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螭龍
而季涼川此時還不知道,他再次被推到了風尖浪口。
場中,季涼川依舊盤坐在地上,參悟這神魂深處的那一絲輪迴意境。
數十丈外的寧曦,一見季涼川落下就趕緊跑了過來,看到他身上佈滿的無數道血痕,雙眼頓時就變得通紅,差點就哭了出來。
寧曦見季涼川只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還以為他是因為身受重傷,剛想要上去檢查季涼川的傷勢,就被一道身影攔住了。
而這個人,卻是玄月。
寧曦咬牙切齒,瞪著玄月,如果不是因為實在打不過,她早就衝上去了。
“別打擾他,他現在是陷入到一種頓悟之中,這種頓悟對於每一個武者來說,都是天大的機緣。”
羨慕的看了季涼川一眼,玄月才緩緩說道,她猜測季涼川陷入頓悟的契機,就是她全力揮出的流星劍術,於生死頓悟之間,才能闢出那道威力驚人的刀幕。
寧曦沒有完全聽懂玄月說的話,但她多少也猜到了一點,後退了幾步,開始打量了玄月一眼,頓時就發出一聲驚呼。
因為她看到玄月的整條右手臂也是傷痕累累,有幾道甚至深可見骨,鮮血順著手臂流下,已將手中的青銅長劍染成了紅色。
其實,先天上品級別的劍術,以玄月現在的武道修為,就算只是剛剛修練到入門,也無法承受這門劍術的全部威力,會遭到強烈反噬。
她看到季涼川沒有攻擊她的本體,反而義無反顧的撞上了先天劍罡,才毅然全力揮出那一劍,導致手臂重傷,險些廢掉。
但玄月沒有理會手臂的傷勢,猶如護衛一般站在季涼川的身前,警惕的打量著周圍。
寧曦算是看出來了,玄月對於季涼川沒有任何惡意。
她心底有些狐疑,在兩人之間不斷的打量著,完全搞不懂為什麼剛才還在廝殺的兩人,為何下一刻又變成朋友般,完全不顧身上的傷勢,守衛著陷入頓悟的另外一人?
“我勸你還是趕緊退到安全的地方比較好,等下可能顧及不到你?”
玄月突然說道。
“什麼意思,難道師傅有危險!?”
寧曦小臉上閃過一抹堅毅,師傅現在陷入頓悟之中,如果玄月說的是真的,那麼這將是一次天大的機緣,對於師傅肯定極為重要。
她絕不允許任何打擾。
“何止是危險,等下這裡將會血流成河……”
玄月語氣陰沉,她感知到周圍無數的武者此刻正在緩緩的靠近,將三人圍住,眼中閃現出的貪婪之色毫不掩飾。
尤其是北天風,見到季涼川坐在地上數十息都不曾動作,直接拿出傳訊玉簡捏碎,通知家族中的高手。
在他眼中,季涼川此刻必定身受重傷,一旦擒拿住他,就能夠從他口中逼問出那門先天上品武技。
這將是他和北家一次機遇,只要得到這門先天武技,他北天風必定能夠崛起。
否則季涼川一旦恢復過來,勢必會報復北家,如果他再進一步,甚至覆滅整個北家都有可能。
其實不止是北天風,就連天麓武院、豐城其他人,玉子墨等人也都在腦海中浮現了這個念頭,只是他們都有所顧忌,沒有北天風這麼瘋狂而已。
鏘!
玄月手中青銅長劍不斷鳴叫,凌厲的鋒芒瀰漫而出,她隨手一揮,劍氣將地面劃出了一條丈長的溝渠。
“止步,否則誰過界,誰死!”
“過界者,殺無赦!”
玄月一聲厲喝,頓時就驚醒了不少人,其中包括天麓武院中的一些人。
“啊!玄月師姐你竟然受傷了!”
“我們實在是……”
幾人都是雖然臉色有些羞愧,但一想到季涼川身上可能懷有先天武技,臉上的貪婪之色並未收斂,都將目光投到了玄月身後的季涼川身上。
但他們不敢再進一步,他們知道玄月的性格,一旦他們踏過那條界限,玄月絕對不會猶豫,一劍斬過來。
不僅是他們,一些圍上來的其他武者也都止住了腳步,不是他們不想要得到季涼川身上的先天武技,實在是剛才兩人的那場驚天大戰實在是太過可怕。
他們不敢隨便挑釁玄月的底線,一旦玄月還保留實力,那他們上去就是送死。
也有一些人已經醒悟了過來,這先天武技絕對不是他們所能夠染指的,就算搶到了,沒有絕對的實力也休想保留住,絕對會被其他武者瞬間轟成碎渣。
當然,也有很多人沒有動,既不前進也不後退,而是持有一種觀望的態度。
他們知道,肯定有人會忍不住的動手,去試探出玄月的底線。
畢竟玄月和季涼川非親非故,犯不著為他死戰到底。
果然,這種狀態僵持了片刻之後就被打破,有三人終於忍不住,身形悄悄繞道玄月身後,在一個視角盲區朝著季涼川飛奔而去。
很明顯,這三人都是煉血境武者,看血氣的爆發,應該都是將血氣錘鍊到了四次,只是骨齡已經超過了二十,不然肯定有資格參與此次的靈汐之爭。
三人沒有任何猶豫,同時爆發血氣,衝向季涼川,配合默契,明顯就是屬於同一個勢力。
“啊!”
