘量避開參與重大事件和重要人物,也儘量少跟人接觸,因為你不知道哪個人就會影響到你的父母或者父母的父母,到時候你可能就消失了。”
郝運心想徐大賀也這麼說過,那本書也一樣,看來是有道理的。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郝運建議找個藉口,不然以後再回到奉天,可能會不太好混,畢竟是張作霖親自給安排的職位。秦震問:“哪來的藉口?”
郝運說:“要不就說我被綁架了?”秦震想了想說也行,讓郝運自己想辦法,他找人配合。
“你在奉天這幾個月,看來也認識不少朋友?”郝運問道。
秦震回答:“湊合,無非也是用錢買通。”郝運想了半天,最後決定從徐大賀入手,等裁縫店的衣服做好之後,就找個晚上請徐大賀吃飯,然後讓秦震找人設局將自己綁架,再順便栽到韓成身上,讓徐大賀傳話給張一美,向韓成施壓。
一切安排停當,秦震掏出那支小巧的銀色勃朗寧手槍,交給郝運,讓他防身用。郝運笑著:“嚇唬人玩?關鍵時刻恐怕沒效果。”秦震又從口袋中摸出一把子彈,拍在桌上。
郝運很驚訝:“哪來的子彈?”
第327章 尋人
秦震沒回答了,只是說:“我住在大北門秦歌衚衕的美江旅館。”說完下炕徑直走出屋。郝運拿起子彈,看到每顆子彈的底部都有英文字母,再看這支手槍,套筒上刻著兩行很細小的外文字母,怎麼看也不像英文,握把蓋上有個圓形的花紋圖案,由變了形的fn組成,非常精美。再數數子彈,共有十二顆。郝運心裡高興,雖然槍這東西是凶器,但現在形勢不太好,韓成極有可能再次對自己下手,所以郝運覺得有槍在身上才安心。於是,他按下卡榫退出彈夾,往裡面壓子彈。壓到第五顆的時候就壓不進去了,安好彈夾,郝運把槍在手裡反覆持握、瞄準,這槍雖然小巧,只比香菸盒大一點點,但握起來手感卻很舒服。之前秦震說過,這是比利時造的手槍,肯定錯不了。
離開土膏館,當晚郝運怎麼也睡不著,沒想到居然能遇到另外一個從2018年穿越回來的人,而且還是自己的戰友,這太意外了。
次日,郝運照樣到庶務科上班。為了鋪墊,他說了自己是怎麼結識的張作霖,怎麼進的庶務科,當然也著重講了跟韓成的過節。徐大賀沒想到他居然是張大帥親自安排的,頓時對他肅然起敬:“郝先生厲害啊,今晚還是我請你吃飯吧!”
郝運也沒客氣,當晚兩人就在附近的回民飯館吃了頓爆肚。席間,郝運假裝氣憤地一直在說韓成的事,徐大賀也說:“是韓連科的兒子?他可是奉天商會的副會長啊,沒想到他兒子也這麼差勁!”
“奉天商會?”郝運問。徐大賀告訴他,韓連科在奉天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開過紗廠、辦過鐵礦,相當有實力,但跟日本人走得太近,所以名聲不太好,都說他是漢奸。
郝運說:“老鼠生兒子會打洞,漢奸的兒子當然也是漢奸。”
徐大賀說:“這個韓成真不要臉,居然還找人搶劫你!”郝運說可不是嗎,要不是那天躲得快,恐怕就中招了。
接下來的幾天中,郝運沒事就跟徐大賀聊韓成,徐大賀卻只對張作霖幫郝運安排職位表現出濃厚的興趣,總問郝運還有沒有機會去督軍府面見張大帥。要是有機會,能不能給他美言幾句,哪怕換個科也行,五六年還是個小小的科員,太沒前途。郝運心想你真想得美,但嘴上不能太直接,只得說自己跟張大帥沒什麼交情,那只是運氣好,以後再說。
這幾天,郝運基本下了班就回旅館,反正離得也很近,吃飯也是在最近的小飯館,就怕走得太遠被人盯上。兩天後訂做的衣服取回來,穿上很合身,也更暖和多。第二天就是週末,郝運心想,就要離開奉天城了,覺得應該去拜訪一下胡魁章筆莊的二掌櫃劉森。於是,郝運清晨換好一身黑色中山裝,乘人力車來到四平街,在附近的滷味店買了只燒雞,在糕點鋪買了兩包什錦點心,又在鼓樓斜對面的燒鍋鋪買了兩瓶老酒,拎著這些禮物來到胡魁章筆莊。
劉森正在店裡寫賬,看到是郝運來,他很驚訝:“這不是郝、郝先生嗎?”
“劉掌櫃!”郝運笑著把東西放在櫃檯上。
劉森連忙繞出來握手,郝運帶著歉意:“早就該來看看您,一直有事,今天才得出空來,您可別見怪啊。”
“看你說的話,”劉森看了看櫃檯上的這些東西,“怎麼還破費?”郝運連忙說只是一點小意思,給劉掌櫃和夥計們當下午的茶點了。劉森把郝運讓進裡屋,坐下泡茶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