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分道揚鑣(3)
就在我本著沉默是金的原則,以不變應萬變的時候,唐蓉峰放下碗筷説話了。
“婉清姑娘,天雲派很感謝姑娘等的救命之恩。我們知道姑娘也是在趕路不好再叨擾,只等白師弟醒來我們就回青隱峰。”
青隱峰?應該是天雲派的所在吧。唐蓉峰這麼一説吧,我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這倒叫我一時語塞了。搜尋枯腸,總算找到了應付的話:“唐師姐竟説些生分的話!這幾天就好好休養,別想那些離別的事……”
見我的話並未有什麼影響力,我便換了個句式:“吃飯吧!”
悶悶地就吃過了早膳,就洗晁兒的血衣去了。剛一腳踏出正屋門檻時,唐蓉峰和洪乘雲後腳就邁出了農舍。也不知道是要去哪。不過金鏢頭既然給我忠告叫我別再和天雲派牽扯在一起,那還是少問幾句。便和紅綾到農舍前的小溪邊洗衣服去,我讓月暇幫忙照看下顏兒和晁兒,免的顏兒又要搗亂。
晁兒的衣裳沾上的血跡又多又濃,大約一頓飯的時間我才洗乾淨。
“顏兒……你有沒有給月暇搗蛋啊?”
我晾完衣服還沒進門就喊道。可話音一落,前腳一進門,就瞧見月暇慌亂地從晁兒邊上站了起來,手上的布巾也掉進了床旁的洗臉盆裡。月暇被布巾掉落的聲響又驚了一下,迴轉身看我。
我雖然心裡總覺的月暇怪怪的,但這時候也不好説破,連忙上前説:“月暇,你怎麼啦?”環顧四周顏兒也不在我又問道,“顏兒呢?”
月暇才稍微鎮定下來説:“顏兒在東屋和唐姐姐他們玩呢。李大哥又和金鏢頭出門去了,我就只好來照看白公子了。”
説著,月暇兩頰羞紅,這景象像足了當初暗許芳心於女扮男裝的我的場景。莫非,月暇對晁兒……
我拉著月暇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微笑道:“這倒難為你了。”
“婉清姐姐不要這麼説,你們願意帶我去施北堡,我幫忙做點事也是應該的。”
只怕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的吧?月暇正值妙齡,容貌姣好,而晁兒也正青春年少,帥氣瀟灑,又曾在潞州替她解過圍。這丫頭芳心暗許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月暇是典型的古代淑女,嬌羞矜持,還是靜觀其變吧。
於是我便説:“好了,月暇,我們去找顏兒吧。”我起身將布巾撈出擰乾,晾到洗臉架的桅杆上,才要拉著月暇出門去。
月暇卻迴轉身望向晁兒説:“可是白公子他……”
我嘿嘿笑了兩聲道:“那你留這兒,我去叫顏兒……”
我故意拔腿就走,月暇一緊張,臉又漲紅了。
“婉清姐姐,等等我啊!”
我掩口偷笑。
還沒進東屋,就聽見唐蓉峰喊道:“大師兄,你醒啦!”然後,兩個男聲同聲道:“莫師兄,你醒啦!”又是聽見幾聲咳嗽聲。我連忙也加快了步伐,一進門,就瞧見大家都圍著床轉。顏兒側臉一看到我,就欣喜地向我奔來:“小姐!”
大家轉頭見是我,也只是點頭示意,並沒了先前的熱情。我上前説道:“是莫大俠醒了嗎?他還好吧?”
等我湊到前頭的時候,唐蓉峰卻説:“我們大家還是不要聚在床頭了,讓大師兄,好好歇息下吧。”
這分明是在下逐客令,我只好説:“那莫大俠好生養傷,我們先回去了。顏兒我們走吧!”
顏兒自是不知道我們之間複雜的關係,笑嘻嘻地還和唐蓉峰打招呼:“唐姐姐,顏兒走了。明天再找你玩!”
唐蓉峰只是很禮節地笑了一下道:“不送!”
話都到這份上了,我也不好多説什麼,拉著顏就走了。心裡是有點氣惱,我蕭婉清自問沒有對不起他們天雲派,何苦處處排擠我?
我氣得胸悶,拳頭握得緊緊地。月暇剛剛開始一直是坐在邊上注視我,似乎也不敢招惹我。顏兒則是自顧自地在地上玩沙包。許久月暇才顫顫巍巍道:“婉清姐姐別生氣了,生氣對身體不好。”
我見月暇這麼怕的樣子,半嗔半笑道:“我有那麼可怕嗎?”
月暇知道我已經消氣了,笑逐顏開道:“姐姐……”
……
又是過了半天,就聽見東屋一下子熱鬧起來,許是俞遠峰也醒了。屋裡傳來細語聲,像是在詢問什麼,説著説著,突然又是厲聲責罵。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
後來,用過晚飯,我們幾個人便在屋裡閒聊,沒多久就聽見敲門聲。然後是一聲很柔和的女音:“蕭姑娘,請開開門!”
是唐蓉峰!她來做什麼,她不是要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嗎?但我還是起身開了門。我一開門,唐蓉峰就退到了一男子的身後。那男子年紀大約二十四、五歲,方臉,粗眉大眼,身材魁梧,但是此時右手需捂著左胸,分明是受過重傷的樣子。我連忙讓道:“快請進!”
男子進門了,身後就尾隨著黃飛雲,先前同在病榻上的莫超峰莫大俠和一直掩著口的黃飛雲,看他似乎很想咳卻又強忍著,忍得臉漲的通紅。
“請坐!”我自己坐下後,才對他們這麼説。
俞遠峰便也坐了下來,小屋裡沒什麼椅凳,月暇是起身讓了座,可人家不領情。便就讓饒有興致的顏兒坐下了。
之前雖沒仔細瞧過俞遠峰,但我卻認得莫超峰,便知他就是西宗的大弟子俞遠峰。遂客套地問道:“不知道俞大俠前來所為何事?”
俞遠峰一聽我開口便起了身對著我鞠躬,我一下子慌了,他怎麼給我這黃毛丫頭行禮?
卻聽他説道:“請姑娘念在小師妹年少輕狂,禮數不佳,冒犯了各位,還望姑娘海涵。”
我方才雖然慌亂卻仍是端坐著,此時聽他這麼講才起身還禮道:“俞大俠多禮了。唐姐姐比我還長几歲,我怎麼敢生姐姐的氣呢?只是沒能送幾位去醫館好生療養,內心甚是愧疚。”我揮手示意俞大俠落座。
愈大俠便就坐下了。“真是慚愧!姑娘如此胸襟倒讓我等汗顏。姑娘對天雲派有救命之恩,又處處為我們著想,我等自會銘記在心……”
愈大俠還沒説完,那黃飛雲許是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了,猛咳了幾聲。好不容易停了下來,愈大俠正要接著説,卻又傳來幾聲輕微的咳嗽聲。大家又是很關心地朝黃飛雲看去。黃飛雲卻詫異地望著我們,隨即便搖頭道:“不是我。”
大家這才發現聲源便不在他身上。
強烈推薦: