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怪案探案(17)
這張臉人們一看就會有種厭惡感。滿臉橫肉,大嘴巴,小眼睛,簡直就像一頭蠢而凶悍的野豬。儘管他不做壞事,大家都能想到他全身所潛在的巨大破壞力。和這種野蠻人在一起生活,確實讓人害怕。
“這兩個男人對我的一生有巨大的影響。我從小在馬戲團長大,是個很窮的孩子。為了吃喝我十歲時就表演高難度的節目。我那時還小,不懂得愛情時就被郎德爾霸佔了。後來我被迫嫁給了他。我的苦日子也就開始了,他只要稍微有點不開心就拿我出氣,把我打得渾身是傷。他在外面找女人鬼混,也不准我有不滿的意思。馬戲團的人都知道這一切,可誰都不敢說話。因為他是個魔鬼,人人都怕他。喝了酒以後他更是無法無天,像一個殺人犯到處亂髮洩。由於酗酒鬧事,他曾多次被傳訊,可他的錢很多,大家都沒辦法。馬戲團的人大概全讓他得罪了,許多人受不了便走了,馬戲團一天天衰敗下來了。最後只剩下我、小丑格里格斯、雷奧納多都維持著整個局面。格里格斯最可憐,他沒有依靠,總被別人欺侮。可他依然無怨無悔地盡力做事。
“雷奧納多都後來闖入了我的生活。他同情我,關心我,幫助我。我逐漸開始喜歡他了,最後我們相愛了。儘管現在我知道他很懦弱,可那時他很強大,對我又很溫柔體貼。那時我心目中的他是高大而又神聖的。我丈夫知道了我們的感情,可他不敢和雷奧納多都正面反抗,他沒有雷奧納多都厲害,甚至畏懼他。可他也不會甘心。他非常殘忍,用更殘酷的方式來折磨我。有一天半夜,我的悽慘叫聲驚醒了雷奧納多都,他便來了。他們倆打起來了,我丈夫沒打過雷奧納多都。雷奧納多都很憤怒,差點打死我丈夫。後來我們都知道不能再這樣了。殺死郎德爾,我們便不用再受罪了。我實在無法忍受他的虐待了。
“因此我們密謀殺了他。雷奧納多都想了個幾乎沒人能想到的高明方法。他在一根棒子的一頭釘了五個鋼釘,釘尖向外,像獅子爪一樣排列著。拿棒子打死郎德爾後,再放出獅子,造成他是被獅子殺死的假象。因此,我們在一天夜裡行動了。
“那夜,四周特別黑,我和我丈夫照樣去喂獅子了。雷奧納多都藏在了我們必須路過的路上。他在帳篷拐角處躺著,我們經過時,他便偷偷跟上了。我走在前面,我的丈夫在後面。一聲沉悶的響聲後,我的丈夫便倒下去了。我又高興又緊張,趕快將獅籠門打開了。”
“後來沒想到發生了意料外的事。野獸對人血味特別**,這刺激了它的獸性。獅子聞見人血味後,便特別興奮。開啟籠門,它便撲向我。雷奧納多都那麼強壯結實,手中又有武器,我本以為他能來救我,但他卻是個膽小鬼,被嚇得大聲叫喊著就逃跑了。我盡力和獅子搏鬥,可是根本沒用。它腥臭的大口挨著我的臉,牙齒咬著我的臉。我當時嚇得都不覺得疼痛了,只是尖叫著。我的叫聲把戲班子的人驚動了。他們包括雷奧納多都、格里格斯在內,將我從獅子口中救下。後來我就不知道了,案子結完後我才清醒。郎德爾的死了結了我的一個心願,可是我為活著的那個男人而悲傷。當我照鏡子時,差點兒崩潰了。這可能是上帝懲罰我。死了或許更好,可上帝偏不叫我死,讓我在人間繼續承受更大的痛苦。我用盡了全部感情卻一無所有,我的心如一潭死水。我就想找一個沒有人能發現我的地方隱居起來,也不讓任何人看見這張可怕的臉,慢慢地了結我沒有一點意義的殘生。”
這個女人的不幸深深地震撼了我們。大家都沉默了好久,每個人的心頭都圍繞著這不幸。福爾摩斯拍了拍她的手,顯出他幾乎沒有過的同情。他此時可能不知道該怎樣去安慰她。
他說:“可憐的人!命運對你太無情了,讓你歷盡磨難。但雷奧納多都去什麼地方了?他就再也不關心你了嗎?”
