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殺人狂與自虐狂
“這……”謝曉鰈天真無邪，將這件事瞞著她好像也沒有什麼必要，於是中島美雪便將整件事和盤托出，在說到自己其實是日本人的時候，她歉然道：“對不起，小鰈，我現在被人追殺，所以行事小心，不是故意瞞你。”
謝曉鰈的性格十分溫婉，非但沒有介意，反而為我們著想：“那些壞人不會再追過來吧？”
“誰知道呢，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一提到這件事我就有點鬧心。
“原來醜爺爺以前是軍人，難怪他那麼能吃苦，而且腰板總是挺得很直。鍾、中島姐姐，你的爺爺也是軍人。”
中島美雪遲疑地點點頭：“我以前不知道，還是那個黎?君說的，我也不知是真是假。我以前從來沒懷疑過爺爺的身份。”
“啪！”我猛地一擊掌，嚇了身旁的兩位佳人一跳，中島美雪白了我一眼：“你幹什麼！”
“秦大哥好像想到了什麼吧？”謝曉鰈冰雪聰明，一下子就猜到我有所悟。
我興奮地說：“我們先入為主，一直都只是跟著神祕日記→日記主人→陸元龍這一條線索，所以忘了很重要的另外一條線索。”
“什麼線索？你快說啊！”中島美雪急不可待。
“你的祖父中島弘太就是一條大線索。你一直以為很瞭解自己的爺爺，所以我們都忽略了他，可是黎?君卻提醒了我們，中島弘太隱瞞了自己很重要的身份，那就是天照號的艦長。天照號這艘船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為什麼日本的軍務省沒有它的資料，這一切不問艦長問誰？”
“可是祖父已經過世了呀。”中島美雪顯然沒弄懂我要說什麼。
我嘆了口氣，這可真是“當局者迷”，我只好進一步把話挑明：“查他的資料，找他以前的從軍軌跡，看他曾經在哪裡駐防任職，二戰的時候又到過中國的什麼地方。把這些都找出來，答案就會離我們越來越近。”
中島美雪沉吟半響，有些下不了決心，調查長輩在日本人看來是一種不尊重的行為，更何況要調查的是從小撫養自己長大的祖父。她煩惱地在原地踱了幾圈，我又加了一句：“不然你想怎麼辦，就在這裡等陸元龍？恐怕殺手會先到。”
謝曉鰈也加了一句：“醜爺爺的事你們不用擔心，他一回來我就打電話告訴你們。”
這句話很明顯打動了中島美雪，她徐徐問道：“我們去哪裡找資料呢？在日本時，我也曾順便查過祖父與天照號的關係，可是沒有任何資料，看樣子他的名字與天照號一道在軍務省湮滅了。”
又得找許霆這小子幫忙了。我一個電話打過去，接電話的居然是古小鹿，我頓時成了結巴。許霆辦事還是很痛快，反正就是查一個名字，今天太晚，他要我們第二天等信兒。
我和中島美雪這一晚分別借宿在不同的人家，第二天早上又來到謝曉鰈家裡吃早飯。飯還沒上桌，我的手機就響了，正是哈爾濱的區號，我暗自一喜，接起了電話。
誰知電話那邊居然是一個不認識的聲音，再一細問竟是黎?君家失火時負責滅火的消防隊長，我當初曾經假冒黎?君的親戚,將電話號碼留給了他，希望他在廢墟雜物中有什麼發現能及時通知我，因為我很疑心那個“黑痣男”也在失火的房子裡。消防隊長突然打電話給我，莫非真的有什麼發現？
“秦先生，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我……”該死，自從與中島美雪逃亡以來，我的行蹤好像還真的很詭祕，不能輕易對人說。“我在外省，有什麼事嗎？是不是又發現了一具屍體？”
“唔，是的，又發現了屍體。”消防隊長的語氣有些吞吞吐吐。
“是個男人，年紀有八十多歲，對嗎？”我很有把握地問。
“其中是有這樣一具屍體。”
“其中？”消防隊長的話終於引起了我的注意，“難道說還有別人的屍體在黎?君的屋子裡嗎？”
“秦先生，我這個電話是替警方打的，你是黎?君的親屬，他們希望你能回來接受一下調查。”消防隊長終於忍不住說了實話。
我疑心大起，警方？失火的事警方要是介入，那除非是縱火，難道真是陸元龍放的火？我掉了個花槍：“這個嘛，我正在談一樁很重要的生意，你先說說看情況，我視重要與否再決定回不回去。”
消防隊長果真沒找錯職業，他是個火爆脾氣，一聽我不緊不慢地在應付,當場就急了，大聲道：“在黎?君家的地下室裡發現了二十多具殘缺不全的乾屍，經DNA的初步檢測，都是哈爾濱市這些年來的失蹤人口，你說重要不重要？”
這是個令人震驚的爆炸性訊息，我和中島美雪面面相覷。地下室？二十多具乾屍？失蹤人口？天哪！沒想到黎?君還是個殺人狂魔。
我衝中島美雪一咧嘴：“黎?君與陸元龍，一個是殺人狂，一個是自虐狂，搞不好裡面還有一個縱火犯，你的尋人之路還真是危險之極！”
哈爾濱是肯定不能回去了，反正回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就讓那裡的警察急得像無頭蒼蠅吧。可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黎?君一死，天知道有多少祕密被埋在了地下。
因為吃驚太甚，所以上午接到許霆的電話時我也有些魂不守舍，反倒是許霆很興奮：“嘿，你叫我查的那個中島弘太挺有意思。早在二戰前，國民黨情報部門就有他的資料。他是東京陸軍士官學校的高材生，岡村寧次和板垣徵四郎都是他的同學。二戰爆發後他一直在日本本土的總參謀部任職，少將軍銜，直到一九四二年才被調往中國直接參戰。很奇怪的是，按他的資歷當時至少也應該被委任為戰區司令，沒想到卻被調到一個縣城當了守備隊長。資料上猜測他是因為受了日本軍部內部派系鬥爭的影響而受到排擠，所以失勢。”
“再後來呢？”我聽得大感興趣。
“沒啦，一個守備隊長，手下頂多五百人，國民黨的情報部門怎麼會對這種小角色感興趣。”
“他後來還當了天照號的艦長呢！”我有些著急。
“什麼天照號？資料上沒有啊。像中島弘太這種守備隊長，在四五年大反攻的時候不知被打死了多少，有什麼稀奇。”
中島弘太明明沒死，後來又當軍艦艦長又當黑社會頭子，那幫蒐集情報的專業人士居然一無所知，我暗罵一句“笨蛋”，又問道：“他被派往中國當守備隊長的那個縣城在什麼地方？”
“山西省運城市夏至縣，就在中條山一帶。”聽完我的“彙報”，中島美雪將這個地名完整地重複了一遍，然後自言自語：“沒什麼價值，我們要找的是一條船，可山西是內陸，就算造船也不可能在那裡。”
“還是去一趟吧，一個少將當守備隊長，這本身就很可疑。日軍的指揮系統當時並不**無能，沒道理這麼浪費資源。”我堅持認為。
事後證明，這一次我的直覺比中島美雪要準。不過我當時的另一個理由是，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陸元龍才會回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中條山聽說風光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