寧曦站在季涼川身前,用嬌小的身體將季涼川護住,身體都已經嚇得發抖,但是臉上依舊堅毅。
在這一刻,武者世界的法則無情的被展現了出來。
弱肉強食……
如果季涼川有著強大的背景勢力,有著先天強者作為後盾,別說他修練了一門先天武技,就算是兩門、三門、四門……
誰敢有意見!?
更別說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動手搶奪了。
玄月根本就沒有回頭,她的神魂天生神異,雖然沒有季涼川那麼變態已經蛻變成了神識,依舊還處於感知境,但卻已經超越了無數人。
鏘!
劍鳴聲響起,她手中的青銅長劍一揮,三人身上瞬間騰起一片血霧,連慘叫上都來不及發出,就直接被斬殺。
那些持觀望態度的人,頓時都是一陣頭皮發麻,趕緊開始後退,雖然都已經猜到了結局,可沒有想到這玄月竟然這麼狠,她就不怕將這些勢力全部都得罪了。
“玄月,我知道你是天麓武院院長的親傳弟子,他老人家已經封劍不出,你可不要給他找麻煩。”
這是,一名黑臉中年男子走出人群,他指著季涼川說道:“此人與北家有著大仇,你和他非親非故,勸你還是將他交出來,早早退下為妙。”
“這人是…北家的北源護衛長,已經將血氣錘鍊了七次,是一位煉血境七重的高手。”
“北家終究還是坐不住,想要染指這門先天武技……”
“染指?我看北家根本沒有想過獨吞這先天武技,他們也沒有這個能力,他們只不過是找個藉口除掉季涼川而已……”
對於季涼川和北家的恩怨,在場的很多人都不會陌生,此刻見到北源站出來,都開始後退。
北家作為豐城的四大家族之一,也是底蘊最為強大的家族,在北家面前,他們想要搶奪季涼川身上的先天武技根本就不可能。
在這西郊北苑中,能夠阻擋北家的也就幾大外來的勢力,但他們此刻都在觀望,沒有絲毫想要出手的意思。
玉玲瓏眉頭緊皺,她倒是想要出手阻擋北家,卻也是無能為力,如果寶玉國來到豐城的皇族只有她一人,那她就是寶玉國皇族的代表,但卻多了一個玉子墨……
而且北家在這種場合站出來,已經表明了他們的決心,除非讓坐鎮百草閣的族叔親自出手,但在這靈汐之爭即將開啟的關鍵時期,想必大掌櫃也不會隨便出手,免得落下話柄。
靠她幾句話就想逼退北家,根本不可能。
場中的人都將目光投向了玄月,想要知道她到底會如何做!?
“玄月師姐……”天麓武院之中,也有人提醒道,
玄月臉上無悲無喜,只將手中的青銅長劍一橫,對北源說道:“你可以試一下,看我手中的劍能不能斬下你的頭顱。”
“你……”
北源頓時大怒,他堂堂煉血七重的高手,竟然一個骨齡不滿二十的小丫頭如此威脅。
血氣猛然爆發,他一步踏出,身形迅速逼近玄月。
他的目的只是將玄月拖住即可,但要說殺了她或者打傷她,就算給他北源再多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做。
就在北源身形衝向玄月的時候,人群中突然又衝出了八道身影,從四面八方撲向季涼川,企圖將季涼川和護在他身前的寧曦擒住。
玄月臉色一變,青銅長劍化作數道劍光,想要阻擋撲向季涼川的那些身影。
但……
北源作為一個煉血七重的武者,血氣滾滾,竟然透體而出化作一隻一丈多長的手掌,將這些劍光全部攔住。
雖然只爭取到了兩息的時間,但北家這次出動的人都是煉血境的高手,北家的精銳,兩息的時間已經足夠了。
他們的目標只有季涼川,只要不死就行。
至於其他人……
殺了便是!
沒有任何猶豫,強悍的血氣爆發,化作洪流竟然朝著寧曦碾壓了過去。
但接下來就出現了令他們驚恐的一幕……
季涼川的雙目已經睜開,身體忽的站了起來,全身雷霆環繞,血氣沸騰,猶如火山爆發般,隨後一腳踏出。
咚!咚!
猶如心臟跳動的聲音隨之響起。
但這聲響並非真的沿自於心臟,而是血脈,在季涼川的神識下,他的脊椎骨深處,骨髓之中,一縷金色的血氣正蔓延而出。
在這一絲金色血氣出現的瞬間,猶如血脈帝皇降世一般,將季涼川身上的雷霆血氣瞬間壓制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滔天的煞氣。
在這股猶如實質的煞氣面前,季涼川已經完成蛻變的神魂世界,依舊脆弱得像一張白紙,被這煞氣直接撕的粉碎。
而季涼川的所有意識、情感也在煞氣的侵蝕下,一點點的開始消散。
煞氣滔天,血浪滾滾。
季涼川面無表情,就像九幽之下爬出的修羅,沒有有絲毫的理智和感情,他的存在彷彿就是為了殺戮而生的。
而周圍屬於北家的八道身影,在季涼川骨髓深處金色血氣升起的瞬間,他們身體的血氣就猶如觸犯了天威一般,再也難以運轉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