她說:“沒必要了。我不想再見他了,對他只有鄙視和仇恨。他不配愛我,可我又下不了狠心讓警方抓他。在我心靈深處可能還惦記著他,儘管在最危險時他離開了我,可他畢竟曾經愛過我,給過我一絲溫暖。因此我給他留了條活命。假如他有罪是會被上帝懲罰的。我一直就等著他受到懲罰。我已無所謂,我的靈魂實際早就枯萎了,就剩下個軀殼來呼吸。”
“他受到懲罰了嗎?”
“報紙上報道說上個月他游泳時被淹死了。”
“他最後是如何處理凶器的?這是你們計劃能否成功的最根本原因。”
“福爾摩斯先生,我不清楚。後來,我沒和他說過一句話。村邊礦坑下有個很深的水潭。也許他扔到那兒了,好像他曾和我提到過。”
“但也沒必要再找那東西了。已結案了,我們為何還追究它呢?”
女人說:“對,早已結案了。”
話已說完,我們也不必在這兒久留了。我們要走時,福爾摩斯感覺到這女人話中有話。因此又對她說:“上帝給予了我們寶貴的生命。無論痛苦還是幸福,我們都要好好珍惜,沒權了結生命。”
“我的生命即使對自己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你不應該悲觀,你非常堅強,經過了很多不平之後依然堅強地活著。很多生活幸福又覺得無聊的人都應該向你學習。”
那女人沒說話。她扯掉面紗,露出了恐怖的臉。
她說:“你覺得這樣好嗎?”
那已不像是臉,只有轉動著的兩隻眼珠才顯示出這是張臉,她那悲哀絕望的眼神更叫人受不了。福爾摩斯被深深地打動了,他舉起手做了個手勢表示惋惜。然後,我們就離開了。
我有一天去見福爾摩斯。他很高興,讓我看桌上的小瓶。從標籤上知道是毒藥。由於職業**,我開啟蓋聞了一下說:“氫氰酸?”
“正是。是郵寄來的,附的字條上寫著:‘我把這一再想用的東西寄給你。我聽從你的勸導。’華生,我們可以猜出寄東西的不屈的女士的名字。”破教堂地下室
歇洛克·福爾摩斯很久也不和我說話,我只好坐在沙發上想自己的事。他彎著腰,正用低倍顯微鏡觀看東西。他一工作就這樣,忘了自己和別人的存在。一會兒,他很滿意地對我說:“華生,我確定這東西肯定是膠,我用了很長時間才確定的。你來看一看。”
我走到顯微鏡前。
“這是從嫌疑人的花呢上衣上面取下的東西,按我的觀察和推測,那灰的是灰塵,左邊是皮屑,中央褐色粉狀物是膠,這對破案特別關鍵。”
我說:“大概就是膠吧,但這關鍵作用是什麼呢?”
他說:“不要看不起這證據,它有時可以決定案子的結局。還記得有一個案子裡咱們那時在現場發現了一個帽子,肯定是凶手留下的,但嫌疑人卻不承認。我們最後在帽子上看見了膠這個重要證據,他是個畫框商人,經常用膠。他最後只好認罪。”
“你自己辦理此案?”
“是梅里維爾警官找我幫忙破此案的。偵破過程中,我也用顯微鏡,看見被控人衣服縫裡有銅屑和鋅,因此確定他製造偽幣。顯微鏡已成為我破案的重要工具。”說到這兒,他看了一下表,一定是在等人。“我正等新主顧,但卻為什麼姍姍來遲呢?華生,你喜歡賽馬吧?”
“對,我對這很在行。這方面花了我的所有受傷撫卹金,那段時間特刺激。”
“既然如此,這個案子就要你大力支援了。我對賽馬一點不懂,但這個案子卻涉及到這方面。你知道羅伯特·諾伯頓嗎?”
“當然了,他十分出色。他在肖斯科姆別墅住著,我在那兒也住過一陣子,因此和他有過來往。警方十分擔心他。”
“那是什麼原因?”
“他是個放債人,因為特別小的一件事和薩姆·布魯爾打了起來。這是曾發生在科爾曾街的事,他差點打死布魯爾,所以警方覺得他需特別注意。”
“他這麼暴躁?為此等瑣事,害人又害己?”
“對,他就是這樣沒有一點兒顧忌,決不去考慮事情的結果,因此很危險。另外,他也是有名的騎手,獲得過利物浦障礙賽亞軍。他與周圍環境極不相配。他吃喝玩樂全俱備,假如是以前,肯定是一個花花公子。”
“原來你如此瞭解他。華生,太好了。你這麼一說,我對他也有所瞭解了,這對此案很有價值。你說你在肖斯科姆別墅曾住過一陣子,那你說一下別墅的情況吧。”
“我不太清楚,就知道它在肖斯科姆公園中心,和著名的肖斯科姆種馬飼養場及訓練場相鄰。那兒的空氣特好,環境優雅。”
“訓練場的教練官約翰·馬森向我們介紹了一下情況。這是他的信,信的內容真難理解。咱們繼續說肖斯科姆吧,我對這些有興趣。”
“美國最高階的肖斯科姆長毛垂耳狗就出產在那兒,是市場上最受歡迎的搶手貨,肖斯科姆的女主人為此感到很自豪。”
“女主人就是羅伯特·諾伯頓夫人嗎?”
“他沒結婚。他這樣的人只能過單身生活,誰能忍受得了他的生活方式?他的姐姐特麗斯·福爾德夫人和他生活在一起。”
“你是說他姐姐在他家住?”
“不是,這是他姐姐前夫留下的別墅,諾伯頓只是寄住。現在福爾德夫人在世時,她擁有產業的全部收入。等她去世後,她丈夫的弟弟將擁有房產。福爾德夫人就靠這些產業維持生活。”
“這收入很可觀,夠羅伯特用了吧。”
“還可以吧。他做任何事都不考慮別人,花錢更一樣。雖然他姐姐不喜歡他的各種行為,但對他仍然挺好。你問這麼多,別墅難道出事了?”
“對,問題還挺大。等馬森先生來了就知道具體情況了。”
正說著,馬森先生來了,他面無表情,又高又瘦,一看就讓人覺得害怕,從這一點就可知道他從事何種職業。他很有禮貌地和我們打過招呼,就坐下了。
“福爾摩斯先生,對不起,我遲到了。你看了我的信了?”
“對,不只看並且認真考慮了,可你在信中只講了事實。”
“對,因為這事複雜,加上週圍的情況,因此許多問題當面談較方便。”
“那麼,現在你可以說了。”
“恕我直言,福爾摩斯先生。我認為我們主人諾伯頓先生神經不正常。”
福爾摩斯說:“這兒很嚴肅,請你說話注意點,你對你的任何一句話都必須負責,請提出證據。”
“我從來不亂說話,特別是關於主人的話。可我這些日子的確發現諾伯頓行為不正常,脾氣也古怪,可能是肖斯科姆王子和賽馬大會把他弄緊張了。到底什麼原因我還不確定,可他真是瘋了。”
“你馴的小馬是肖斯科姆王子嗎?”
“對,一匹舉世無雙的特別馬。這我很有把握,福爾摩斯先生,老實說,這次賽馬大會對羅伯特爵士特別重要。應該是隻許成功不能失敗。他已破釜沉舟了,他將他所能得到的錢都賭在了這匹馬上,且賭注比值特別懸殊,是一比一百。假如他輸了,他恐怕連性命搭上去都不夠。因為你值得相信,我才和你說這些話的。”
福爾摩斯說:“我肯定嚴守祕密。請放心吧。”
“羅伯特爵士也儘量保密。他差不多瞞了所有的人。他平時總是騎著王子的同父異母兄弟去炫耀。兩匹馬錶面上一樣,但一跑開,你就知道王子的速度實在無法想象。羅伯特爵士特別寵愛這匹馬,他在賽馬這件事上幾乎傾注了所有精力。假如王子不成功,他也只有去死。”
“這賭注也太瘋狂了吧,不過和他的性格挺像的。可這就能表明他瘋了嗎?”
“你見了他,就知道他現在的精神狀況了,便會相信我的話了。為了和王子在一起,他整天都在馬圈裡,甚至晚上也不睡覺。大腦能受得了這樣嗎?他都快崩潰了。並且他和特麗斯夫人的關係也明顯地變了。”
“我對這件事很感興趣。”
“他們以前一直處得很好,都喜歡馬。特麗斯夫人對王子的喜愛比羅伯特爵士更甚,她每天都乘車來看心愛的王子,此時王子也特別高興,每次都從馬圈走出來問候夫人,並接受夫人贈的一塊糖。最後,特麗斯夫人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但現在這些都不存在了。”
“原因呢?”
“她一下子對馬失去了興趣,即使對王子也是這樣。她好多天路過馬圈時,既不搭理王子,也不和羅伯特爵士打招呼。”
“他們有矛盾了?”
“我認為矛盾挺大的。假如不是這樣,羅伯特爵士為什麼如此恨她呢?並把她姐姐最心愛的小狗也送給了三英里外的青裕旅店老闆老巴恩斯。”
“這值得懷疑。”
“特麗斯夫人整天呆在家裡,她一直有心臟病,身體浮腫,幾乎不去外面活動。他們關係好時,羅伯特每天夜裡都會去陪她聊一會,可他好長時間都沒去了,兩個人似乎不認識。因為兩人關係的惡化,特麗斯夫人也非常傷心,喝酒簡直成了狂喝濫飲。”
“她以前曾喝過酒嗎?”
“有時喝一點,可現在一晚上喝一瓶,太嚇人了。全亂套了,福爾摩斯先生,半夜裡主人還要去老教堂的地穴,他去那兒會見誰呢?去那種神祕隱蔽的地方能幹光明正大的事嗎?”
聽到這兒,福爾摩斯更有興趣了。
“馬森先生,接著說,你講得有道理,我對你的話更有興趣了。”
“管家一天晚上十二點見他冒雨去了,為了證實一下,打算二天晚上跟蹤他。結果他二天晚上真去那兒了,管家在後面跟著,不敢離得近了。假如讓他知道了,會打死他的。我們全怕他,可我們依然緊盯著他,他去那兒究竟要幹什麼?那裡可是常鬧鬼,怎麼會有人在那兒等他?”
“這地穴到底在哪兒?”
“花園的一個破教堂,好幾年沒修,早就不能用了。它下面有個經常鬧鬼的陰森恐怖的地方,人們在白天也不敢去,更別說晚上了。可羅伯特爵士什麼都不怕,他來這種特殊地方會幹什麼呢?”
福爾摩斯打斷了他說:“請停一下,你說那兒有人等他?你們認識這個人嗎?看清他的臉沒有?聽到聲音也可以。”
“我們不認識這個人,也一直沒見過他。”
“你為何這麼確定呢?”
“福爾摩斯先生,我看到了他的臉。我與管家二天晚上跟著他來到地穴。我們正蹲在樹叢中害怕得直抖,羅伯特從我們身邊走了過去。如果他發現了我們,那後果不堪設想。那天月光很好,所以感覺更危險,幸虧他沒發現我們。後來又來了一個人,他和羅伯特一家有關。我們從樹叢中出來,特別鎮定地跟著他,並說:‘朋友,你好!去哪兒呀?’他聽見這話撒腿就跑。因為這兒本來就常鬧鬼,他認為這次真見鬼了。因此他尖叫了一聲,就不見人影了。這樣他的身份及這次行蹤的目的,我們也就無法知道了。”
“你確實看清了他的臉?”
“對,那晚的月光很明朗。面板特黃面容較瘦,像個下等人。這種人和羅伯特爵士碰面能幹什麼呢?他們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
福爾摩斯在沙發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特麗斯夫人經常是誰服侍的?”突然他問了一個和此事無關的問題。
“夫人的貼身侍女卡里·埃文斯,整整侍候了夫人五年。”
“時間挺長了,應是挺忠心夫人了吧?”
馬森猶豫了一會兒,說:
“怎麼說呢?很難說她究竟替誰效力。”
福爾摩斯說:“是這樣?”
“原諒我不能說明。”
“我理解,馬森先生。按你和華生所說的關於羅伯特的情況看他有追求任何女人的權利。這是很顯然的。你不說,我也清楚。或許因為這事,他們姐弟倆才鬧彆扭。”
“我也不確定。不過剛才對羅伯特的評價,你倒是說對了。他的一些事人們都知道了。”
“通常最應該知道這事的人卻是最後才能知道。特麗斯夫人知道了他們的關係後,非常氣憤,一定要趕走這個侍女。可羅伯特爵士怎麼也不同意,因此兩人便有了矛盾,互不理睬,一個將對方心愛的狗送人;另一個整天在屋裡喝悶酒。這就是合理的解釋。”
“對,挺合理。”
“假如就這些事,那就很簡單。但羅伯特爵士去恐怖的地穴的原因是什麼呢?”
“福爾摩斯先生,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些問題不明白。為什麼羅伯特爵士非要挖一具死屍呢?”
福爾摩斯聽見這件事非常震驚。 福爾摩斯探案大全集175 怪案探案(17)地址 html/12/12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